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珩自然不會信了她的鬼話。
宋溫言也只是在試探,她的嘴角微微抽搐。
“其實就是個小意外而已,爸爸也不想讓云初受傷的。”
宋溫言小心謹(jǐn)慎,不知道自己這樣說,有沒有問題,她拿余光瞥了陸珩一眼。
男人沒有說話,悶頭在點菜。
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吧。
宋溫言自己安慰自己。
陸珩抬頭:“我剛才碰到她了,看她的傷,不像是摔的?!?br/>
“啊——”宋溫言一慌,手碰到了一旁的水杯,要不是心虛,大概也不會這么大的反應(yīng),她尷尬的很,“可能是哪里又受傷了吧,阿珩我……”
“跟我說實話?!标戠竦恼Z氣突然冷了下來,“到底是摔的,還是宋一堂打的?”
“我……”
宋溫言急得都快哭了,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回答這個問題。
雖然事實如此,但宋溫言還是不想那么直接去說這件事情。
可在陸珩面前撒謊,肯定是不行的。
他遲早都會知道的。
“是,是爸爸打的,可是阿珩?!彼螠匮陨詈粑豢跉?,“我不想告訴你,也是怕爸爸知道這件事情,會……你知道嗎?爸爸脾氣這樣,從小對我們姐妹就沒有好臉色?!?br/>
宋溫言微微頷首,淚水洶涌,越說越委屈。
男人眉頭緊皺,在消化這些話。
宋溫言繼續(xù)說:“我在宋家根本說不上話,我也想幫幫云初,可我,我只要開口,我也會被打的?!?br/>
宋溫言哭得那般,她伸手,想要去抓陸珩的人。
“宋一堂為什么打她?”陸珩繼續(xù)追問道,總不能無緣無故這樣。
總之,這個事情,陸珩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宋溫言小聲說道:“爸爸說云初在外面養(yǎng)了個小白臉,害得宋家風(fēng)評被害,也害了你跟她之間感情不和,你們離婚都是因為那個小白臉?!?br/>
“……”陸珩沉著臉,跟宋一堂接觸那么多年,也明白那是個什么人。
宋家最勢利眼的存在,讓宋云初嫁去陸家,也是為了謀求陸家的利益。
宋一堂很貪婪,尤其在面對陸家給的利益,幾乎是用宋云初這個女兒依附在陸家吸血。
陸珩想起自己之前嫌棄宋云初說的那些話,想來自己也是誤會了。
“你跟云初離婚真的是因為別的男人嗎?”
“不是,你別胡說?!标戠竦哪樕茈y看,“我會跟你父親約個時間,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br/>
宋溫言的心里有些不舒服,看這樣子陸珩是打算替宋云初出頭啊。
“其實阿珩,爸爸也是擔(dān)心云初,要真是?!?br/>
“她沒做過?!标戠褫p聲道,“離婚也是必然的,跟小白臉沒有關(guān)系?!?br/>
宋溫言抬頭看著陸珩,就這么迫不及待地為那個女人解釋嗎?
她的眼底,微微閃動著淚水。
“我知道,你跟云初一開始在一起,也是迫于老爺子的壓力,現(xiàn)在陸氏已經(jīng)是你的了,云初她也該有自己的自由了。”
陸珩的心頭一顫,這些話倒像是刀子似的,狠狠的扎在他的心頭。
是啊,宋云初有自己的自由,自己不該想著去支配她的人生才是。
“阿珩,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沒。”陸珩站了起來,還沒等到上菜,“去一趟宋家吧,我想還是盡快把這些事情說清楚?!?br/>
“啊——”
宋溫言詫異的很,她看著陸珩邁開長腿去付賬,這邊也不好意思繼續(xù)坐著。
她也沒打包,就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之中落荒而逃。
這輩子都沒有這么無語過,也沒有被陸珩晾在一旁。
她總覺得這個男人變了,但硬要說哪里變了,宋溫言說不出,要說陸珩在乎喜歡宋云初,那么他大可不必離婚。
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也可能因為宋云初跟江舟的緣故,陸珩覺得自己被綠,才有這種逆反心理,去說明白也好,省得再糾纏。
……
宋家。
宋一堂一聽說陸珩要來,倒是藏不住激動。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發(fā)上的女人:“我就說,溫言可有本事多了,你那個女兒之前嫁過去,他連門都不上?!?br/>
宋一堂嫌棄死了,把對宋云初的怨恨全都發(fā)泄到了她母親身上。
女人嘆了口氣,眼睛還是腫的呢,那是心疼宋云初被這樣對待。
可自己又能做什么。
“你不要再說云初了,她已經(jīng)夠苦了。”女人哭著喊著說道,“你也知道陸珩根本不愛她,要不是她滿腔熱情撲上去,會這樣嗎?”
