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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香閣aⅴ 事實證明理想是理想現(xiàn)實是

    事實證明,理想是理想,現(xiàn)實是現(xiàn)實。二者達成統(tǒng)一很難。即使在開頭它們那么像。

    舒梨捧著蛋糕,態(tài)度端正。門開了,先聞到一股嗆鼻的煙味。然后是打著赤膊的路潯。

    如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運動褲松松垮垮掛在胯骨上。肌肉紋理雖不明顯,卻是文弱書生干凈清俊的美。

    尤其膚白。真白。皮膚薄薄的一層。淡青色的血管如枝椏散開。舒梨咽口唾沫,臉紅了。抬眸看看他,又忙低下。眼睛不知道往哪兒看。

    路潯冷笑,很滿意她的反應?!坝惺??”

    “今天我過生日?!彼ь^看他,臉還紅著?!敖馉N告訴你了嗎?”

    他斜倚門框點起一根煙,天氣熱,胸口滴著汗珠。

    舒梨一直覺得男生的汗是臭的,很難聞,不洗澡簡直就是豬??陕窛∩砩想m有汗味,卻不臭。后來她才明白,不臭是因為里面混合了一種叫雄性荷爾蒙的物質。相當于迷魂記,讓她忘乎所以。

    路潯吸口煙,聲音冷冷淡淡:“他說了,怎么了?!?br/>
    舒梨有點明白過來。想他此刻所做的一切不是無意無心,而是有意為之。舒梨忽然笑了,眼神大膽起來:“你還生氣呢?”

    “生什么氣?”

    她盯住那漂亮的鎖骨幾秒,后說:“你先回屋把衣服穿上?!?br/>
    他舉著煙,斜睨她紅潤的臉龐,知道她正瞧著自己,路潯不躲不閃,心里說不出什么感覺。似乎覺得這樣也沒什么?!拔椰F(xiàn)在沒穿衣服么?再說,舒小姐不是那種思想保守又沒見過世面的純情少女吧。”

    “你分析的沒錯。我既不純情也不少女?!蹦眠^他手指夾的香煙抽一口,然后奉還。

    路潯愣住,忘了說話。

    舒梨蛋糕捧到他眼前,純純地笑:“今天我生日,給個面子?!?br/>
    路潯面容冷冷,眼睛盯著舒梨瞧了幾秒,然后后退一步把門關上。身體靠著門板靜靜抽幾口煙,忽然想起她剛才抽過。聞聞過濾嘴,一股淡淡水果香。路潯把煙放到嘴邊,不知怎的就笑了。用力嘬一口,吐出,煙霧繚繞。

    很享受地瞇起眼睛,慢慢抽完了它。

    **

    第二天日曬三竿頭他才醒。周末,難得的休息。躺在床上胡亂想了很多事,然后起身去沖涼。走出來時,邊擦頭發(fā)邊進廚房拿吃的。冰箱打開,映入眼簾就是一塊奶油蛋糕。上面貼了一張紙條。

    他好奇,拿起來看,卻噗嗤笑了。

    紙條字跡娟秀,流水般寫道:打開冰箱的你,一定會先拿起這塊蛋糕。這是緣分,吃了它吧。

    路潯無奈地勾起嘴角,心的地方似乎被什么填滿了。那就給個面子……吃了唄!咬一口蛋糕,甜甜的奶油,還有鑲嵌在其中的草莓粒。和大多數(shù)男人一樣,路潯也不愛吃甜食。但最近可能生活里波折太多,苦味太濃,讓他極度思念甜蜜。

    “呀,潯哥!”金燦趿拉著拖鞋晃悠進來。

    “找吃的?”

    “嗯!”

    兩位半大男人相視一笑。金燦剛起床,臉不洗牙不刷,頂一身臭汗拉開冰箱門。

    冰箱里依舊琳瑯滿目,全是昨天舒梨來時從超市里買的。金燦看得選擇障礙病犯了,回頭問路?。骸案?,你吃的啥?”一看對方手里正捧著一塊奶油蛋糕吃的倍香時,笑了:“好吃嗎?”

