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被宇文駿緊緊地抱在懷中。
而宇文駿的心里卻是陡然生寒,在他被手下接應逃離之際,薩克圖已經出動了大批的人馬,對我們進行堵截追殺。
當時營救的情形萬分緊急,雖然敖海也被宇文駿事先布置的手下接應,得以逃離虎口。但現(xiàn)在,他們已經被薩克圖的兵馬沖散,即便想隨時調集人馬,也尚需一段時間。
其實,宇文駿早在來我這里之前,大局謀劃已成竹在胸,提先作了周密安排。所以,薩克圖來到之時,不免流露弱勢,讓薩克圖毫無防備,任他們束手就擒。
只如今,宇文駿的接應人馬畢竟人少兵弱,抵不上薩克圖的馬壯兵強,一瞬間計劃全被打亂。
往西去的一條逃生路上,只剩下我們兩人一匹馬,這又怎能不讓宇文駿心生忐忑。
而我更是不知道,現(xiàn)在的我們,根本已經是命懸一線。
大漠夜風料峭,駿馬繼續(xù)以最快的速度狂奔。
宇文駿似乎感覺到了我身上的寒意,不由得將我往懷里摟了摟,這讓我心里的十八只小鹿再次飛奔,好像相聚一起沖撞著我的心扉,伴隨我馳騁在這茫茫的草原上。
整個草原的夜晚,除了天空和大地,好像眼下只有我們兩個人。聞著宇文駿身上的男人氣息,一瞬間,我的腦海里忽然閃過和他相伴終身的念頭。
只是那一念,像一枚印記,清晰地劃過我的腦海,我感覺自己有可能要和他廝守一生,成為他永遠的愛。
就在我們沿著沒有光亮的草原飛奔之際。
“哎呦!”
我慘叫了一聲,感覺自己的右臂被射中了一箭。宇文駿感覺到我痛苦的表情,馬上拽住了馬韁繩。
“怎么啦,公主?”
“被一支箭射中右臂!”
“這些遭天殺的!”
他恨恨地說了一句。
因為天高夜黑,他抱著我立即翻身下馬,然后拿出小刀,往馬屁股上用力一扎,那匹馬疼痛難忍,不顧一切地繼續(xù)向前狂奔而去。
我在他的攙扶下,沿著一條漆黑的小路,向附近的山林里躲避。疼痛讓我?guī)缀鯖]有力氣,我感覺自己快要倒下去了。
他用力扶住我,快步地穿越著厚厚的深草。
“這條路我熟悉,附近不遠處,應該有個地方可以暫時休息一下,堅持住!”
我聽著他的話,堅持著,堅持著,然后就在不知不覺中,徹底地倒在了他的懷中。
等到我醒來時,發(fā)現(xiàn)我身處一個干凈的蒙古包內,我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只瞧見他一個人來回走動,正在為我燒制奶茶。
我想掙扎起身,但是辦不到,頭暈的厲害,我口渴難忍。
他似乎是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將燒好的熱熱的奶茶,吹了幾下試試溫度后,然后慢慢地喂進了我的嘴里。
我喝著溫熱的奶茶,心里卻在想著身邊的這個男人。
“沒想到,這個男人心會這么細致?!?br/>
我暗自思忖著,想知道這里到底是哪兒,我們有沒有脫離危險?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蟲,沖我搖搖頭,意思是不想讓我去想任何事情。
“你很像一個人!”
他目視著我,和我的臉相距不足二十厘米,而我的臉色此刻略顯蒼白。
我忽然想起敖海曾經對我說過的話,想起關于他失憶的一些事情。他還是那樣癡癡地看著我,一動不動。
“第一眼,我就覺得你像是那里見過!”
“客棧!”
我脫口而出,他搖搖頭。
我腦海里一時間竟閃過那夜和蟈蟈荒野外遇到一個年輕男子的情形,但瞬間,這個念頭又熄滅了。
因為那夜心里過于緊張,倒沒有太過于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或許有一天還能遇到吧。
“在這之前,只是,我老想不起來,我每次想到這件事,頭就像炸裂一般疼痛,我不知道為什么?!?br/>
他站起身不再看我,然后,從爐上的壺里又加了些馬奶喂我。
“我們這是在哪兒?”