宋一堂攥著手,知道自己女兒什么德行。
完全就一個戀愛腦。
不過幸好陸家老爺子喜歡她,才有了這段時間的好處。
不然宋一堂非得要她好看。
門外。
宋溫言帶著陸珩回來了,宋一堂那副巴結(jié)的樣子,恨不能整個人給陸珩跪下。
“陸總,你來了啊。”
“嗯。”陸珩冷冷地道,徑直坐在沙發(fā)上,他此時的氣場,足以殺人。
宋溫言在一旁擺擺手,暗示父親不要這樣巴結(jié),陸珩不喜歡。
再說了,這樣未免太過了。
“有什么事情,需要您自己來這一趟?!彼我惶脝柕?,“是之前的合作有問題嗎?”
“不,今天來是一些私人的事情。”陸珩沉聲,也不跟他們廢話,“我跟宋云初離婚,那是我個人的選擇,在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決定了的?!?br/>
“???”
饒是宋一堂也沒想到,居然是因為宋云初的事情。
其實他不在意,比起宋云初,現(xiàn)在宋溫言在陸珩的身邊才是最好的。
“我想你們也應(yīng)該清楚,這只是我的決定,跟宋云初沒有關(guān)系,不要再亂說她在外面有人,給我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陸珩沉聲,用這些話語去壓宋一堂。
男人一個顫抖:“這……我也是聽人說,她長了膽子,在外頭養(yǎng)了個小白臉,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她是你的女兒吧?”陸珩一抬眼,滿是嘲諷,自己女兒怎么樣,自己不清楚嗎?
非是旁人說了一句,就動搖了?
宋一堂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但也老實的應(yīng)了下來,總不能是來替宋云初出頭的吧。
之前也沒這樣。
要不然就是那謠傳太害人了,讓人總覺得陸珩的頭上綠綠的。
“我知道了?!?br/>
“這本是協(xié)約的一項,她也沒必要在我身上耗費所有的青春,她現(xiàn)在還小,可以選擇自己所愛?!标戠褫p聲道,這些話,不止是說給宋一堂聽得,也是說給自己聽得。
這才是最該放手的人。
屋內(nèi)所有人全部都怔住了,沒想到陸珩還有這一天。
“我知道?!?br/>
“你不明白?!标戠衿鹕恚膊幌朐俣毫簦拔医裉靵?,也是提醒你,宋云初再怎么樣,也是我的前妻,你有什么憤怒朝我來,下次再打人,我會把你送進(jìn)去?!?br/>
陸珩根本不會給宋家面子,從前如此,現(xiàn)在如此。
以后更是如此。
宋溫言聽著這些話,都是膽戰(zhàn)心驚的,她就站在那兒,不曾多言。
宋一堂心頭顫抖地厲害,他結(jié)巴地開口:“是,我知道了,我會對她好的?!?br/>
陸珩起身,徑直就走了。
來這里卻也只是為了警告宋一堂,他明白宋一堂這樣的人,非得自己親自出手,才會放在心上。
要是讓宋溫言回來傳話,保不準(zhǔn)又是另外一番模樣。
總得打的宋一堂不敢再對宋云初動手。
屋內(nèi)。
宋一堂心有余悸,還沒有從震驚中抽離出來。
“他剛才……說什么,他這是在替宋云初出頭?這還是陸珩嗎?”宋一堂僵了一下,是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宋溫言咳嗽了一聲,捂著嘴:“爸,阿珩說的沒錯,你不該打人的,以后注意一些,再怎么說,云初也是他的前妻,要是傳出去,阿珩面子上無光?!?br/>
“唉?!彼我惶脟@了口氣,剛才是有被嚇著,但是現(xiàn)在,卻恢復(fù)到了之前那般模樣。
“我下次會注意的,你就好好守著陸珩吧?!?br/>
反正只要宋溫言有本事,就不怕那個男人能逃了。
