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過于順手還是條件反射,亦或是已經(jīng)相信了二兒媳婦的話,簡國斌反手抄起了身側(cè)的掃帚,看著從廂房出來的孫女簡姚,恨得牙根癢癢。
王彩霞肚子里懷的孩子,村里有經(jīng)驗的穩(wěn)婆先前已經(jīng)看過了,說是個男孩兒。
簡國斌之前也曾想過,等二兒媳婦王彩霞將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可以過繼給大兒子簡俊良。
他本想等著今天晚上,單獨將兩個兒子叫到跟前,好好說說這事。
可誰知,簡姚這個丫頭片子,不知今天又抽了什么瘋,竟然要害自己的弟弟!
與此同時,早已聞聲出來的韓江城,見狀立即擋在了簡姚身前,一雙小狐貍般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殺意。
“爸,有什么事,先聽弟妹和姚姚把話說清楚,您老再打也不遲。”簡俊良立即快步上前,去奪父親手中的掃帚,“這要是打錯了,您了解了情況,不又得心疼嗎?”
“咋啦!我還不能打你們家這個無法無天的丫頭片子了?”簡國斌見到這一幕,尤其是瞧著簡姚身前極為眼生的少年時,心中的無名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在咱們家,無論是誰,只要是真的犯了錯,爸您當然都能打!”簡俊良順著父親的話說,但卻已奪過了他手上的掃帚。
“爸!媽!你們可得為我做主呀!”王彩霞一見到簡國斌被簡俊良說得似乎沒了要對簡姚動手的意思,她立即撲到了婆婆懷里,哭得聲淚俱下,“嗚嗚嗚……簡姚那個丫頭她……她要毒死我呀!”
“謝謝你,韓江城。”簡姚輕拍了拍面前第一時間擋在自己身前的清瘦少年,低聲在他耳后用僅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悄聲道:“你別緊張,我沒事?!?br/>
簡姚從韓江城身后走了出來,她看了眼手中端著的杯子,又一臉茫然地看向王彩霞,明知故問,“二嬸,你是說這個你專門去你娘家村里神婆那兒,求來能幫我媽生男孩兒的神藥,是有毒的嗎?”
“可剛才,二嬸你還說這東西不僅能保證生男孩兒,還能讓孩子更健康聰明呢!”
“為什么,二嬸你端給我媽喝的時候,不說有毒?”
“這么好的東西,輪到二嬸你自己喝,怎么就說有毒呢?”
繼而,簡姚求助一般地看向一旁面色十分難看的爺爺簡國斌,并未因為他先前要拿掃帚打自己而顯得有絲毫畏懼,“爺爺,您見多識廣,還是您幫我看看這里面二嬸求來的神藥,究竟有沒有毒吧?!?br/>
她一雙清亮的眼眸中,滿是不解,將手中的杯子送到了爺爺面前,好聽的聲音中皆是疑惑。
簡國斌一見孫女簡姚的語氣與神情,都極為認真且茫然,這才壓住了想要打她的沖動。
在場眾人,除卻剛才被簡姚強行灌下糞便水的王彩霞之外,其他人都覺得她是真的不懂杯子里的東西,究竟是什么。
簡國斌眼睛一掃杯中東西,加上鼻尖傳來的味道,他心下便已了然。
這哪里是什么神藥!分明是屎!
可二兒媳婦王彩霞,為何會從神婆那里為大兒媳婦求來這些屎?
