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逐馬坡上，孤冢側旁，一個破爛的小木屋中還閃爍著火光，遠遠的，一聲聲“刺啦啦”的刺耳之音不斷自其中傳出，在空曠無垠的荒嶺上久久地回蕩。

    木屋內燭火輕輕搖曳，而馬蕭鈞的身體也似呼應一般，跟隨其節(jié)奏，一前一后地將手中的匕首在磨刀石上推出去又拉回來，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

    “吱嘎”一聲，殘破的木門自外面被推開了。

    馬蕭鈞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眼后，便重新動了起來，而后才緩緩招呼道：“黃長老?！?br/>
    這黃長老長吁了口氣，輕推了推臉上厚厚的眼鏡說：“聽我一句勸，別去了……這世上可不是誰都能做那李玉堂的。”

    馬蕭鈞沒有應聲，而是將磨好的匕首在腿上擦了一下便插到了腰上的鞭子旁，之后又取出了一把鐵蒺藜，重新磨了起來。

    “蕭鈞！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話？人死了還不夠么？”黃長老皺著眉頭說。

    聞此，馬蕭鈞把頭一橫，面色不善地說：“把命抵了就完了？誰要他的爛命，我要的是小清的清白，既然辦不到，那他的死就只是個開始！”

    “你要想想他的家人?。磕且捕际悄愕挠H人！”黃長老面露焦躁之色，語重心長地苦勸道。

    “他死他有理是么？我還得了解了解他的苦衷，怎么到現(xiàn)在我都沒見你們關心關心小清呢？她才是受害者，可不是那個想一死百了的畜生！”馬蕭鈞越說越大聲。

    “你太讓我失望了，蕭鈞，再怎么說，我也是你的長輩，你就這么跟我說話？”黃長老把臉一板喝道。

    “長輩？我馬蕭鈞一向尊重，不過我尊重的是他們的德行，可不是歲數(shù)?！瘪R蕭鈞冷笑道。

    “你！……”黃長老怒不可遏地瞪圓了雙眼。

    馬蕭鈞朝著外面孤塚的方向一指說：“我怎么了？當著你們都不敢承認的六師叔的面，我自問問心無愧，當然，希望你也是……”

    “好好好……那你就去做你的馬如龍，做你的李玉堂，倒時若叫整個逐馬坡跟著你受累，可別怪我丑話沒說在前面！”黃長老厲聲喊道。

    馬蕭鈞微微一笑說：“我既不想做六師叔，也不想做什么李玉堂，我只是想給小清討個公道，至于你們?yōu)槭裁窗侔阕钃衔也幌胫?，也不屑知道，話已至此……黃長老，做個好夢，慢走不送了。”

    黃長老一甩手，轉身重重地踢開了木門，同時，一塊朽掉的木板應聲而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而就在這一刻，與此相距數(shù)百里的一處山頭上，受夜非天邀請而來的舒克和苗九靈，正借著月光與前者共酌，唯有毛彪自己已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了。

    “這才幾口臉就紅了，我跟你說啊，你是沒瞧見我把金子一個個地碼到桌子上的時候，你師父那表情呢！嘿嘿嘿……給他氣得頭發(fā)都豎起來了！”苗九靈擺著手說。

    “凈瞎說，他有頭發(fā)么？”舒克質疑道。

    “比喻！比喻懂么？你看人夜非天笑得，這才叫理解了中心思想呢！”苗九靈撇著嘴搖了搖頭。

    舒克說不過他，無奈地又喝了一口，而夜非天則始終含笑，聽著兩人講這些時日來的趣事。

    “再怎么說那也是我?guī)煾?，有你這樣說的么……”舒克埋怨道。

    “我的天！我還敢說他？咱就說一樂兒呢！”苗九靈夸張地都喊破了音。“人家那被窩里放屁能文能武的，就不說他武的了，光是一幅《上界春宮圖》，他放今天也得夠的上大畜生了！”

    “是大觸，沒有生……”舒克提醒道。

    “唉……你明白意思就行?！泵缇澎`一甩手。

    “那啥是《上界春宮圖》??？”舒克好奇地問。

    “你不知道??？這事兒當年可是轟動了整個三界啊！記得那會兒你們泰昊山可是風頭正勁的時候，宇文樹穴的大名誰不知道？”苗九靈思量著說。

    “我還有點印象。”夜非天補充說。

    “這么厲害？和我大師兄現(xiàn)在一樣？”舒克興沖沖地問道。

    “切……李玉堂現(xiàn)在這兩下子算什么??？不過你也別高興的太早了，都不是什么好名聲，當年宇文樹穴那才叫惡人一個呢，憑著自己一身的本事，那是瞧見個人就得比劃兩下子，不過這都不算啥，厲害的是人家搶了翊圣真君的裂空戟，奪了天佑元帥的固原衣，最后還把南海七公主給拐跑了！”苗九靈邊想邊說。

    “我?guī)熌福俊笔婵擞牣惖貜埓罅俗臁?br/>
    “那你以為呢！也是因為這些事兒吧，上面派二十八星宿來拿他，他似乎覺得人家是因為他拐了南海公主這事兒才抓他的，結果人家人還沒到呢，他就畫了這么一副《上界春宮圖》，拐彎抹角地罵人家道貌岸然，可回頭看看，根本就不是因為這一個事兒，不過話說回來，這圖的贗品我還是看過的，單論畫工，確實不錯?！泵缇澎`瞇眼道。

    “那后來呢？”舒克頗為急切地問。

    “后來那誰知道啊，我又不是當事人，這里面的事兒，水深著呢，反正宇文樹穴是老實了，現(xiàn)在，歲數(shù)小點兒的可能都不知道有這號人物了?！泵缇澎`一攤手說?！八哉f，我哪敢和他置氣啊，人家沒找我事兒，我就感謝他八輩祖宗了?！?br/>
    沉默良久，舒克突然開口試探著問道：“那……那他是個什么妖你知道么？”

    “啊？你連這都不知道？”苗九靈難以置信地說。

    舒克慚愧地搖了搖頭說：“我才入門多久啊，而且和師兄師姐們打聽，他們都忽悠我說他是人?！?br/>
    “呵哈哈！人家本來就是人??！”苗九靈樂出了聲。

    “?。磕恰撬趺唇痰枚际茄?？”舒克詫異地問。

    “妖法？什么是妖法？來，你給我說說妖法和仙法的區(qū)別？”苗九靈反問道。

    “我……”舒克被問得一時語塞。

    苗九靈看著他緩緩道：“說不上來了吧？切……等有一天，你見到個使仙法的妖怪后，就會明白為什么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