給宋云初面子,就約等于給陸珩面子,畢竟是他的前妻,這點事情,宋一堂還是能辦得到的。
宋云初的母親看著面前這一幕,心里拔涼拔涼的。
就好像他們才是外人,這兩個人才是親父女一樣。
她只希望宋云初在外面能過的好一些,起碼不要再受累,再受人欺負(fù)了。
……
宋云初背上的傷,好了許多。
不是那么疼。
但依舊很明顯,她又在家里躺了幾天。
門外,有人在摁門鈴。
宋云初起初是不想去開門的,她這會兒才剛剛趴下,姿勢正好,再說了,除了白晚晚跟沈怨,她一直都是孤寡老人的狀態(tài)。
不會有人上門。
宋云初慢悠悠地往門外走。
“來了?!?br/>
她看了一眼,居然是江舟,這才把門打開,上次以為是沈怨折回把陸珩放進(jìn)來,她已經(jīng)無比后悔了。
從那之后,開門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那個男人再來。
江舟手上大包小包地提了不少東西,吃的喝得用的,一應(yīng)俱全。
“唔,沒必要這樣破費吧,我這里什么都有?!彼卧瞥踺p聲道,她又不下廚做飯,也用不上這些,再加上叫外賣很方便的。
“沒事,我只是路過,順帶著給你買些?!苯弁炱鹦渥樱褨|西拎到廚房,“昨晚白小姐來,我都知道了,你受了傷,得吃點新鮮的?!?br/>
“唔?!?br/>
宋云初被感動的不行,眼眶里脹脹的,她跟著過去。
男人卻是利索的很:“你不要過來,就安心躺著,我來幫你把東西放好了?!?br/>
“好吧?!?br/>
看著江舟那忙碌的身影,他將東西一一拿出來,打開空空如也的冰箱。
里頭真的很空,根本不是宋云初之前說的,不缺什么。
這冰箱大概也沒怎么用過。
早前宋云初很少在這里住,她一直跟著陸珩住在云嶺別墅,很少很少撐不下去,才會跑到這一個人的空間里。
所以很多東西,都沒有備著。
江舟無奈的笑笑,很快就把東西放好了。
“你想吃什么,我給你做,雞湯還是排骨湯?”江舟靠在門邊,問道。
宋云初這會兒饞肉,想著啃些排骨:“就排骨湯吧,菜少做幾個,我們吃不完的?!?br/>
“好?!?br/>
江舟得到指示之后,就進(jìn)了廚房,特別貼心的忙碌,都沒有再麻煩過宋云初。
不多時,就有香味飄出來。
如此賢惠的少年人,宋云初從來就沒遇見過。
她的心頭暖暖的,靠在那邊看電視。
江舟也沒有太多過問傷口的事情,只聽得白小姐說她最近都沒去學(xué)校,受了點傷,但是江舟卻不知道,白晚晚嘴巴里的一點傷,是多么恐怖的傷口。
他將菜放好的時候,看到了那睡衣之下的傷。
江舟一下子愣住了。
“你別動?!?br/>
宋云初是趴著的,被這一聲呵,嚇了一跳。
“干什么?”
江舟已經(jīng)走到了跟前,他伸手,指腹微微將那些衣服卷了起來。
一股涼意襲來。
宋云初慌忙站了起來,男人的手卻在這個時候按在了腰上。
“為什么不跟我說?”江舟一雙眼都紅了,他的內(nèi)心無比心疼,到底是誰干的,下這么重的手,還是人嗎?
“沒事了,都已經(jīng)好了,我在家養(yǎng)著呢?!彼卧瞥踺p飄飄的一句話,可這其中的曲折和痛苦,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江舟快要崩潰了,他怎么都想不到,外人看著嬌慣的宋小姐,在他們夜色都有傳聞,這幾個嬌嬌小姐,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
是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勺的,身份一個比一個尊貴。
那時候江舟很羨慕宋云初,也在她的面前尤其自卑。
可現(xiàn)在看起來。
似乎她也有難言之隱。
“是誰干的?”
