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墨白到家的時候才十點不多,剛一進(jìn)門,王霞便跟他韓忻晨還沒有睡覺。
韓墨白臉上沒有表情,嗯了一聲。
王霞猶豫了一會兒,又說道:“韓先生……晨晨晚上的時候和林小姐吵了一會兒……”
林笑現(xiàn)在的立場和脾氣是不可能和韓忻晨吵架的,而具體是怎么吵的,韓墨白心里十分清楚。他說:“我知道了,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br/>
王霞說:“好?!?br/>
韓墨白脫下外套,又解了領(lǐng)帶和袖口,直接上了二樓韓忻晨的房間。
一推開門便聽到小孩兒大吼:“我討厭你們!”
韓墨白把門關(guān)上。韓忻晨從床上爬起來,一看是他,臉上的怒氣一下子就收了個干凈,小聲叫了一聲“爸爸”。
韓墨白:“嗯?!比缓笞哌M(jìn)去。
韓忻晨心里越發(fā)緊張,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韓墨白道:“你討厭誰?我么?”
韓忻晨眼睛四處看了看,道:“沒、沒有?!?br/>
韓墨白在他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下,淡淡道:“我并沒有耳聾,韓忻晨?!?br/>
韓忻晨一下子就委屈了,大膽的抬起頭看著他爸,說道:“爸爸,你為什么要讓那個女人進(jìn)咱們家?你真的要和她結(jié)婚嗎?你們是不是真的要把我丟了?”
韓墨白冷淡的臉上,因為孩子的最后一句話而微微動容,但他仍舊沒有露出絲毫暖意。
韓忻晨鼓起勇氣最后說:“爸爸,我不喜歡那個女人!你趕她走好不好?我、我以后一定乖乖聽話,也不跟同學(xué)打架了……你趕她出去好不好?”
韓墨白終于抬眼看兒子。韓忻晨長了一張和他十分相像的臉,以至于在八年前他獨自一個人抱著還不到五個月的小嬰兒回來時,他的父母便當(dāng)場愣住,母親蔣玉玲沉默的把孩子接過去,憐愛的哄著。
當(dāng)時的韓墨白正處在人生中最絕望和最糟糕的狀態(tài)中,他并不知道懷里的韓忻晨長了一張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臉,而韓父韓母第一次見到小孩子時就沒有驚訝。
過后驗了dna,確定是韓家的孩子。那會兒還在韓緣的小孩兒才被改名為韓忻晨,重新上了戶口。
過后韓忻晨慢慢長大,韓墨白調(diào)整好狀態(tài)后便把孩子接了回去,請了一個叫王霞的保姆來照顧他。隨著年齡的增長,韓忻晨的五官漸漸張開,完全隨了韓墨白的樣子,甚至連脾氣和性格都一模一樣。韓墨白有時候在半夜回來后,卻韓忻晨的房間看他,看到小孩兒那張臉,他會有一瞬間的茫然,似乎已經(jīng)不記得那個女人的模樣,這張年幼而稚嫩的臉上,怎么找不到和那個女人一丁點的相像呢?
韓墨白說:“忻晨,林笑的確是你的媽媽,八年前我們在一起過,她生下了你。”
韓忻晨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紅著眼說:“爸爸,我不相信,你是騙我的?!?br/>
韓墨白冷淡淡說:“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個媽媽么?現(xiàn)在她回來了,你為什么又不要了?”
韓忻晨緊繃著小臉,說道:“既然真的是她生了我,為什么現(xiàn)在才回來?媽媽不是應(yīng)該一直陪在小孩子的身邊嗎?她為什么以前不在!”
韓墨白垂下眼簾,道:“因為她離開了。”
韓忻晨死命的控制情緒,說道:“爸爸,為什么?”
韓墨白抬眼看了看兒子,目光平靜無波,道:“因為我們已經(jīng)不再相愛,不想愛的人就不會在一起了。所以她一直沒有在你身邊?!?br/>
韓忻晨十分聰明,立馬抓住他話里的漏洞,道:“那為什么不是你不在我身邊?”
韓墨白幾乎是愣了一下,從韓忻晨長到現(xiàn)在,他鮮少和孩子說這么長的話,被韓忻晨抓住話里的漏洞,他真是一時間沒有立馬反駁。
韓忻晨見狀立馬鼓起勇氣追問,道:“爸爸,所以是她拋棄了我和爸爸,是嗎?”
韓墨白眼神冷靜,過了一會兒,問道:“你明白拋棄這兩個字是什么意思么?”
話題被他帶歪了,韓忻晨傻了一會兒,說道:“我知道!老師說,就是不要了的意思!她沒有和我們在一起,是因為她不要我和爸爸了!”
