?正文第25章二十五
何思雨想著想著就入了神。。
小區(qū)外圍的櫻‘花’樹,‘操’場的紅‘色’跑道,上晚自習(xí)的教室,和林瑤并肩走過的小路,林瑤載自己騎過的大街小巷。
十七歲那年所有的記憶都從心中翻涌而出。
即使我陪你翻過圍墻翹課去看足球比賽,即使我陪你跑道學(xué)校的后山上看日落,即使我陪你在丟車以后徒步走了五公里。
你也只是把我當(dāng)作一個無話不說的朋友嗎?
好像也談不上是無話不說,畢竟,當(dāng)年你喜歡王子軒這件事,就從沒有跟我提起過。
沒有我在你身邊的那十年時間,你過得好嗎?
開心嗎?
有沒有新的好朋友?
有沒有談戀愛?
又是因為什么,你突然孤身一人回了國?
這些問題我全部都想問你,可是又怎么開得了口呢?
如何才能夠繞開那件事,談及你的后來。
林瑤的手機(jī)一陣震動,她醒了。
無暇顧及站在旁邊的何思雨,林瑤飛快的起身,從‘門’口的大衣口袋拿出手機(jī)。
“怎么了?”大概是十分相熟的人,否則怎么會沒有稱呼。
“現(xiàn)在?”要出去嗎?這么晚了,還下著大雨,關(guān)系更加的不一般了。
“恐怕……不行啊?!彪m然是拒絕,但也帶著歉意,是讓她尊重的人吧。
“嗯,那晚安?!蹦敲?,這個人,是誰?
何思雨在心里猜測來電的人和林瑤是什么關(guān)系,林瑤卻主動說了。
“倪楠,說讓我出去喝酒,這么晚了喝什么酒,還下著大雨。”林瑤自說自話般就匯報了電話內(nèi)容,何思雨有些不懂她了。
是因為我是你可以信賴的人嗎?不然你完全可以不告訴我的。
但其實,我不是吧。
“你去洗澡吧,看你都睡著了?!焙嗡加赀x擇避開這個說不出什么結(jié)果的話題。
林瑤大概是沒有想到何思雨會這樣說,愣了幾秒,“哦?!?br/>
眼神中的失落是何思雨所料不及的,林瑤或許是在等我問她什么?
林瑤轉(zhuǎn)動浴室‘門’扶手的時候,何思雨追了過來。
“你和倪楠,一直都在聯(lián)系嗎?”何思雨問她。
是你讓我問的吧,那我就問你好了。
林瑤遲疑片刻,“嗯?!?br/>
呵,所以你是想讓我說些什么呢?
讓我知道她才是你真正的可以共患難的好友,而我,不過是你想起來時才會聯(lián)系的普通朋友。
很快,林瑤就從浴室走出來,身上披著和何思雨同‘色’同款的浴袍。
何思雨怔怔的看著她,全然忘了剛才的小心思。
林瑤邊擦頭發(fā)邊走進(jìn)臥室,“睡吧?!?br/>
“你頭發(fā)還沒有干呢?!焙嗡加昝摽诙觥?br/>
“哦?”林瑤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看她,“好像是的,那你幫我吹頭發(fā)吧?!?br/>
“幫你吹?”
“不想的話我還是自己來吧。”
“沒事,我來吧?!焙嗡加険屩f。
林瑤坐在‘床’角的邊緣,何思雨站在她身后側(cè)方幫她吹頭發(fā)。
吹風(fēng)機(jī)的轟鳴聲讓窗外時隱時現(xiàn)的汽車聲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瑤。”
“什么?”林瑤放大聲音,問何思雨。
“你和倪楠……關(guān)系很好吧?”
這低得要命的聲音自然也像汽車鳴笛聲一樣,淹沒在吹風(fēng)機(jī)的轟鳴聲中。
“什么?你說什么?”林瑤的聲音又大了些,問她。
“沒什么?!边@一句,何思雨放大了聲音。
林瑤顯然是聽到了,但她看何思雨不再說,也不問了:“吹好了嗎?”
“好了?!?br/>
何思雨關(guān)上吹風(fēng)機(jī)開關(guān),拔下了電源,將吹風(fēng)機(jī)卷好收到一旁的桌上。
“那你睡吧,我去客廳了。”林瑤從柜子中取出一‘床’被子和一個枕頭,抱在懷里,將自己結(jié)結(jié)實實擋了個實在。
何思雨只能從林瑤沒有遮住眼瞼的黑發(fā)中辨別她的表情。
看不出來有什么情緒。
“沒事,我是客人,我睡沙發(fā)吧?!?br/>
何思雨連忙推脫。
“正因為你是客人,我才要好好照顧你啊,忘了董曉倩臨走前怎么叮囑我的了?”
這一次,何思雨聽出來了,林瑤好像在笑。
“那好吧……早點休息?!?br/>
“晚安?!?br/>
林瑤說完就往客廳去了,何思雨站在近乎空‘蕩’的臥室里,茫然無措。
我想問的問題一個也問不出口,我想說的話也一個字說不出來。
你難道就不好奇我這些年過得怎么樣嗎?
還是說,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何思雨在臥室里走來走去,大大的穿衣鏡將她的每一次路線都記錄了下來。
去給林瑤道歉。
不去給林瑤道歉。
選哪一個?
