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是《收獲》雜志社的一個編輯。
今天早上他像是往日一樣來到雜志社,去傳達室領(lǐng)取了自己辦公室的今天送來的一大疊報紙,然后來到辦公室,拿著幾個暖壺打完了開水之后,便清理打掃了起來。
在辦公室里面他的年紀是最小的,作為恢復(fù)高考之后第一屆的大學(xué)生,他畢業(yè)之后便分到了《收獲》雜志社,從最普通的員工做起,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位經(jīng)驗很豐富的審稿編輯了。
“馬文,總編說讓你去他那里一趟,他有事要找你?!?br/>
聽到有人喊自己,馬文看了一眼,是自己的一位同事,他點了點頭,道:“知道了,馬上就去?!?br/>
馬文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這種年紀最小資歷最淺的就是這樣,經(jīng)常會被領(lǐng)導(dǎo)叫去干其他的事情,他其實跟其他的人一樣,也有著堆積如山的稿子需要審,雖然心里不愿意,但誰讓你資歷最淺呢。
來到總編的辦公室。
“您找我?”
馬文恭敬的問了一聲,他看到總編正認真的在看著一封信,聽到他的聲音之后,總編抬頭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道:“小馬啊,你過來了?”
說著,總編稍微頓了頓,然后才說道。
“……是這樣的,我這里有一份稿子,是我的一個朋友寄過來的,稿子不是我朋友的,但我朋友之前在電話里,還是這封信上面,都對這份稿子評價很高……”
一邊說著,總編一邊向馬文揚了揚自己手里拿這的那封信。
“……我這個朋友我是很信得過的,眼光也不錯,所以我也對這稿子挺感興趣的,不過我馬上要去BJ參加一個會議,事情太多,估計沒時間看了,所以你先看一下,如果覺得不錯的話,就先在最新一期的雜志上登一下吧……”
說完,總編,從抽屜里面拿出了五個厚厚的筆記本,是那種很常見的硬皮筆記本。
而馬文的神情則是極為震驚。
雖然總編說的這段話有些隱晦,但他還是聽出了自己總編的潛在意思,那就是這位推薦稿子的朋友是一位很重要地位很高的朋友。
而自己的總編不想要得罪對方,他怕他自己審了稿子之后,會覺得這篇稿子不太好,如果讓這篇稿子上了雜志的話,那對他的名聲有損,要是不上的話,那可能就得罪了他的那位他不想要得罪的朋友,而至于什么要去BJ開會,時間不多這種話也就是說說了。
其他的不說,從SH到BJ只是坐火車這段時間都能看很多稿子了,哪來的時間不夠的說法。
讓自己來審這篇稿子的意思也很明顯了。
自己的資歷淺,哪怕是這篇稿子的質(zhì)量不是太高,到時候上了雜志,也可以把責(zé)任都推到自己的身上,年輕人嘛,有時候犯一點錯誤也是很正常的。
而自己總編最后說的那句話已經(jīng)說的很明顯了,那就是只要這篇稿子的質(zhì)量不算太差,那就上雜志也無所謂。
不過五個這么厚的筆記本,要是都是這篇稿子的話,很有可能是一篇三四十萬字的,他們《收獲》雜志雖然也會刊登這么長的,但一般來說,次數(shù)也是很少的,而且,像是這么長的,那肯定是要質(zhì)量很高的。
“總編,這么長的,全刊登,不大合適吧?”
將五個筆記本全都拿過來,隨便翻了一下的馬文試探著問了一句。
總編聽到馬文的這句話之后,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猶豫的神色,他伸手摸著自己的下巴想了一會,然后才點了點頭。
“……所以才需要你看看,如果確實好的話,你就讓老孫老蘇他們幾個一起審一下,真的達到了全刊登的水平,那全刊登也是可以的,如果不行的話……”
說到這里,總編稍微停頓了一下。
“……那你就辛苦一點,從這篇里面找?guī)锥伪容^精彩的地方做一個節(jié)選來刊登……”
聽自己主編這么說,馬文也是松了一口氣。
馬文離開之后,總編又把那封信拿起來看了一遍,然后笑了笑,自言自語道:“老宋啊,不是我不相信你,本來你都把我說的這么動心了,讓我都對這篇感興趣了,結(jié)果你告訴我這是一個高中生寫的,你這讓我怎么信你嘛……”
說完之后,他又搖了搖頭。
“……不過也說不準,老宋這個人最好面子,要是書的質(zhì)量真的不行的話,估計他都沒有給我寫信的想法,不然被我一嘲笑,他可要難受死了……”
“哎,先不管了,下午就要坐火車去BJ這篇稿子就先讓小馬看看,幾個編輯里面就屬他最年輕,老宋說這是一篇推理類的,年輕人也應(yīng)該是喜歡這樣的稿子的……”
馬文回到辦公室。
同事見他手里拿著五個厚厚的筆記本,而且臉上還一臉無精打采的表情,頓時就推測出了總編找他到底有什么事了。
“老頭子又讓你審稿子?。俊?br/>
辦公室里面年紀最大的蘇文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來到了馬文的三屜桌旁邊,先是看了一眼那五個筆記本之后,又笑著問了一句。
“是啊……”
馬文無奈的點了點頭。
“還是篇長篇呢,看樣子至少三四十萬字,我這還擠壓這不少稿子要看呢,先看這個,估計今天一天不用干別的了……”
“估計又是老頭子的關(guān)系戶送來的,他不好拒絕,所以就讓我們背鍋……”
孫勝對于這種事也是門清。
辦公室里面聽孫勝這么一說,也都是紛紛點頭。
“就是,那些關(guān)系戶寫的文章,寫的那么差,還要讓他們登在期刊上,結(jié)果被讀者來信罵我們都是瞎子,他么的,這是我們愿意的么!”
有人也在這個時候罵了一句,顯然,他之前也干過類似馬文現(xiàn)在要做的事情。
“別吵?。 ?br/>
蘇文昌讓大家別太激動。
他笑了笑。
“其實也不是所有的關(guān)系戶的文章都不行,以前不是也有幾個不錯的么……”說著,他主動的拿起了一個筆記本,翻了開來。
然后他的眼睛不由得一亮:“不說內(nèi)容,但這字寫的還真有味道!”
聽蘇文昌這么一說,馬文也湊過去一看,剛才他翻的時候倒還真沒注意字怎么樣。
沒想到一看之下,他也是有些贊嘆。
“的確是不錯?!?br/>
看到了這么漂亮的字,這讓馬文對這篇稿子有了一點信心,在他的心里面,能寫這么好看的字的,那文學(xué)修養(yǎng)肯定不會太差。
太差也沒機會練字。
蘇文昌也是被這字吸引,所以繼續(xù)的翻了下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篇寫在開頭的滿江紅。
“好詞!”默讀了一遍之后,心神有些震動的蘇文昌不由自主的又是贊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