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染在黑夜里,輕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來,想著把那糟糕的心情就這樣排出體內(nèi),心想如果沒有愛情,事情是不是就不會那么復雜。
她對顧易航的一切期待源于那個夜晚,他們彼此都認為可以在這段婚姻里添加愛情,是不是從那時候開始就偏離了。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她可以很平靜面對顧易航,而如今是做不到了,動了情是很麻煩的一件事。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影響著她。
“睡不著嗎?”顧易航低聲的聲音忽然自響起。
念染沉默,顧易航睜開眼睛,側(cè)轉(zhuǎn)過身子面對著她,大掌附在她的下腹,輕輕地揉著,低柔著聲:“還是很痛嗎?”
念染鼻子微酸,她氣他騙她,又抗拒不了他的溫柔呵護,暗惱自己不爭氣。
“嗯?”顧易航拖長鼻音疑惑。
“一點點疼?!蹦钊久蛄嗣虼剑吐暤?。
顧易航的手掌很溫暖,像是有魔力一樣,那樣輕柔的揉著竟然慢慢覺得不疼了。
漸漸地,念染閉上眼睛,進入沉眠。
顧易航放慢速度,慢慢揉著,等確認念染睡著之后,才收回手。
他一向淺眠,對于念染的嘆息聲,他聽得一清二楚,那里頭包含了無奈和失望。那聲輕輕的嘆息,如同鐵錘敲擊了下他的心臟,是他帶給了她傷害,擊潰了她對他的信任。
他本以為秦青這件事能夠不動聲色的解決,就是因為抱著這樣僥幸的態(tài)度,才讓事情往最不好的方向發(fā)展。
六年,真的是變化很大,那樣灑脫成熟的秦青,怎么就變得糾纏不清了。
顧易航眉心擰了下,有些煩躁的抬手覆在眼睛上,那些不堪的畫面爭先恐后的涌出。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不是太安穩(wěn)。
念染早上醒來,顧易航已不在床上,廚房里傳來滋滋地聲音,她下床走出房間,向聲源走去,只見顧易航在廚房內(nèi)忙碌。
“去洗漱,一會兒就能吃了?!鳖櫼缀交仡^看了她一眼道。
念染轉(zhuǎn)身去衛(wèi)生間洗漱,又換了衣服。
出來時,顧易航已經(jīng)將早餐端上桌,念染看著身系圍裙的他,有片刻怔忪,今年恐怕是結(jié)婚以來他下廚最多的一年,也是她最倒霉的一年,小病不斷,麻煩不斷。
“過來吃吧?!鳖櫼缀揭娔钊菊驹谀抢锉銌玖艘宦暋?br/>
念染舉步走到桌旁坐下,低頭吃飯,她心里是有點不自在的,不知該怎么面對顧易航,于是只能沉默不去看他。
吃完早餐,時間已經(jīng)不早,兩人一同出門上班,一路沒有交談。
顧易航開車送念染到校門口,車停下,念染正推門下車,顧易航拉住她的手腕,念染回頭,他塞了一個保溫杯給她。
念染疑惑,顧易航道:“一會兒把它喝了?!?br/>
念染將保溫杯收進包里,下車,顧易航開車離開。
進了辦公室,念染把保溫杯打開,熱氣從杯口飄出,帶著淡淡的藥味,她朝里頭看,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張玲走進辦公室,見念染正好在看著一個杯子,便也傾身過去,聞到那股氣味,道:“你喝四物湯啊?!?br/>
“什么?”念染回頭問。
“你不知道這是什么?”張玲看了看里頭的材料,道:“當歸,芍藥這些都是活血溫經(jīng),調(diào)理身子的。”
念染楞了下,顧易航幾點起來做這東西的,家里好像沒有這些藥材啊。
“不會是你先生燉給你吧?!睆埩嵋娔钊疽荒樏H坏臉幼樱聹y道。
念染低頭沒有回到她,張玲見她默認,忍不住咂舌:“你老公對你可真好啊,真讓人羨慕?!?br/>
念染眸色閃了閃,心想著今天早上在顧易航眼底青圈,不由有些動搖。他固然是騙她,但這些日子以來他對她的每一分也不可磨滅,她不能全盤否定顧易航。
下課之后,回到辦公室,手機鈴響,念染掏出手機,來電顯示是姜靈。
“昨天你和顧易航怎么樣了?”姜靈因為腳傷,請假在家休息。昨天聽陸錚說他們似乎爭執(zhí)了,就有些擔心念染。
“我不知道。”念染這句不知道確實是心里話,她有些茫然目前的狀況,她是該原諒顧易航,然后當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繼續(xù)?恐怕是做不到吧。
“要不好好和顧易航談談吧?!苯`認為解決問題的辦法,首先就是要直面問題。
“我已經(jīng)站在他的立場預設過了,可怎么也想不通他為什么要隱瞞我,并且在秦青多次出現(xiàn)在家里后,還繼續(xù)隱瞞?!蹦钊镜蛧@了一聲,這兩天她已經(jīng)被這個問題糾結(jié)的腦筋都打結(jié)了,而顧易航和安穎所給的解釋不足以打開這個結(jié)。
姜靈沉吟了會兒,提醒道:“你們鬧僵正是那個女人最想要的。”
“我知道?!边@話念染心里也清楚,所以才會故意在秦青面前表現(xiàn)親昵,可那些假裝真的能騙過她嗎?
姜靈那頭沉默了,念染以為她是要掛了,只聽聲音低低沉沉的傳來:“鄒景生要訂婚了?!?br/>
話題突然那么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變,念染不由驚愕,好一會兒才消化掉這個信息。
鄒景生......訂婚?!
“什么時候?”念染問話的時候還處在驚訝中。
“這個月中旬,邀請函發(fā)在同學群郵箱里。”姜靈語調(diào)很淡,淡到讓人摸不到情緒。
念染回過神來,想起姜靈前天和她說得那些話,一時間心頭雜絮紛飛。她對鄒景生已然沒有喜歡的感覺了,但姜靈怎么辦?
兩人都沉默了許久,還是姜靈先開的口:“不用想著擔心安慰我,我從來都清楚和他是不可能的,這樣反而更好。”
念染張了張嘴,把話咽進肚子,頓了良久,問:“那你去嗎?”
“去?!苯`輕吐出這個字,里頭有堅定的力量。
掛完電話后,念染背靠著椅子,長長地吁了口氣。姜靈因為她把這么多年的感情掩埋,而且埋的滴水不漏,她相信即便是訂婚那天姜靈也可以表現(xiàn)的很好。只不過越是這樣堅強,越是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