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姨娘的小院在后花園靠近西南角的地方,離主院大概有二十來分鐘的距離,.瞧見她們的小院門開著,問了人，說是兩位姨娘聽見馬姨娘那邊的動靜已經(jīng)趕過去了。

    水方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家里的姨娘也就這么三個,其中兩個還是活擺設(shè)，本就沒有利益之爭。雖說不指望她們能像東平王府看齊,內(nèi)宅里一團(tuán)和氣,妻妾和睦融融姐妹相稱,但是最起碼表面功夫還是要有的。

    賈涓進(jìn)門前，柳氏和李氏整日的閉門不出，見到侯爺都要退避三舍,不愿意親近。日子久了，難免會被心細(xì)的人瞧出破綻。水方本想過幾年，找個由頭把她二人想法子弄出府去，另找一處僻靜的院子安置她們。

    這段日子，她二人幫著賈涓料理家事，行事章程很是得體，不逾越造次，又有自己主見，深得賈涓的喜歡和信任。大概是心情愉快了許多，柳氏和李氏說話的時候也沒以前那么沉悶，有時候還能陪著賈涓說說話兒，賈涓有了她們作伴，在侯府里也有了說話的人，就不會覺得無聊寂寞。

    于是，水方斷了把她們弄出侯府的念頭。有了賈涓這座靠山，嘴碎的下人也不敢亂說她們的壞話了，她們在府里的日子也會好過些。加上她們兩人功夫底子不錯，由她們來保護(hù)賈涓最是方便不過，水方更是放心的把她們留在府里了。

    馬姨娘以前總是對柳氏和李氏冷嘲熱諷的，沒什么好顏色。自從懷了孩子后，性情越發(fā)乖張，從來不拿正眼看柳氏和李氏，仗著自己是府里的老人又是頭一個懷上侯爺孩子的姨娘，自覺自發(fā)的把自己排到了姨娘的首位。

    有時候，柳氏和李氏情面上給她送些補(bǔ)品之類的禮物，馬姨娘居然當(dāng)著她們的面就把東西給退了回去。還說什么兩位姨娘沒生過孩子，怎知懷孩子的忌諱，這些好東西還是留給兩位姨娘自己享用吧，希望兩位姨娘有一天也能懷上孩子。

    這不是故意膈應(yīng)人么，幸好兩位姨娘已經(jīng)兩情相悅，只是侯爺明面上的妾室，能給馬姨娘送東西，也是看在侯爺?shù)拿孀由?。其?shí)，從私心上說，兩位姨娘并不想跟馬姨娘有過多的交情，以馬姨娘的性情，.

    至于，有沒有孩子這件事，兩位姨娘在互通心意后就溝通過這個問題。雖然兩人有些遺憾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但是能跟喜歡的人廝守一生也是一件幸福的事。人生多有遺憾，豈能件件都能齊全齊全美的？

    綠兒把這件事兒當(dāng)成要緊事匯報(bào)給賈涓，賈涓聽了氣不過想替兩位姨娘教訓(xùn)馬姨娘一頓。后來還是柳氏攔下了，何必跟小人計(jì)較，傷了身子不說還勞神勞力，賈涓這才作罷。

    這事傳到水方耳朵，留給水方的印象就是柳氏和李氏是跟馬氏結(jié)仇了。沒想到，馬姨娘一出事，頭一個跑過去的居然是柳氏二人。這讓水方大感意外。

    前面賈涓生產(chǎn)的時候，因?yàn)椴徽撋猩际呛顮數(shù)沼H的，這可是未來的嫡少爺或者嫡小姐，能不趕著巴結(jié)嗎？所以府里凡是有體面的下人都跑來等消息。

    這次只是一個姨娘生孩子，雖說生出來的也是侯爺?shù)墓侨?，但是畢竟是姨娘所出，身份上低了一截。那些子眼高手低的管事媳婦才不會沒有眼色的這會跑來湊熱鬧。所以，院中只有柳氏和李氏帶著幾個媳婦和婆子在那候著，空蕩蕩的并無其他人。

    眾人看到是侯爺和夫人來了，連忙上前行禮，水方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都起來?！袄锩媲樾稳绾?，不是說見紅了嗎？大夫怎么說？”常來侯府給姨娘們看病的陳大夫從角落里鉆了出來，剛準(zhǔn)備見禮，“免了。馬氏的孩子保不保得住？”水方語氣中聽不出一絲情緒。

    在場眾人垂下腦袋都有點(diǎn)同情馬姨娘了，侯爺開口第一句話不是問馬姨娘，而是直接問孩子，看樣子是想保小的了。“回侯爺?shù)脑?，姨娘見紅，腹中胎兒恐難保住，不過。?！标惔蠓蚴蔷├镉忻膵D科圣手，因?yàn)樯瞄L醫(yī)治婦人病，所以常去大戶人家問診。

    大概是見多了大戶人家內(nèi)宅里見不得光的事，對于水方的選擇倒也習(xí)以為常，比起賈涓等人來說，他是唯一淡定的一位?！瓣惔蠓颍还苤闭f?！彼搅闷鹧燮た戳丝搓惔蠓颍皇且粋€知事的，懂得見機(jī)行事。