“爸,您也不用看了,那杯子里的,是糞便。”就在簡國斌猶疑之時,姚春華從廂房里走了出來,“所以,我才沒喝?!?br/>
“也就是姚姚那孩子心實,一聽彩霞說是從神婆那里求來的神藥,不僅能讓我懷孕生男孩兒,還能讓胎兒更健康聰明?!?br/>
“姚姚就想著讓她二嬸肚子里的孩子更健康聰明點,所以,她這才把彩霞原本給我準備的糞便水,轉(zhuǎn)手又送還給了彩霞?!币Υ喝A的語氣,始終波瀾不驚,但字字都清晰地讓王彩霞無地自容。
姚春華速來是個與世無爭的性格,再加上她自幼教養(yǎng)很好,即便是以往她們妯娌間有什么事,她也愿意主動退讓。
姚春華以前覺得,反正都是一家人,自己這個當大嫂的吃點虧也不算什么。
可愿意忍讓,并不代表她是個毫無底線、懦弱不懂反抗的人。
簡國斌聞言,端著杯子的手顫抖不止,他一雙被厚重眼皮遮擋的眸子,看向這個素來最為自己偏愛的二兒媳婦,“彩霞!是春華說的那樣的嗎?”
“爸,我那也是想讓大嫂,能早點幫咱們老簡家,早點生個兒子,開枝散葉呀!”王彩霞努力辯解著。
無論這個借口有多蒼白,但重男輕女的公爹簡國斌,一直想讓大哥大嫂一家為簡家生個兒子這事,是真的!
“砰!”
“彩霞!你怎么這么糊涂?神婆都是些騙子,她們給的東西怎么能信?”簡國斌手里的杯子,直接摔到了王彩霞腳下,“還不趕緊跟你大嫂道歉?!?br/>
簡國斌這話,雖是讓王彩霞跟姚春華道歉,但事情的性質(zhì),卻已在他三言兩語間,發(fā)生了質(zhì)的變化。
“爸,這東西是弟妹求來的,她拿給春華喝,是為了能讓春華生兒子。”簡俊良看著灑了一地的糞便,越想越替自己妻子、女兒覺得委屈。
唯有緊攥著掃帚,才能堪堪平復他心中的憤怒,“姚姚好心想讓弟妹肚子里的孩子更健康聰明,可弟妹卻說我們家姚姚是要毒死她。”
“爸,我看弟妹非但不糊涂,反而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杯子里是什么東西才對!怎么能說是被神婆騙了呢?”
簡俊良看著還撲在母親懷里的王彩霞,愈發(fā)嫌惡這個愛搬弄是非、一味爭強好勝的女人,“這分明是弟妹想用糞水,來惡心春華才對!”
“嗚嗚嗚……”王彩霞一看素來沉默寡言、軟柿子一般的大哥一家,此刻竟這般齊齊指責起自己,她心中憤恨。
但,奈何她又講不出絲毫道理,只得抱著婆婆趙淑慧大哭起來,“媽,我真的是想幫大哥大嫂生個兒子……嗚嗚嗚……”
“既然二嬸你這么好心,就麻煩你從我們家的屋子里搬出來,給我媽媽騰個地方,讓她好好休息。”簡姚父母剛結(jié)婚時,在村子里也是有房子的。
可后來,他們在城里買了房,村里的房子便被二叔一家占了。
因而,每次他跟著父母一起回來,都只能暫住在四處透風的廂房里。
上一世,簡家村拆遷時,二叔一家就以房子是他們一直住著就是他們的為由,死纏爛打地獨吞了原本屬于自己家的拆遷款。
但這一世,簡姚要將二叔一家欠自己父母的東西,都一一拿回來。
“?。。?!我的肚子!”王彩霞剛哭了幾聲,非但不見任何人來勸解自己,反而聽簡姚這樣說,心中更是憤恨難當,她立即用上了慣用的方法。
“彩霞,你這是怎么了?”趙淑慧心中,雖然對二兒媳婦今日的種種行為十分不滿,但一想到她肚子里懷著的畢竟是簡家的骨肉,也不禁擔心了起來。
“彩霞,你別哭,小心別動了胎氣!”
“你們還愣著干嘛?”簡國斌見狀,更是滿心擔憂到直接將剛才的事拋之腦后,“春華、姚姚,你們還不趕緊幫忙把彩霞扶進屋躺著!”
無論是什么事,都沒有他的孫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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