我問道,身邊的人都不見了,讓我有些恍然。這是我出走江湖遭遇的最大一件事了,被人追殺?,F(xiàn)在,連我自己都不知身處何方。
“公主,你昏倒之際,我手下的人找到了我,把我們帶到這里來。我們這是在靠近大漠最近的一個異族里,安全沒有問題,這里的大汗跟我是好兄弟,他不會傷害到我們?!?br/>
他的話讓我稍稍感到安心。
“我擔心父王!還有蟈蟈任縱橫敖海他們?!?br/>
我念叨著父王和身邊人的名字。
“敖海蟈蟈他們現(xiàn)在都已經脫離險境,寶力將軍那兒我已經托人帶了口信過去,想來不出幾日,他就會盡快前來和我們聯(lián)系,這樣,你就能早點見到大汗,你也好早點和他團聚?!?br/>
我笑了笑,輕輕點點頭,仔細看了宇文駿一眼。
“什么事情你都想得那么周到,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
我不知道怎么感謝他兩次救命之恩,人常說大恩不言謝,但我這恩情,總是要回報的。
“我也有求你的事!”
他笑著看我。我知道他說的是額爾旗的事情,我點點頭。我們相視一笑,算是心領神會,心照不宣。
此時此刻,我們彼此傾心的情緒,在空氣中一點點蔓延著,交織著。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灼熱,他走到我的身邊,將我扶著半靠在他的懷中,將一碗草藥一點點喂到了我的唇邊。
這原本都是蟈蟈的事情,現(xiàn)在,是他在細心地照顧我。剎那間,我好像感覺到,他就是我此生要放下一切跟他相守的那個人了。
還有他的救命之恩,我也是要回報的。
只是不知道這個男人家里有沒有妻室,如果有的話,那我這未來的終身將要托付給誰?如果沒有,我是不是就是他夢中的那個人?
“你在想什么?”
宇文駿問道,一時,我滿臉緋紅,好像讓他知道了我的心思。
他不由自主地把手里的碗放下,再次將我輕輕地摟在懷里溫暖著,不斷地用手撫摸著我的肩膀。
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慌張幾乎代替了所有的不安。
我身體的所有感知,都在感受著他的呼吸和心臟“怦怦”的跳動。
那種觸心的顫抖,一霎間傳遍了我的全身,我忍不住,伸出雙手也緊緊地抱住了他。
這么快,他忘了情,我也忘了情,好像天地之間,此刻,天地止語,大漠靜聲。
他將臉頰貼在我的臉上,我們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我們相擁著,好像是忘記了世間的一切。
快到下午的時候,因為我躺著還不能動彈,他到外面出去了一趟,說是有些要緊的事情要辦,讓我安心在這里養(yǎng)傷,不出幾日他就會過來接我。
我怕他一去不回。但我也不方便問他究竟要去辦理何事,至少我現(xiàn)在還不是自由身,身體也需要調養(yǎng)一些日子。
“這一去滾滾紅塵,生死有劫,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他嘴角一動,微微笑了笑,然后幫我掖好被角。
“記得,歸來仍是少年!”
他看著我輕聲說道。這一次,我開心的笑了。
這么多日子以來,我都不曾言笑,現(xiàn)在,聽見這話,我真是無比的喜悅。
就在我們說話間,一個人咚咚地從外面闖了進來,還沒等到我看清,一下子就撲在了我的身上。
“公主,想死你了!”
“死蟈蟈!”
我用盡所有的力氣,拼命地捶打著她。
“公主,饒了我,饒了我!”
她向我求饒,然后轉身看了看宇文駿。
“宇文公子,你可以走了!留下我,跟公主說說這段死里逃生的故事。”
我真是高興極了,此刻,悲喜交加的心情,也許是經歷了各種磨礪之后,才能感受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