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沅收了做噴壺的工具，清理干凈地上散落的竹子。

    準(zhǔn)備做晚飯想起水缸沒水了：“我去村口提些水來。”

    她拎桶走時(shí)小孩道：“娘親，我跟你一塊兒?！?br/>
    “好。”

    “……”

    柳氏家是去村口的必經(jīng)之地，二人路過時(shí)，動(dòng)作一致的偏頭朝柳氏家院子內(nèi)望。

    蘭子蹲地上拌雞食，小手和小臉抹得臟兮兮。

    小孩故意咳嗽，蘭子抬頭后瞪眼。

    小孩挑釁的仰起下巴，小肉手?jǐn)f起掛在脖子里的長(zhǎng)命鎖示意蘭子看。

    蘭子瞪大眼睛，那不是哥哥的長(zhǎng)命富貴鎖嗎？

    她當(dāng)即告訴柳氏：“娘，歸荑脖子里的長(zhǎng)命鎖和哥哥的一樣，哥哥的鎖會(huì)不會(huì)掉了被她撿走啊。”

    柳氏一聽，立刻便要追出門，被蘭子爹叫?。骸跋瓤纯闯ｍ樀逆i在不在，沒了找人家不遲。”

    柳氏進(jìn)屋翻找，鎖還在。歸荑怎么會(huì)有鎖？

    總不能是后娘送的。

    蘭子爹怨怪道：“你看看！差點(diǎn)又要跟那個(gè)潑婦起爭(zhēng)執(zhí)。”

    ........

    村里只有一口井，接近飯點(diǎn)打水需要排隊(duì)。

    李沅前頭有王氏，董春娘和牛氏，她朝幾人打過招呼，安靜的站著等。

    小孩閑不住，圍著她四周的草叢捉小螞蚱。

    牛氏瞥了眼小孩的行為：“近來螞蚱真多，今年的收成肯定不會(huì)多好，下半年的日子估計(jì)要難過了?！?br/>
    李沅接過話頭：“我買米就是因?yàn)槲覀兗依涎φf，蟲多下半年糧食少。趁家里有些閑錢多囤點(diǎn)糧，免得到時(shí)米價(jià)上漲吃不起飯?！?br/>
    王氏不以為然：“往年螞蚱一樣多，糧食不一樣收？”

    牛氏爭(zhēng)論：“往年村里沒瘟疫，今年有，老一輩說瘟疫之后必有饑荒，還是買點(diǎn)糧食屯著穩(wěn)妥。”

    王氏鼻子一哼，輕蔑道：“風(fēng)調(diào)雨順哪來的饑荒？想屯你自己存吧！”再過個(gè)把月新糧一下來，還愁吃？她正打算把家里用來換糙米的余糧賣了，買些棉花回來套一床新被子過冬呢。

    董春娘暗暗記下，山精妖怪都是有道行，能知前后事的。薛槐序肯定掐算出今年有蟲災(zāi)，才告訴李沅要屯糧。

    她明兒就去鎮(zhèn)上把家里的稻米全部換成糙米。

    真鬧蟲害收不成糧食也不至于餓肚子。

    輪到李沅打水，牛氏熱心幫忙，李沅笑著婉拒：“我自己來就好啦。”

    牛氏走了，李沅打好水一轉(zhuǎn)頭不見孩子的身影。

    “歸荑~”

    李沅叫了兩聲沒反應(yīng)。

    她嚇壞了，剛才還在這兒的呢？

    她往前走一段路往河里瞅，沒有看叫腳印，心里稍稍踏實(shí)幾分。

    回家了嗎？

    也不說一聲。

    李沅提著水桶返回，還沒到家便喚小孩。

    薛槐序應(yīng)聲：“歸荑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么？”

    李沅心口猛得一跳：“沒回來啊?！彼⒖剔D(zhuǎn)身跑出門尋找。

    小孩貪玩鉆進(jìn)山里，發(fā)現(xiàn)樹上吊著小青蟲，找來葉子放。

    專注捉蟲時(shí)后背一痛，轉(zhuǎn)頭見蘭子虎視眈眈的望著自己。

    她齜牙用小手朝后撫摸痛處?！澳隳檬^打我？回頭我告訴娘親揍你?！?br/>
    蘭子絲毫不怕：“你有機(jī)會(huì)再說吧?！彼缈囱w荑不順眼了，她有親娘，親娘卻成天叫她干活，不給她做一件新衣裳。

