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臉色驚疑,手指叩擊在桌面上,凝重的口吻道,“你認識這人?”
正是那突然出現,又消失無影無蹤的禿鷲。
李青衫莫名的恐懼,他死死盯著照片上的人臉,沉聲道,“一面之緣,且印象深刻?!?br/>
“這人讓我落魄到如此,極妖艷的女人帶著他,幾乎控制了周圍三省十六市的財團!”書生口氣輕慢,似乎想從李青衫臉上看出什么。
“云家!”李青衫脫口而出,蛇蝎美人立刻出現在他腦海之中。
蘇煙美目漣漪,扯住李青衫,頗嚴肅的口吻道,“她背后有人?!?br/>
寶藏,絕不是想象那么簡單,蛇蝎美人此舉,明擺著將所有可能進山開發(fā)的財力全部控制在手中。
李青衫心頭漣漪不斷,目光陰晴不定。
書生神情戲謔,淡笑出聲道,“看來,你背后的麻煩真是天大?!?br/>
李青衫揉了揉腦袋,抬頭目光挑釁道,“你怕?”
“我已經一無所有,還能把我怎么樣?”書生突然發(fā)出歇斯底里的大笑,目光愈發(fā)瘋狂。
這破釜沉舟的豪情壯志,讓李青衫不屈不撓的精神徹底沸騰。
龐然大物又如何,這是帶著細微藥性的蔬菜若真的占領了市場,區(qū)區(qū)云家又能如何,況且,我是個醫(yī)生,神醫(yī)!
拼命三人組,就在這熠熠星輝下達成共識。
四季春‘搶土’后這些日子,空氣都寧靜許多。
晨光熹微,李青衫伸著懶腰,嗅到了和平的味道,他瞄著充斥著書香氣的蘇煙。
蘇煙目不轉睛的盯著書頁,嘴角勾出一抹淡笑,她眼角余光瞧見李青衫湊上前,抬起圓潤的腳丫阻攔,抬頭輕聲道,“柳晴這些天可沒來。”
李青衫心中流淌過一絲暖流,他目光柔和,捧住眼前白皙嫩滑的小腳,柔情道,“委屈不。”
“她比我委屈,快去。”
李青衫沒有留下虛無縹緲的承諾,山里爺們不興說屁話,他揣著滿腔熱血,拎著殺好的兔子去了柳晴家。
王嬸兒沒了往日的毒舌,熱情的上前,回頭招呼柳晴道,“晴兒,三胖兒來啦!”
“吃飯沒?”柳叔在地面上敲著煙袋,上前接過兔子就要下廚。
李青衫接連迎合,心里卻萌生一絲歉疚,柳晴也不知道咋忽悠二老,竟對蘇煙的事閉口不言。
柳晴整理著衣裳從里屋出來,挎上李青衫的胳膊,扭頭笑道,“爹,別忙活了,我跟三胖兒出去遛遛彎?!?br/>
情況不對,柳晴不高興了。
李青衫心里明鏡,眼角余光掛在柳晴臉上,果不其然,出了門,柳晴臉上看不出一點笑容。
“那啥……”
“菜徹底交給王賴子了?”柳晴聲音很淡,挽著李青衫說話卻不抬頭。
“嗯?!崩钋嗌佬睦锎蚬?,感覺比對上云家六狗都緊張。
柳晴站住腳步,抬頭盯著李青衫的眸子,似笑非笑道,“蘇煙的注意?”
李青衫頓時慌了神,柳晴要是跟他吵鬧,就算拎著菜刀砍,那都是好現象。
可這個態(tài)度,那絕不是好苗頭。
柳晴見某人愣神,會心一笑,指著停在門口的摩托道,“帶我去個地方?”
“成!”李青衫應聲小跑,動作麻利的跟搶錢似的,他心里忐忑,這會兒別說騎摩托,騎他都沒問題。
坐上了摩托,柳晴嘰嘰喳喳的像是麻雀,指著這兒,指著哪兒,張嘴說的都是曾經倆人的美好。
李青衫手心全是汗,散在風里的除了炊煙,還有太多難舍的記憶。
“就這,下車?!绷绮粩嗯闹钋嗌赖募绨?,那歡快的樣子,絲毫看不見惆悵。
李青衫觸景生情,看見熟悉的山間小路,心頭異樣的痛,他突然說不出一句話,歉疚的目光,伸手要拉柳晴,卻被擋開。
柳晴默不作聲,伸手拂過李青衫的發(fā)絲,笑而不語。
山路無聲,兩人一路沉默走到山頂。
柳晴打破了沉寂,調侃似的開口道,“看來你知道要去哪?”
李青衫歉疚的臉,張開雙臂被再次推開,柳晴玩味的目光,指著山頂飄著絲帶的樹,冷笑出聲道,“我,等了十年,從十八到二十八,就是這樣的結果?”
自責化成一柄柄尖刀,不斷戳著李青衫的心,他甚至不敢正視柳晴。
柳晴干笑兩聲,從樹杈上摸出藏好的柴刀,淚花,霎時間充斥雙眸,她的手臂在顫抖,柴刀緩緩的舉起來。
“晴兒……”李青衫不想解釋什么,他想借機贖罪,哪怕是鮮血。
“滾!”柳晴像是發(fā)怒的豹子,出口怒罵,卻抬腿沖向那顆樹,掄起柴刀就砍。
“別!”李青衫阻攔聲無效,柴刀毫不留情的落下,露出白皙的樹干。
眼看第二刀就要砍下去,李青衫奪過柴刀丟在一邊,死死的抱住柳晴,語無倫次的喊道,“我不對,都是我的錯,別,別砍。”
那一年,你十五,我十八。
李青衫眼角滑過淚滴,當初青澀稚嫩的話歷歷在目。
柳晴揮淚如雨,從懷里摸出枯草般的指環(huán)帶在手上,身上的所有力氣仿佛被剎那抽空,她蹭著李青衫的胸膛不住的下墜,嚎啕大哭道,“她比我有用,你還攔我干嘛!”
李青衫的心在滴血,他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盯著柳晴中指上枯草指環(huán),咬著唇發(fā)出留下無聲的淚。
蘇煙默默的支持,柳晴默默等待,他舍棄誰都是罪孽!
“爬山好累,你們結婚吧,正好跟三叔有個伴兒,熱鬧?!碧K煙極平靜的聲音,如驚雷炸響,兩雙淚眼同時回眸,霎時間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蘇煙褪去鞋襪,揉著圓潤的足趾,神情依舊淡然。
柳晴不可思議的看向李青衫,扭頭再看蘇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顫抖的聲音道,“你,說什么?”
蘇煙捋順長發(fā),似聽不見一般,抄起柴刀猛地就是一割。
“別!”李青衫全身被扭曲的痛彌漫,他想上前阻攔卻被柳晴死死的抱住腿。
李青衫的腿顫抖著懸在半空,眼看蘇煙赤著腳走在草地,拎著柴刀走向那顆十年的樹。
柳晴咄咄逼人的口氣,甩著淚在咆哮,“怎么,你要砍了我們十年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