    陳大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都說文定候是最好說話的，現(xiàn)在看來傳聞果然不可信?！盎睾顮?shù)脑?，老夫剛才仔?xì)看過，姨娘這次見紅，雖說風(fēng)險(xiǎn)很大，但是老夫能暫時讓馬姨娘恢復(fù)神智，順利生下孩子。只是這孩子勉強(qiáng)落胎，以后能不能。?！币院竽懿荒芷桨矡o事的長大，就看孩子的命了。

    賈涓倒抽一口涼氣，居然是想讓馬姨娘拼了最后一把力氣生下孩子，這要是換成任何一個要做母親的都會這樣做吧。但是，聽陳大夫的口氣，馬姨娘已經(jīng)是昏迷不醒了，讓一個神智迷糊的人做出舍命的選擇，簡直難以讓人接受。

    即使她在陳大夫的幫助下暫時恢復(fù)神智，也只能是那么一會的功夫，這么短的時間逼迫她做出兩難的選擇實(shí)在是勉為其難，不過事到如今，馬姨娘也只能用自己的生命來保住孩子了，如果不保只能一尸兩命了。那么，馬姨娘算計(jì)了這么久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豈不是白費(fèi)心機(jī)。

    秋分見賈涓臉色不太好看，連忙扶賈涓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夫人，你沒事吧？”賈涓搖搖頭，說道，“沒事，你派人把馬姨娘的家里人接來。”希望能趕得上見馬姨娘最后一面，雖然只見過馬姨娘的老娘一次，但是印象算是不錯的，最起碼沒有馬姨娘那么的花花心思，如果馬姨娘能把她老娘的話聽進(jìn)去，安分守己也不至于害了自己的性命。

    她們說話聲不大，但是在安靜的有些過分的小院里就顯得突兀了，水方朝賈涓這邊望了望，記得她娘親就是因?yàn)樯臅r候難產(chǎn)死的，誤會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覺得害怕，后悔不該答應(yīng)她跟著來得。

    “愣著干嘛，還不把賈涓扶回去，這里血腥氣太重，沾染了晦氣就不好了?！彼椒愿赖?。

    賈涓推開秋分的手，翻了翻白眼，馬姨娘在里面生死未卜的，她這個做主母的不問一聲就回去睡覺了。這不是上趟著給人說閑話的把柄，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這人是有多么厭惡馬姨娘呢。

    賈涓這會也顧不上避嫌了，走到陳大夫跟前，正色問道?！瓣惔蠓?，馬姨娘能保住的機(jī)會有多大，這要是保住了以后的情況是好是壞？你給我說實(shí)話。“

    “這。?！标惔蠓蜚蹲×?，見過正房太太巴不得姨娘和孩子都死全的，還沒見過像候夫人這般做派的，不知是故意在侯爺面前裝賢惠，還是太過于天真了?！盎胤蛉说脑挘R姨娘這胎本就不穩(wěn)，之前又誤食了草藥中了毒。雖余毒已清，但是已然傷了身子。如若沒有見紅，即使能足月生下孩子，這身子也撐不過三年?！?br/>
    “三年?！辟Z涓大吃一驚，沒想到馬姨娘的情形如此不好，“唉，還請陳大夫盡力而為吧?！薄拔揖驼f你喜歡操心吧，陳大夫醫(yī)術(shù)了得，怎能信口開河？把馬氏交給陳大夫，你大可放心。至于馬氏是福是禍，就看她的命了?！彼脚牧伺馁Z涓手背，安撫道。

    賈涓心中嘆息，又是命啊。話已說到這份上，再多說一句就顯得矯情了，賈涓閉上嘴巴不再吭聲，安靜的坐在一旁等消息。

    水方使眼色給陳大夫，“這里面怎么一點(diǎn)聲都沒有，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陳大夫如負(fù)釋重的退下了。這時，廂房門的開了，管媽媽一臉凝重的走了出來，看到侯爺和夫人都來了，心里頓時松口氣，馬姨娘這種情形，還真不是她這奴才能做得了主的。

    “侯爺，夫人。馬姨娘見紅的時候就失血過多暈了過去，到現(xiàn)在都沒醒來。陳大夫你快去看看，有沒有辦法能讓姨娘清醒。穩(wěn)婆說，再這樣下去，恐怕胎兒會憋死在腹中?！狈€(wěn)婆也會點(diǎn)醫(yī)術(shù)，剛才摸脈門感覺到胎兒心跳微弱，看馬姨娘的樣子像是堅(jiān)持不了多久，趁著她還活著趕緊催產(chǎn)，把孩子生下來。

    也有從剛死的孕婦肚中拿出孩子的先例，可是屋里的兩個穩(wěn)婆都不敢冒這個風(fēng)險(xiǎn)。萬一嬰兒堅(jiān)持不主胎死腹中，這責(zé)任擔(dān)不起。再則，死后催生出來的孩子放在誰家都是不吉利的，是人都不愿意接近的怪物，與其長大后見不得光的活著，還不如不生下來，早點(diǎn)投胎去。

    當(dāng)然管媽媽沒有把穩(wěn)婆的話全部說全，本來這孩子就可憐見的，何必又要惹得侯爺不喜?！鞍パ?，怎么不早說，還不快帶我進(jìn)去?！标惔蠓蚵犃撕笾贝吖軏寢屭s緊引路。

    水方皺起眉頭，“管媽媽，你去吧，一切都聽陳大夫就是。”管媽媽心領(lǐng)神會的挑開簾子，順著風(fēng)一股血腥氣彌散在空中，賈涓聞著惡心捂住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