    薛歸荑的娘是后娘，憑什么給薛歸荑做那么多的新衣裳新鞋子，還扎漂亮的辮子？今天更過分，薛歸荑竟然帶上了長(zhǎng)命鎖，她都沒有。

    她今天就要把薛歸荑推下山捱，看薛歸荑以后怎么穿漂亮衣裳鞋子在她眼前晃悠。

    蘭子正要?jiǎng)邮郑钽涞暮魡韭晜鱽怼?br/>
    薛歸荑聽到后呀了一聲，扭頭就跑。

    蘭子以為李沅來了，心慌意亂，叫薛歸荑向后娘告狀，她少不了挨后娘一頓毒打，她抬腿便要跑，不小心拌了一覺滾下坡，只覺得頭一麻，悶哼一聲暈了過去。

    “娘親，我在這兒捉小蟲子，你看?！毙『纳嚼镢@出來，笑嘻嘻的打開用樹葉包著小青蟲，看得李沅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她連忙移開目光：“你好棒，不過下次我?guī)愠鲩T，別離開我視線，嗯？”

    太嚇人了。

    就跟第一次進(jìn)城時(shí)的情形似的。

    不行，這回必須得收拾，給她個(gè)完整的童年。

    小孩這邊還不知道李沅揍她，答好。

    李沅回家告訴薛槐序?！八桓艺f一聲跑到山里頭，你必須打她一次，給她個(gè)深刻的教訓(xùn)?！?br/>
    薛槐序緩緩道：“你是她娘親，你教訓(xùn)?！?br/>
    李沅白眼，她可還記著她摸了一下孩子，他著急動(dòng)手的事兒呢?！昂?！我才不打，又不是我生的。”

    薛槐序眼底有了笑意，是舍不得吧?！拔艺f說她?！?br/>
    薛槐序?qū)⒑⒆咏械礁?，不輕不重的批評(píng)了一頓，小孩不怕他，左耳聽右耳冒，從他房里出來，踩著凳子喂小鳥蟲子。

    這時(shí)大門響了。

    “歸荑，玩呢？”

    小孩回頭一笑：“馬嬸兒好。我娘親剛才出去了。爹爹，馬嬸兒來我家了。”

    馬氏笑道：“我不找你爹娘，找你，常順說蘭子尋你玩兒，她這會(huì)還沒回家，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李沅背著柴火進(jìn)門：“嫂子怎么有空來。？”

    馬氏嘆氣：“還不是我那個(gè)妯娌家的事，蘭子不見了，常順說.......”她重新復(fù)述了一遍了來意：“柳氏不敢到你家打聽，求著婆婆使喚我來。”

    李沅一直和小孩在一塊兒，且她明確和孩子說了，不要同蘭子一起玩。她放下柴火后便先入為主道：“我家小孩肯定沒見過蘭子，你們還是四處找找吧，說不定貪玩躲哪里等你們找呢?！?br/>
    馬氏一聽頗覺有理：“叨擾了?！?br/>
    李沅送其出門：“有空來玩啊?！?br/>
    “哎。”

    “.....”

    李沅整理柴火時(shí)，小孩走過來跟她說和蘭子之間的事。

    李沅后背冒出一層冷汗，拿石頭打人？小小年紀(jì)也太惡毒了吧？她掀開孩子的衣裳，后腰處好大一塊淤青。

    李沅又氣又心疼?！疤鄄惶郏俊?br/>
    “不疼?！毙『⑸焓忠幻鋵?shí)還是有一點(diǎn)疼。她又說：“娘親，蘭子不會(huì)在山里頭迷路了吧？”

    她當(dāng)時(shí)顧著回應(yīng)娘親，不曾注意蘭子走沒走。

    李沅涼涼道：“那也與我們無關(guān)！歸荑啊，下次遇到這種事，不要傻傻的讓人家打嘛，她拿石頭打你，你立馬拿個(gè)更大的打回去。我們不主動(dòng)欺負(fù)人，但也不能白挨人一下子。”她回屋拿跌打藥為孩子涂上。

    小孩一臉享受著?！澳镉H，我后背還癢癢?！?br/>
    李沅順手幫她撓。

    “右邊右邊。”

    李沅輕笑，要求不少，她撓完打小孩屁股一下：“好了，自己玩去吧。”

    薛槐序從窗戶處目視二人互動(dòng)，陰冷的眉目漸漸溫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