    “好吃?!甭窛〈竭吶局肴δ逃汀0谆ɑ?,胡子一般。

    金燦瞇瞇眼:“冰箱里還有呢,一會兒你都吃了吧?!?br/>
    “你不要了?”

    金燦回頭從冰箱里掏出香腸,面包,甜甜圈,說:“昨天我們都吃過了,本來我姐想等你回來再切蛋糕,可你一直沒回來。然后溫豆絲和大魚那兩個大饞鬼實在忍不了,求著我姐把蛋糕切了。對了,潯哥,昨天你到底去哪兒了?”

    說路潯心里一點波動沒有是假的?!白蛱臁R時有點事。不好意思,太忙了,忘了你姐過生日?!?br/>
    “沒關系啦?!苯馉N一屁股竄上灶臺,扔給路潯一根魚腸,自己剝開一根,“我姐不是小心眼的人,我更不是了。就是昨晚你一直不回來,電話也接不通,大家很擔心你。我姐差點報警?!?br/>
    “擔心”這個詞讓路潯覺得陌生。這幾年,除了雅霓,沒人對他提過這。他死,他活,就是他自己也不覺多重要。而舒梨居然要去……報警?

    轉頭看向窗外,盛夏七月午后驕陽把世界照耀得特別特別明亮。他想到了舒梨。想她與這明媚的陽光,挺像的。

    **

    舒梨今天上班遇到了一朵奇葩。

    患者心臟不好,偏又任性,把輸液劑調到飛快。這是非常危險的,弄不好會死人。舒梨上前制止了幾次,結果惹怒患者,被罵:“管你屁事??!老子下午要談生意,幾百萬呢懂不懂?!一個破護士也來管老子,算他媽老幾?!?br/>
    舒梨說:“我老幾也不是。如您所說,一個護士而已。保證患者就醫(yī)中安全,是我的職責。今天我不走了,就坐在這里陪你輸液?!?br/>
    患者指她鼻子:“你是不是有病??!”

    舒梨正色:“隨您怎么想?!?br/>
    患者暴躁,擰一張黝黑的臉起身要打舒梨。已經揚起的手在半空被蔣城死死攥住。那時,蔣城已經下班了,回來取東西時,碰巧看到了這一幕。他比那人高出許多,威嚴凜冽的眸子甚是嚇人。

    他說:“在我們醫(yī)院輸液,你最好乖乖聽護士的話。如果不聽,出口在那邊,請走?!?br/>
    那人居然認識蔣城,看到是他,立馬換了一張笑臉,“蔣公子,蔣公子”的叫。而后又給舒梨連連賠不是。什么發(fā)燒把腦袋燒壞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巴拉巴拉。絲毫沒有之前囂張無理的樣子。

    最搞笑的,這人輸完液還跑去對面花店買了九十九朵玫瑰送給舒梨。

    拿著花,舒梨苦笑連連,人生第一次收到這么多玫瑰。送花的,居然是那么個玩意兒。頓時覺得不會再愛了。

    心情不好,舒梨頂著大太陽跑去逛街。買衣服,買鞋子,吃冷飲。走到步行街中間,忽然看到游戲廳閃爍的大牌子。想起以前高中時作為放松常來這里玩,青春回憶瞬間被勾起,抱著購物袋抬腳沖進去。

    幾年不來,游戲廳早已換了天地。好多游戲機舒梨都沒見過。不變的是場內熱鬧叫喊聲和歡樂的笑聲。

    經典的游戲還在。舒梨先打了一會兒拳,然后跑去打地鼠。她運動神經并不發(fā)達,這么多游戲,也就這個玩的還湊合。

    這個打地鼠機器高級一些。有很多關卡,提供兩把大錘子。

    舒梨把游戲幣扔進去。三秒后,一只虎頭虎腦的小地鼠鉆出半個頭。舒梨毫不憐惜,舉著錘子開始一通狂砸。

    打死你!打死你!

    哈哈哈哈!

