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方正坤被華東幫派往了洛杉磯,而就在當(dāng)天山口組也在圣克拉拉掛牌,正式成了木村組。
左向東作為木村的朋友,親自送去了花籃表示祝賀,山口組在圣克拉拉主要做舞廳生意,并在舞廳里做毒品和皮條生意。
山口組掛牌的第二天,左向東就離開了圣克拉拉,前往了舊金山。
這次去舊金山,左向東是應(yīng)洪門段玉樓的邀請,他隨行只帶了肥仔和姜寧。
到了舊金山,左向東并沒第一時間去找段玉樓,而是先在舊金山轉(zhuǎn)了幾天,舊金山有著左向東童年幾乎所有的痛苦回憶,自從他跟著玲姐離開舊金山后,他還是第二次來舊金山。
上次一次來舊金山,還是山口組和洪門,青幫爭斗時,那次左向東來得匆忙,走得也匆忙,都沒好好地到處走走。
所以這次來舊金山,可以說是他正真的舊地重游。
左向東舊地重游,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特別是在唐人街上,除了那座歷史悠久的“天下為公”的龍門,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印象中好多的建筑,都已經(jīng)看不到了。
舊金山唐人街的繁華,令人驚嘆,不僅有各式各樣的中國店鋪,所有街道名稱都用中英兩種語言的路牌,除此之外還有華人的學(xué)校、商會、同鄉(xiāng)會、醫(yī)院等,形成了獨特的文化與風(fēng)格。
在市德頓街和都板街可以看到富有東方情調(diào)的建筑,在附近的花園廣場,早上還有很多上了年紀(jì)的華人在下棋、打太極拳、閑聊休息……
走在人流不息的都板街上,左向東駐足在一個賣冰糖葫蘆的小販前。
“老北京冰糖葫蘆,要不要來一串!”老板熱情地招呼。
左向東記得他一家人偷渡來美國即將離開邊境時,母親給他買過一串糖葫蘆,他吃了一半后舍不得吃,就一直拿著,后來遇到了警察,半串糖葫蘆就給跑丟了。
“多收錢一串?”
“25美分?!?br/>
“要三串?!?br/>
“得嘞?!?br/>
左向東給了老板一美元,對方找給了他25美分。
左向東分別遞給肥仔和姜寧一串,肥仔有些猶豫,姜寧則爽快的接過去,一口一個地吃了起來。
“拿著吧,還不好意思啊?!弊笙驏|笑著說。
肥仔接過了過去。
左向東嘗了一口,酸甜脆,好吃,是記憶中童年的味道。
三人繼續(xù)往前走,在一個路口左向東再次停了下來,目光落在了一個乞丐身上。
乞丐坐在地上,蓬頭垢面,衣不蔽體,手里拿著一個破鐵碗,一邊“當(dāng)當(dāng)”地敲著地面,一邊向過往的人要錢。
在乞丐旁邊的墻上,還靠著一副拐杖,那副拐杖黢黑,被磨得發(fā)亮,已經(jīng)幾乎看不出木質(zhì)的顏色。
忽然,左向東不由得一震,居然是他!
這真是舊地重游遇故人?。?br/>
左向東快步走過去,站在乞丐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乞丐抬起頭看著左向東,萎靡不振地說:“可憐可憐我吧,我是個殘疾人,大家都是中國人,中國人要……”
左向東彎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子,把他輕飄飄的身體提了起來,質(zhì)問道:“你居然還活著!”
“啊?你說什么?”
乞丐兩只腳的腳筋被挑斷了,根本自己站不住,傷口整齊而醒目。
“你還認(rèn)識我嗎?”
乞丐抬起手撥開擋在眼前的頭發(fā),在他抬起胳膊的同時,寬松的衣袖滑了下去,枯瘦如柴的小臂上露出了無數(shù)的針眼。
“我認(rèn)識你,你是美男子啊,老板賞幾個錢吧?!逼蜇ぱ凵駵o散,神志都有些不清楚,渾身散發(fā)的惡臭,一股一股地鉆進(jìn)了左向東的鼻腔。
左向東厭惡地把乞丐扔在地上,乞丐骨瘦如柴,咯噔一下摔在了地上,疼得“哇哇”大叫,本來迷迷瞪瞪的腦袋也清醒了不少。
“哎呀呀,我是個殘疾人,我是個乞丐,有人打乞丐了啊……”
路人紛紛投來異樣目光,但看到左向東身邊站著一胖一瘦兩個惡神一般人物,也沒人敢停下腳步。
左向東蹲下身子,玩味地看著乞丐,說:“豹哥,看來你真的不認(rèn)識我了。”
乞丐不由得一怔,已經(jīng)有十多年沒人叫過自己“豹哥”了,他驚詫地看著左向東,端詳了半天后,訕訕地問:“你誰呀?你怎么知道我當(dāng)年的稱呼?”
左向東冷笑,說:“我是你當(dāng)年手下的一個小乞丐?!?br/>
“?。俊?br/>
“你記不得我,但我卻一輩子都忘不了你?!?br/>
豹哥連滾帶爬到了墻根,拄起拐杖就想跑,但因為他過于著急,又或者是力氣不足,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見左向東慢慢向他走來,他忙哀求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你記起我是誰了?”
豹哥使勁搖頭,當(dāng)年為他乞討的小乞丐一波換一波實在是太多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還都沒有名字,他哪兒記得住。
不過他心里清楚,那些小乞丐每個都對自己恨之入骨,如果有能力找他報仇的話,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左向東摸了摸腰間的槍,但猶豫片刻之后,又把手放了下來,并且還從兜里掏出了一百美元,扔在了地上。
他冷冷地說:“拿去花吧。”
“你不殺我?”豹哥不知所措地問,對方既然認(rèn)出了自己,那肯定是當(dāng)年手下的小乞丐。
可他不殺自己,反而還給自己錢,他完全搞不懂。
左向東說:“殺了你太便宜你了,讓你繼續(xù)活著,可以讓你為當(dāng)年的罪行贖罪?!?br/>
說完,左向東轉(zhuǎn)身離開。
豹哥警惕地左右瞧了瞧,然后才爬過去撿起地上的錢,看著左向東的背影,一直消失在人群中,他才傻呆呆地自語道:“莫非是他嗎,那個怎么也打不死的小孩?
就在他喃喃自語時,突然從旁邊竄出來兩個半大小子,其中一個直接把一百美金從他手里搶了過去,而另一個則給他來了一個掃堂腿,讓他“咚”一聲,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豹哥顧不上疼,急得叫喊,“狗娘樣的,把錢還給我……”
呸!
兩個半大小子戲謔地沖他吐了口口水,然后壞笑著揚長而去。
“啊,啊,啊,我的錢,我的錢,乞丐的錢你們都搶,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豹哥躺在地上嚎啕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