韓墨白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而是說:“無論你什么想法,她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都會住在這里。至于你愿不愿意叫她媽媽,隨你的意?!?br/>
然后站起來便走了。留下韓忻晨的傻眼了一會兒,然后生氣的站起來把床上的毛絨玩具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韓墨白離開孩子的房間,回到自己的臥室。他洗了個澡,卻沒有絲毫困意。點了支煙在露臺上抽煙。
他想起很多過去的事情,那些記憶太久遠(yuǎn)了,以至于讓他此刻回想起來,竟有種模糊而不真實的感覺,好像并不十是發(fā)生在自己身上。韓墨白回想八年前的林笑是什么樣子。
八年前的林笑留著到肩的長發(fā),面容俏麗,成績優(yōu)異,性格活潑開朗,是很多人眼中很優(yōu)秀的女生,除了她有一個并不富裕的家庭。而家庭并不富裕的林笑卻成長的極為健康,面對學(xué)費和日?;ㄤN,她毫不自卑的去打工,去兼職。她大方,漂亮,優(yōu)秀,然后無意中和韓墨白相識,而后相愛。
那一段久遠(yuǎn)的記憶讓韓墨白恍如隔世,以至于讓他甚至無法想起兩人后來是怎么開始吵架的。
韓墨白吐了口煙圈,想起白天見到林笑時的情形。對方變了很多,除了那張臉,氣質(zhì)、談吐和衣著都變的讓韓墨白十分陌生。但她是林笑,是韓忻晨的媽媽,是那個八年前和他相愛,并在韓忻晨出生不滿一周便離開了他們的女人。
韓墨白眼里浮起狠戾,將煙捻滅在窗臺上,繼而轉(zhuǎn)身回屋。
——
第二天韓墨白很早就出門了,也沒有在家里吃飯。韓忻晨中午在學(xué)校吃,也沒回來。
下午兩點左右韓墨白回來了一趟,因為家里沒人,而王霞又當(dāng)林笑是客人,所以不讓她幫忙,讓林笑去睡午覺。林笑拗不過她,便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發(fā)呆,沒想到竟慢慢的睡著了。
最后她是被家里的電話鈴聲給吵醒的,林笑茫然的坐起來,聽著電話響,沒敢接。
過了一會兒,鈴聲還在想,林笑打開房間門往樓下看了看,沒有看到王霞。她便猶豫著接了電話。
“六點之前準(zhǔn)備好晚餐。”韓墨白淡淡的說。
林笑愣了一下,忙說:“好的,墨——”
“啪”的一聲,對方直接掛了電話。林笑聽著話筒里嘟嘟聲,心里卻慢慢雀躍起來。她快速的跑到洗手間洗了把臉,擦干凈后跑下樓,叫了兩聲“王嫂”,沒有人應(yīng)聲。
林笑臉上笑容停住,在房子里找了幾圈,還是沒看到王霞。林笑便自己去了廚房,這些年她早已從當(dāng)年那個在學(xué)校里驕傲矜持的天之驕女變成現(xiàn)在這個生活磨礪了的尋常婦女。
林笑回憶著韓墨白的口味,然后根據(jù)他的口味來琢磨韓忻晨的口味。最后做了三個素菜,兩個肉菜。其中兩道素菜和一道肉菜都放了些微的辣椒。以前的時候,韓墨白口味重,喜好吃辣,兩人每次出去,林笑都被逼著習(xí)慣他的口味,看到她被嗆的眼淚鼻涕一塊兒流,韓墨白就惡作劇的笑話她。
林笑把最后一道菜端到桌子上,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然后在桌子上擺好碗筷,便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時鐘上的針,期待時間快一點兒過去。
到五點半的時候,門口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林笑一激動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想要門外去接他們。韓墨白和韓忻晨卻已經(jīng)快速的走了進(jìn)來。
韓墨白臉上表情冷淡,韓忻晨則是一見到她就目光不善。
林笑滿臉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站在客廳里有些無措。
韓墨白徑直走過去,淡淡道:“做好了?”
林笑恢復(fù)笑容,跟在他身后,忙說:“已經(jīng)做好了,你喜歡吃辣,我做了辣子肉片和魚香茄子,我——”
“誰說我喜歡吃辣了?”韓墨白淡淡打斷她。
林笑怔住,愣愣說:“以前你不是……”
韓墨白看她,目光平靜,道:“你也說了,那是以前?!?br/>
林笑道:“墨白……”
韓墨白解開領(lǐng)帶,往樓梯上走,道:“倒掉那兩道菜,重新做。”
林笑僵在原地,愣愣的看著對方的背影。
韓墨白直接上了樓。韓忻晨則走到餐桌邊,看了看桌子上的菜,不屑道:“誰讓你放香菜的?我最討厭吃香菜了!真討厭!你快點兒都倒了,趕緊做新的啊!”
說完他便跑去開了電視看動畫片。留下林笑一個人站在餐廳,看著一桌子精心準(zhǔn)備的菜,茫然無措。
過了一會兒,韓墨白還沒有下來。韓忻晨也在小客廳里看動畫片看的正歡。林笑閉了閉眼,走過去把菜都倒了。然后回到廚房繼續(xù)重新做。
雖然她不知道韓墨白說的是什么意思,但這次卻是一點兒辣椒都不敢放了,最后做了四個咸淡正常的家常菜。她把菜端上桌子,猶豫著要不要上去叫人,卻看到韓墨白已經(jīng)洗好澡換了身衣服下來了。
看到桌子上重新?lián)Q過的菜,韓墨白沒有說什么,在餐桌邊坐下。
韓忻晨聽到動靜趕忙關(guān)了電視,也跑了過來,乖乖在他父親旁邊兒坐下。
林笑心里松了一口氣,正要在忻晨對面坐下,就聽到韓墨白淡聲道:“林小姐,麻煩了,忻晨晚餐要喝湯。”
林笑手正放在椅子上要坐下,聞言動作停住,看向韓墨白。
韓墨白沒有看到,平靜自若的吃飯。
林笑點了點頭,輕聲道:“好的?!比缓笕チ藦N房給孩子煮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