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長空一步步朝著季雅竹走近,季雅竹的臉色卻變得愈加難看。
“別靠近我?!彼吐暫浅庾×宋洪L空的步伐。
“雅竹……”
“既然十年都沒來過,現(xiàn)在又何必惺惺作態(tài),”季雅竹低著頭,似乎不愿意看他哪怕一眼,“李姨,推我回房,我累了?!?br/>
站在一旁的李姨連忙應了,有些遲疑地看了魏長空一眼,見他點頭了,這才上前推著輪椅走了。
魏長空站在遠處看著輪椅漸漸遠了,眼神中浮起一層悵然。
季雅竹跟著一起進了駱蕁的房間,醫(yī)生給駱蕁做了檢查之后說是沒什么大礙,季雅竹這才放下心來。
“她好像比之前更加嚴重了,問一些問題都不行了么?”
“駱蕁小姐腦子里面的腫塊還是比較嚴重的,如果不能放寬身心的話,很容易壓迫到神經(jīng),這樣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所有的事情都想起來,另一種就是重新進入沉睡,二者的幾率幾乎是差不多的?!?br/>
“所以現(xiàn)在就讓她這樣什么都不想才是最好的?”季雅竹再一次跟皮特確認。
皮特點點頭,“是的,最好什么都別問?!?br/>
季雅竹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駱蕁,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這事先別告訴阿遇了,免得他擔心。”季雅竹在皮特走后吩咐下人。
“是?!?br/>
“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讓李姨給你做,今天這事怪我。”季雅竹有些愧疚地看著駱蕁。
她靠在枕頭上,似乎疲憊極了,就連看向季雅竹的眼神也是有些茫然的。
“我沒事?!彼銖姷赝鲁鰩讉€字,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一樣。
季雅竹看著很心疼,“我先出去了,有事就叫我們?!?br/>
“嗯。”
魏長空一直在客廳里面坐著。
季雅竹剛出來就看到他了。
她一直不肯見他,所以他來的時候,她基本上都在睡覺,或者裝睡。
“雅竹,你就這么不愿意見我?”魏長空從沙發(fā)上站起身看著季雅竹。
季雅竹低著頭,雙手放在毛毯上,眉頭皺了起來。
“不愿意?!?br/>
“你還在為當年的事情怪我?”
“不是。”
“當年的事情我也是逼不得已,”
“你讓我到現(xiàn)在沒顏面去見我最好的朋友,你是逼不得已的,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心里是什么感受?”
季雅竹背對著魏長空,坐在輪椅上的背影,凄涼中帶著幾分決絕,她沙啞的聲音在空蕩的屋子里回蕩,顯得周圍更加冷清。
“如心不會原諒我,我有什么資格原諒你?”
魏長空聽到許如心的名字,神色一滯,眼看著季雅竹被推進了房間,房門關(guān)上,隔絕了他跟季雅竹的一切交流。
從季雅竹醒來的那天開始,魏長空幾乎每天都會來一次,但是季雅竹幾乎沒有見過他,即便是見了,也從來沒有說過話。
陸遇回來的時候,魏長空的車子剛開出莊園,陸遇問了文伯,“我媽沒見他?”
文伯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
陸遇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走進屋里。
人這一輩子最好不要犯錯,犯了的錯,無論大小,大多數(shù)都是終一生沒辦法彌補的。
很多人會得到原諒,但是原諒并不是代表這樣的過錯就已經(jīng)被彌補挽回,只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安慰而已,不管你當初傷害的人愿不愿意原諒你,都改變不了,你當初犯下錯的這種現(xiàn)實,悔意就像烙印一樣,刻在你的心里,白天黑夜夢里糾纏不休,如影隨形。
陸遇擰開房門的時候,季雅竹坐在床邊,目光剛從窗口收回來。
“媽……”
陸遇有些吃驚,季雅竹看的方向分明就是剛剛魏長空走的方向。
他原本以為季雅竹對魏長空已經(jīng)心灰意冷死心了,現(xiàn)在看來恐怕還沒有。
“阿遇,你回來了?”季雅竹收回目光,轉(zhuǎn)過頭看向陸遇,艱難地扯出一抹笑意,滿腹心事的樣子讓陸遇心里很不好受。
“媽,你有煩心事?”
“哪有什么煩心事,十年的時間,夠我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奔狙胖衲樕蠏熘荒ㄗ猿暗男σ?。
陸遇走上前,拉著椅子在季雅竹旁邊坐下,“媽,你是不是還想著他會回頭?”
“恐怕已經(jīng)回不了頭了?!?br/>
“您……”
“人的貪念都是越來越大的,我沒那么大的本事讓他回頭,十年的時間,我不在他身邊,還有誰肯跟他說,還有誰能攔著他不讓他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那您還想著他干什么?”
“都說了人都有貪念,我也是人,他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貪念?!?br/>
說到這里的時候,季雅竹的臉色有些苦澀,她的手背覆蓋上一層溫度,陸遇握住了她的手。
“不說這些了,你跟駱蕁的事情還沒跟媽說說呢,媽想聽。”
“什么事情?”
“怎么認識的,后來發(fā)生了什么,她怎么變成這樣,看的出來是個好孩子,怪讓人心疼的?!?br/>
陸遇遲疑了一會兒,“我跟她第一次見面是她在一個早上,我收工回家,她上班快遲到打不到車,我沒見過笑起來像她一樣干凈的女孩。”
“駱蕁笑起來是很漂亮,跟我的一個朋友很像?!?br/>
“你是說如心么?”陸遇的神色有些躲閃。
聽到這個名字的季雅竹也是微微一愣,好久沒有在別人嘴里聽到這個名字了,她點點頭,有些詫異,“你還記得?”
“記得一些?!?br/>
陸遇很小的時候,季雅竹帶著他跟許如心見過一面,當時許如心帶著自己的女兒,她的女兒比陸遇大幾歲,但是完全就是個幼稚的小朋友,跟陸遇兩個人在餐廳的兒童區(qū)玩的不亦樂乎。
“那駱蕁,難道……”
季雅竹有個大膽的想法。
陸遇抬起頭看了季雅竹一眼,“怎么了?”
季雅竹遲疑了一會兒,心中覺得自己這個想法非?;恼Q,最終還是沒把在自己的猜想說出口,“沒什么,這會兒駱蕁應該醒了,你去看看她吧,我要休息一會兒?!?br/>
“嗯。”
除了房間之后,陸遇靠在門上,眼神中有些復雜。
季雅竹已經(jīng)有些懷疑駱蕁的身份了,還能瞞多久?33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