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勝一進門便見琴閣門下弟子分排按序而坐,面前均放著一架瑤琴。最前方立著三架古琴,想那便是雅芷秋、藍巧月與李麗的琴。
藍巧月笑道:“師姐,你來了,今日選定誰替你出斗?”雅芷秋微笑不語。
方天勝道:“在下不才,昨夜跟隨雅姑娘學了幾招,當然是由我出斗啦?!?br/>
李麗在趙莊曾與方天勝交過手,那時方天勝因體內(nèi)五道異種真氣爆發(fā),敗下陣來。她也知方天勝體內(nèi)狀況,只要《四絕六合曲》一出,馬上便可讓他敗下來。想到此處,心里登時一喜。
朱投昨日敗在方天勝手下,對他已是極為佩服,此時見方天勝又要與他和齊風斗琴,又聽方天勝說他只學了一晚,再觀他神色,見他氣定神閑,似胸有成竹,更是佩服方天勝。他一向自負聰明,此時卻處處遜色與方天勝。
齊風則想:“縱然你是天之驕子,曠世奇才,一晚上學琴怎能與我相比?昨日一時大意敗在你小子手下,今日看我怎么讓你折損在我手里?!毕胫胫顾埔姷椒教靹僖褦≡谒掷铮樕涎笱蟮靡?。
方天勝一見二人表情,便知他們心思,心道:“朱大哥確是個實在人,待會兒我自會手下留情。這齊風卻心胸狹窄,倒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藍巧月笑道:“方公子英俊瀟灑,英氣逼人,我倒是很想見見你彈琴的樣子?!闭f著嬌笑一聲,甚是魅惑人心。
齊風心里一陣發(fā)狠:“定要斃了這小子?!逼鋵嵥闹{巧月厭惡方天勝,此時故意對方天勝示以愛慕之情。實則是要激怒齊風,比斗之時用盡全力。
方天勝笑道:“我彈琴之時樣子丑的緊,琴音更是難聽,似有幾只蒼蠅在耳邊嗡嗡飛動亂叫。”說的乃是藍巧月此時像蒼蠅一樣在他耳邊亂叫。藍巧月還詫異他怎么倒還謙虛了起來,卻不料方天勝正譏諷她。
雅芷秋掩口微微一笑,動作斯文儒雅。
李麗則是冷笑一聲,心道:“這小子倒挺會耍嘴皮子?!?br/>
齊風心里早有氣,迫不及待收拾方天勝,右手在一張瑤琴上一拉,琴音叮咚一聲,甚是動聽。說道:“咱們琴上見高低吧,別只會耍嘴皮子?!敝焱侗嵵匦辛艘欢Y,說道:“方兄弟,我琴技粗淺,今日一彈,已是丟麗麗的臉啦。待會方兄此出手還請手下留情啊。”方天勝還了一禮,說道:“朱大哥客氣啦。”
雅芷秋與方天勝目光接了一眼,關(guān)切之意不言而表,方天勝點點頭。豈知她這一眼對望已無形中給方天勝添了一層苦惱。
雅芷秋琴艷雙絕,斯文端莊,在琴閣門下弟子中那是女神般的存在,不少弟子早把她暗自當做自己愛慕之人。更有甚者,在他們心靈深處已把她當做自己愛人。見她掛懷方天勝有的心酸,有的惱怒,也有的憤恨。
不待方天勝坐定,齊風右手五指一揮,咚咚幾聲,一縷縷琴音從古琴里發(fā)出。琴音細微柔和,似春雨綿綿。琴音剛響,方天勝與朱投均是一怔,知琴音越是柔和越非同小可,忙開始撫琴相抗。
方天勝雙手按琴弦,凝神不發(fā)。
朱投大手掌一動,琴音也響將起來。方天勝心里微微一驚:“沒想到朱大哥這等莽漢也能撫琴彈曲?!?br/>
朱投琴音一響,方天勝耳邊頓時凄厲嘶啞,似殺豬打狗般,甚是聒噪,叫人聽之一煩。
齊風聽得朱投琴音,右手撫琴突然加快,琴音似小溪款款流出,曲調(diào)滑膩,琴音怪異,竟不似琴音,倒像是怨女嘆息,又似少女呻-吟。登時琴閣女弟子一陣面紅耳赤。
方天勝心想:“普救塔的太虛幻境比你這破琴音厲害百倍。”
朱投琴音斗然加劇,琴音轉(zhuǎn)調(diào),似萬馬奔騰,軍鼓齊鳴,竟要蓋過齊風琴音。
藍巧月見方天勝呆呆不動,心里喜道:“這小子學一晚的琴怎能學會?!?br/>
朱投見方天勝呆立不動,對他們二人的琴音竟無動于衷,微微詫異。齊風還道方天勝是以真氣相抗,心里暗暗冷笑。閑置的左手此時也動起來,左手一推,一股道音律對著方天勝射去。
這琴音本應(yīng)向四面八方傳射,而此時竟化為一縷音律,當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方天勝右手三指一動,叮咚一聲,琴音響起。正是雅芷秋教他的《天堂散花曲》,琴音化為一道音箭射向齊風所發(fā)的一縷音律。
齊風大吃一驚:“他怎么學會了《天堂散花曲》?”一時既是驚駭又是詫異。
朱投心道:“方兄弟果然聰明,一晚竟能學會《天堂散花曲》,我是遠遠不如啦?!?br/>
藍巧月同樣吃了一驚,瞧向雅芷秋,但見他面帶微笑,登時心里升起一股無形怒氣。
霎時,一道音律一道音箭射在一起,嗡的一聲,兩道齊齊散開,化為道道無形勁風。朱投有意相幫方天勝,雙手在琴弦一陣撫摸,琴音竟似百箭齊發(fā),以雷霆萬鈞之勢壓向齊風。
齊風心里一驚:“這莽漢干嘛?莫不是他想聯(lián)合那小子先將我擊敗,再把那小子料理?”想到此處不禁打了個寒噤,心道:“料定這不是莽漢的注意,定是李麗的詭計?!泵偷丶て鹎僖?,將音律一分為二,一部分擊向朱投,一部分擊向方天勝。
齊風琴音柔和細軟,無孔不入。朱投一輪琴音將抵擋不住,雙手一動,又發(fā)起第二輪這才將他琴音擋下。
齊風料定方天勝琴技一般般,才發(fā)出三道音律,自認一道音律方天勝能擋下已是僥幸,三道著實夠他吃一壺啦。
方天勝見他心存輕視,微微有氣,鏗鏘一聲,發(fā)出十柄音箭。
這下?lián)鷳n的到藍巧月了,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到方天勝如何能在一晚學會《天堂散花曲》?
方天勝學會《七歡七愁曲》,對琴曲的領(lǐng)悟之境,已漸臻于化境,只是功力尚淺,未能發(fā)揮其十成威力。這好比一人領(lǐng)悟了天下絕頂武學,卻沒著手修煉,或是修為尚淺,豈能殺敵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