思前想后,何思雨決定,去道歉!
她推開‘門’,走到客廳,林瑤還未睡,只是躺在沙發(fā)上看書。
“你怎么還不睡?”見何思雨過來,林瑤的身子朝上挪了挪,后背靠在了沙發(fā)扶手上。
何思雨捏著十指,吞吐半天,“那個……我想問你一件事?!?br/>
“過來坐。”林瑤將‘腿’從沙發(fā)上撤下,拍了拍旁邊的空地,示意何思雨坐下。
何思雨看看林瑤的臉,順從的坐了下來。
“就說你有事,感覺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林瑤輕笑著說,好似完全沒有想到接下來的對話的沉重‘性’。
“林瑤,你怪我嗎?”
這一次,何思雨選擇了開‘門’見山的問她。
可腦海中預(yù)料的那幾種表情為什么都沒有出現(xiàn)呢?
無論是憤怒,無奈,釋然,還是虛偽,都沒有。
林瑤的表情是——
‘迷’茫。
“怪你?”林瑤問她,“怪你什么?”
何思雨囁嚅半晌,卻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說。
“當(dāng)年我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時,你說沒有,如果沒有,你為什么會出國?”
說出來了,十年來最令自己糾結(jié)的,糾纏的,絞痛的那個問題,終于說出了口。
可好像沒有想象中的輕松,因為在出口的瞬間,何思雨就后悔了。
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林瑤喜歡的人是誰。
畢竟無論那個人是誰,都不會是我,何思雨。
同‘性’戀不算少,可你不是。
“我有沒有喜歡的人,和出國,有關(guān)聯(lián)?”
“那你當(dāng)年到底有沒有喜歡的人?”
既然已經(jīng)問出了第一句,索‘性’將后文都說出來吧。
“有?!辈贿^一個字而已,可何思雨的心在聽到這個字時就碎得一塌糊涂。
“那‘挺’好……你們……現(xiàn)在在一起了嗎?”何思雨十分勉強(qiáng)的咧開嘴笑笑,總要撐過去的,不能讓林瑤發(fā)覺什么。
林瑤伸了個懶腰:“沒有,他并不喜歡我。”
“什么?還有不喜歡你的人嗎?”何思雨啞然失笑,像林瑤這么完美的人,還會有人不喜歡?
林瑤好似對何思雨的反應(yīng)很好奇,她理所當(dāng)然的說:“為什么不能有?我當(dāng)然不可能做到讓每個人都喜歡我?!?br/>
何思雨尷尬的點頭:“哦……好吧,那晚安?!?br/>
何思雨失落的走回臥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李先生喜歡林瑤,林瑤喜歡別人,所以他們也不會在一起。
那……當(dāng)務(wù)之急就是搞清楚,林瑤喜歡的人是誰。
知道了的話,我也能放心的去結(jié)婚了吧。
次日清晨,何思雨被耀眼的陽光曬醒,一看‘床’頭的鬧鐘,竟已七點了!
急急忙忙的穿上衣服洗漱完畢已是七點二十。
“林瑤,我先走了??!”她對還躺在沙發(fā)上呼呼大睡的林瑤說。
林瑤睜開眼,正想對擾人清夢的何思雨發(fā)火,看看她那火急火燎的表情,還是忍了下去,“你干嘛去?”
“上班??!”沒空對林瑤解釋,何思雨彎腰穿鞋。
“上班?今天周六?!?br/>
“周,周六?”何思雨愣住了。
“對啊,今天周六,你也上班嗎?”林瑤坐起身,穿著拖鞋走過來。
何思雨抬起頭,望著林瑤的臉,很想,抱抱她。
“你要再睡會兒嗎?”林瑤低頭問她。
“睡不著了吧……”何思雨臉‘色’一紅,這樣近距離的對話,上次已發(fā)生在十年以前了吧。
很不適應(yīng)這樣的事,雖然是盼望已久的親密。
“那就做早餐吧,我去洗漱,你換鞋。”
何思雨看林瑤走進(jìn)了衛(wèi)生間,愣了一會兒就將高跟鞋重新放回了鞋柜,換上林瑤家的拖鞋。
“我來做早餐,你去等著吧,一會兒就好?!绷脂帍男l(wèi)生間出來就對何思雨說,進(jìn)了廚房沒再出來。
不多時,就端上來兩盤三明治。
“嘗嘗我的手藝,在國外的時候,我經(jīng)常做這些?!绷脂幾孕诺谋砬樗坪踉谙蚝嗡加暄Α?br/>
這是林瑤首次主動提及她的生活。
何思雨很想問問,這些年來,你有沒有想我。
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另一番模樣:“吃完飯我們?nèi)ス浣职?,很久沒有買衣服了。”
林瑤喝一口?!獭昂冒?,反正我也沒事?!?br/>
周六大早上的,宋佩就被溥意冷的電話吵醒了。
“干什么啊?你都不讓我睡個懶覺!”宋佩的起‘床’氣爆發(fā)了,氣哼哼的說著。
“宋佩,你看看表,十點半,十點半了!昨天是誰跟我說要去逛街的?”
“???都十點半了嗎?”宋佩一聽溥意冷的話,氣勢就弱了大半。
“嗯,你快點收拾,我去你家找你。”
“來我家?不,不方便吧?!?br/>
“不方便?真是……那就在路口見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