“沒事了?!彼卧瞥跽玖似饋恚牡袅怂氖?,“別問了好嗎?”
江舟心頭像是被誰狠狠地攥著,難受的很,他微微抬頭,還想說什么。
卻聽到宋云初求軟的一句話。
“我餓了,江舟?!?br/>
這些傷痕,總有一天,自己會一點點撫平的,而不是現(xiàn)在傷春悲秋。
宋云初從小就知道,傷痛只有往嘴里咽,只有吞下去,才不會疼。
自己沒有那樣的實力,自己尚且找不到人保護(hù),那么便忍著。
從小到大的經(jīng)歷。
造就了這樣的性子。
也是因為這些經(jīng)歷,宋云初會那么愛陸珩。
這個男人,是在她黑暗童年之中,唯一照進(jìn)來的那束光,也許陸珩自己根本就沒有在意過這個怯懦的小丫頭。
也許陸珩自己也忘記了,他小時候不經(jīng)意地舉動,救了差點被宋一堂打死的宋云初。
他就是宋云初人生當(dāng)中的那一抹,無比閃耀的光。
“來吃吧?!?br/>
江舟知道她不愿意再提及,也就沒有再逼迫,他將凳子拉開,讓宋云初坐下。
女人搓了搓手,眼底都在放光芒,她笑著道:“你這廚藝真的可以啊,牛啊,我要是能像你這么厲害,早就橫著走了?!?br/>
江舟笑笑,無比溫和,哪怕心里頭就跟梗著什么一樣。
他托著下巴,瞇著眼,問道。
“想不想要一個這樣全能會做飯會做家務(wù),又貼心的人照顧你?”
突如其來的寵溺,嚇了宋云初一跳,她知道江舟這話是什么意思。
“咳咳?!彼卧瞥跚辶饲迳ぷ?,“這些東西,我請個保姆不就是了,不過我的確有這個想法,這樣以后就有人照顧我了?!?br/>
反正拿了陸珩那么多錢,宋云初總得好好規(guī)劃規(guī)劃以后的日子。
畢業(yè)之后,該做什么。
宋云初是個有頭腦的人,她不會坐吃山空,既然感情上面一敗涂地,她就必須把事業(yè)撿起來。
她端詳著江舟這張臉,其實她早就有想法,想要辦個娛樂公司,她當(dāng)經(jīng)紀(jì)人,這樣統(tǒng)籌一下,再去挖一些有潛力的人收在自己旗下。
宋云初這眼神,太過直白。
江舟笑笑,眨眨眼:“怎么,心動嗎?找保姆不如找我的,我又不貴。”
“噗?!?br/>
宋云初這一口嗆得,差點沒喘過來。
“少來了,夜色幾個最貴的,也就你們了?!彼卧瞥踵洁煲宦暎睦飦磉@樣的膽子,把這種帥哥放在家里當(dāng)保姆。
那價錢先不說,總有些暴殄天物。
“好了,不逗你了,快點吃吧?!?br/>
江舟坐在一旁,看著宋云初大快朵頤的吃東西,看來是真的餓了,他也是緊趕慢趕,想著在午飯之前給她解決了。
宋云初這一口咬下去,簡直快幸福炸了,這是什么神仙的味道。
那肉,太過鮮美多汁。
她忍不住,又多吃了幾口。
“這,這是人做得嗎?江舟,你該不會學(xué)過廚師吧?”宋云初迫不及待了,她已經(jīng)等不及要嘗了。
這種手藝,簡直不夸張,在她人生履歷當(dāng)中,能排得上前三。
江舟笑著道:“從小到大就會做飯,再加上我本人智商高,天才水準(zhǔn),廚藝也幾乎接近天花板,怎么樣,這樣一個賢惠的保護(hù),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宋云初早已經(jīng)被收服了,她哪里還顧得上其他的事情。
要是能天天吃到這個美味,也是值得了。
宋云初在猶豫。
江舟知道她動搖了,立馬繼續(xù)趁勝追擊:“我要一個住的地方,不過分吧,不收你錢,我看你這里也挺寬敞的?!?br/>
“唔,嗝兒。”宋云初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嗝兒,她盯著江舟看,“這不好吧?”
“想什么呢,你這里離夜色近啊,我上班也方便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