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段距離，他震驚的看著她，瞳孔緊縮，里面是令人窒息的痛苦。

    離滄從未向這一刻這般絕望，他們之間仿佛隔了一條永遠(yuǎn)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她，是魔，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鬼，勢要將這天下翻覆。

    殷九卿見他唇瓣開開合合，卻聽不到一個(gè)音節(jié)。

    他的聲音仿若融在了綿綿密密的大雨里，融在了寒涼刺骨的冷風(fēng)里，不可窺探分毫。

    他一雙眸子涼涼的，像浸在井水里的月亮，沒有任何一絲的溫度。

    這一刻，他似乎才真正的認(rèn)識了殷九卿。

    雨更大了，邢臺，街道上，濺起一層白蒙蒙的雨霧，宛如縹緲的白紗。

    一陣風(fēng)猛刮過來，那白紗裊裊地飄去，雨點(diǎn)斜打在街面的積水上，激起朵朵水痕。

    離滄轉(zhuǎn)身，身子釀蹌了一下，而后，跌跌撞撞的離開。

    他們終究，不是一類人。

    看著那抹逐漸消失在雨中的身影，殷九卿垂在身側(cè)的拳頭緊緊的捏了起來。

    當(dāng)初只想著報(bào)仇，卻忘了，這轟動的場面或許也會被那個(gè)和尚看到。

    ……

    殷九卿來到樂離齋的時(shí)候，離滄遠(yuǎn)門緊閉，唯有一聲聲木魚聲傳入耳膜。

    他，在為今日九尺邢臺的張家人超度。

    仰起頭，她深深的嘆息一聲，任由雨水打在身上，帶來蝕骨的涼意。

    一撐著傘的小沙彌來到她跟前，雙手合十，“施主請回吧，離滄不愿見你。”

    “可我想見他。”她目光仿若沒有焦距的盯著那到緊閉的大門，一句話，說的及其平靜。

    小沙彌搖了搖頭，臨走前，還是給她留下了手中的傘，可惜，她并未領(lǐng)情。

    這里大多有博取同情的成分，一直以來，那個(gè)和尚最受不得她受一丁點(diǎn)的苦楚了不是么？

    可是這一刻，離滄前所未有的執(zhí)拗，似乎，真的已經(jīng)失望了。

    頭頂?shù)奶炜罩幸坏酪鄣?、驚人的閃光沖破了黑暗，把天幕劃開了一條銀蛇般的裂口，緊接著一聲霹靂，震得地動山搖。

    敲著木魚的離滄手猛地頓住，微微睜開眸子，“她，還在外面么？”

    小沙彌點(diǎn)了點(diǎn)頭，“還在雨里站著?！?br/>
    他眉頭又是一皺，一聲嘆息帶著深深的悵惘溢出唇瓣。

    下一刻，他又開始為今日死去的亡靈超度。

    殷九卿站的筆直，任由冰冷的雨水侵蝕。

    如果，能夠從來一次，她依舊會選擇這般去做。

    夜幕已經(jīng)來了，倉促過往，等再一次迎來黎明，那昭昭日月下的世界里，便再也覓不見昨日的那片猩紅。

    九尺邢臺，會是死一般岑靜。

    而屬于她殷九卿的時(shí)代，也會在黎明時(shí)分，到來。

    今夜的雨似乎格外的大，大到讓離滄沒法專心誦經(jīng)。

    許久之后，他終究是挫敗的放下了手中的木魚，起身，走了出去。

    暗夜里，她已渾身濕透，發(fā)絲貼著臉頰，那張臉，異常慘白。

    他站在門口，隔著一段短短的距離看著她，“你回去吧?！?br/>
    “你不打算度化我了么？我又殺人了。”她沙啞的嗓音，飄忽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