    前幾局還好,過的很順利??晌寰种?,地鼠竄的越來越快,舒梨明顯跟不上速度。第七關完了好幾局都沒過,眼看游戲幣要沒。身后忽然伸過一只白皙好看的大手,捏著一杯清涼的芒果汁。

    他說:“你歇會兒,喝點水,我來打?!?br/>
    舒梨回頭,笑了。那人灰T恤,牛仔褲,純氧一般干凈的臉。不是路潯又是誰?

    “你怎么來了?”

    “周末,出來放松放松?!?br/>
    其實路潯說了一半真話。他下午確實沒事干晃悠到步行街,但從在soho商城看見舒梨買鞋開始,就一路跟了過來。他想,這姑娘太能花錢了,還超級能吃。從進入商場開始嘴就沒閑著。全是油炸食品,不怕長胖?

    舒展幾下筋骨,路潯拿起兩把錘子?!翱春昧?,這游戲要這么玩?!?br/>
    “你會嗎?”舒梨喝著芒果汁。

    路潯翻白眼,“請把那個‘會’字去掉。”

    舒梨笑噴,“那就?!畣帷恕!?br/>
    “說錯了……”路潯臉微紅,水蜜桃似的,“是把‘嗎’去了??傊憧粗秃??!?br/>
    其實舒梨不懷疑路潯的實力。對于游戲,男人似乎天生比女人在行。就是小時候玩的跳皮筋,踢毽子。男生若是下功夫練習,成為大神也是分分鐘的事。只是,她沒想到路潯的實力居然如此超群。錘子在他手里亂花劍雨一樣的“飛。手速極快,那些小地鼠只稍稍露出一個頭,就被他打掉。

    打地鼠不難。但若想玩好,玩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卻非常難。畢竟人的反應速度有限,超過這個限度,就是長成八爪魚也打不過來。

    舒梨記得高中時班里有一位男生打得特別好,基本能玩到十二級。

    嘭!隨著最后一錘落地,路潯也打完了十二級。均是一次過關,他理理前額碎發(fā),轉頭問舒梨:“怎么樣?”

    舒梨鼓掌:“好厲害,我以前見過一個人也打到過十二級?!?br/>
    “是誰?”

    “高中同學?!?br/>
    “男的?”他很八卦地問。

    她點頭:“嗯?!?br/>
    路潯沉默半秒,然后開始活動筋骨。揉揉手腕,扭扭脖子。重新扔進兩個游戲幣,大賽開戰(zhàn)前的嚴肅臉,說:“看好了,今天讓你開開眼,見識一下十三級的速度?!?br/>
    十三局,舒梨的感覺就是四個字:眼花繚亂。

    換成句子:臣妾跟不上啊……

    眼睛已經看不過來了,只能用聲音去感受那風馳電掣般的速度。砰砰砰!砰砰砰!

    游戲結束,路潯依舊一次通關。周圍一圈姑娘小伙喊“好“,鼓動路潯向十四級進發(fā)。舒梨則拿過路潯的手左看右瞧。這是受大腦控制的真手么?會不會是電子假肢?她手涼涼的,握著他滿是汗水的手,一股說不出的舒服。

    路潯任由她拉著,旁人只覺這是媳婦心疼老公了。

    事實上,舒梨眼中卻是充滿了欣賞與愛憐。這手,真好看。

    路潯輕咳,問她:“你為什么總是看我的手?”

    “因為好看?!彼浑[瞞。心里想什么,就說。

    他倒來了興趣:“怎么個好看法?”

    舒梨很仔細地想、想、想。然后說:“我才疏學淺,找不到恰當?shù)男稳菥?,就是覺得很好看。特別好看?!?br/>
    “是么?”他笑,眉目舒展開來,“喜歡的話,拿走吧?!?br/>
    她呵呵笑,擺手,很認真地說:“那可不敢,我腦子笨,配不上你這雙手。有時間去做個手模型,送我就行了?!?br/>
    路潯看著這雙跟了自己二十六年的手,心想,有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