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主,你的意思是說,你的親生兄長八皇子,在他五歲測試天賦的當天,也被神秘老者給擄了去,只是送回來后,不堪忍受筋脈盡廢的痛苦,所以沒兩天便投井而亡。
而你覺得,我的遭遇和八皇子類似,碰到的很可能是同一個神秘老者,所以吧,想從我這里知道把我綁走的神秘老者的盡可能詳細的信息,以圖日后伺機報仇?”
坐在馬車內(nèi),宗軒將迎紫長話短說卻依舊長篇大論的一大段講述按自己的理解濃縮了一番,最后反問道。
“嗯,希望公子能夠如實相告,迎紫必有重謝!”
點了點頭,迎紫目光灼灼地盯著宗軒,顯然內(nèi)心非常的焦急與緊張。
“一國公主承諾的重謝……還真是誘人的條件呀,只是餡餅再大,總歸沒有小命來得重要?!毙膬?nèi)如是嘀咕著,宗軒沉吟片刻后,道:
“對于那名神秘老者,我只能說,我記得他長什么樣子,但畫卻絕對畫不出來,然后,他應(yīng)該是一位比較厲害的銘紋師。至于其他的,我就真不清楚了?!?br/>
“比較厲害的銘紋師?公子為何有此猜測?”
想當年八皇子清醒過來后,對神秘老者連長相甚至都記得不清楚,所以,聽到宗軒這番簡單的說辭,迎紫雖覺失望,卻并沒有懷疑他有任何的隱瞞,只是對他能判斷出神秘老者是銘紋師一事,未免還是有些詫異。
“眾所周知,雖然我的筋脈是被那名神秘老者給毀了,但讓我筋脈痊愈的,也是他。
而在把我的筋脈恢復(fù)后,不知道是覺得虧欠了我想要補償呢,還是拿我當試驗品,那名神秘老者在我身上銘刻了一個戰(zhàn)紋,并且最終銘紋成功,戰(zhàn)紋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但級別嘛,用他的話講,是上等黑紋?!?br/>
雖然對戰(zhàn)紋的具體知識知之甚少,但無論是聽說書還是翻典籍亦或是旁敲側(cè)擊長輩們的口風,宗軒都能明白,一個銘紋,需要五年來養(yǎng),實在是太過夸張且匪夷所思!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在以武為尊的世界,連三歲小孩子都懂這個道理,宗軒又不傻,自然不可能不明白。
因此,為了安全起見,覆天弒神紋的存在,宗軒連宗霸都沒有告訴,這個時候,自然也不可能同迎紫實話實說。
而為了不引起迎紫的懷疑,宗軒一句話也是刻意說的半真半假、虛虛實實,那股迷糊與不解的勁兒,的的確確更是發(fā)自真心,叫人看了根本不疑有他,迎紫亦不例外。
“多謝公子相告!”
身為天樞國公主,上等黑紋畢竟還是入不了法眼,加上此次收獲極少,迎紫也就更加意興闌珊,沉默了片刻后,對著宗軒施施然行了一禮,隨后,從懷中取出了一枚斯佩之戒:
“這是迎紫一點小小的心意,還請公子不吝收下。另外,今天的談話,希望公子能夠守口如瓶,不要再對第三人講起?!?br/>
“無功不受祿,如果是為了封口的話,更加沒有這個必要。我宗軒向來說一不二,今天的事情,我會當做沒發(fā)生過,十公主大可放心?!?br/>
看都沒看迎紫遞過來的斯佩之戒一眼,宗軒挺身正坐,語氣不容置疑地一口回絕。
“公子不要誤會,迎紫送出此禮,的的確確是出于一片真誠感激之心,并無半分輕視施舍之意?!?br/>
沒料到宗軒的自尊心會這么的強,迎紫趕緊出聲解釋,一言一句,倒也是情真意摯。
“不論十公主出于什么意圖,這禮宗軒絕對是不會收的,否則,宗軒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斬釘截鐵地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宗軒猛然間似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再三,還是忍不住做出了補充:
“不過,宗軒希望十公主答應(yīng)我一個不情之請,能夠請來妙手神醫(yī),將我父親宗擎的腦疾治好,大恩大德,宗軒他日必當肝腦涂地以報!”
言畢,宗軒打開盤坐的雙腿,前腳板在車廂底部一撐,順勢變坐為跪,與此同時,雙手伏地,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男兒膝下有黃金,但為了自己的父親,宗軒的這一跪,卻沒有半點猶豫,這一磕頭,更是沒有任何矯揉造作的虛假,完全是發(fā)自一片孝心。
“公子快快請起!”
根本沒料到宗軒會突然有此一舉,迎紫連忙伸出藕臂,頓時間,一股柔力便將宗軒給強行托了起來,根本不容他有任何的反抗或抵觸。
“這種氣息,竟然比爺爺當年還要強上一分!”
雖然從來沒有小覷過迎紫的修為,此刻如此近距離的親身感受她那滲人的氣息,宗軒的心臟還是忍不住狠狠地顫了顫,驚得很有些目瞪口呆。
要知道,宗闕當年,可是如假包換的靈變境強者,屬于釋靈境之上的存在,雖然僅僅只有靈變境三層的修為,但在偌大的風臨城,論實力,卻足可以排進前五之列。
可迎紫呢,論年紀比宗軒都大不了幾歲,但修為,卻還要壓過全盛時期的宗闕一籌,這修煉的速度,當真太過恐怖,簡直匪夷所思!
“原來只要有足夠的資源,上品天賦的修煉速度,可以快到這樣子離譜的地步…”
平生第一次對自己這所謂傳說中的天賦的強悍程度,有了一個直觀而明確的實際認識,宗軒雙拳緩緩握緊,對資源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強烈。
只是,這股強烈的欲望,剛出現(xiàn)不久,很快便是被他給壓進了心底,因為還有更讓他在意的事情沒有得到答復(fù)。
“宗公子,恕迎紫直言不諱,其實令尊大人,很可能,并沒有真的發(fā)瘋?!?br/>
并沒有注意到宗軒情緒的劇烈波動,迎紫細長的柳眉微微蹙起,好一會兒后,十分鄭重地開了口,話音不重,卻是叫宗軒頓時如遭雷擊,呆在了當場。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心里瘋狂地咆哮著否定迎紫的說法,表面上,宗軒卻還是勉強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眉頭緊緊皺在一處,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地問道:
“不知十公主此話何解?”
“迎紫由于天生靈魂力量比較強大,在五歲天賦測試之后,有幸得到了老師的青睞,跟從學(xué)習(xí)煉丹之道,到如今已足足過去了十載。
雖然本事尚不及老師的萬分之一,但對于瘋病的癥結(jié),迎紫卻還是能夠有九成的把握去辨別。
而經(jīng)過先前的短暫接觸,迎紫發(fā)現(xiàn),令尊大人的靈魂雖然的確受過重創(chuàng),但如今的靈魂狀態(tài),卻非常的穩(wěn)定,并沒有絲毫異樣的波動。
此外,剛才好奇之下,迎紫也刻意觀察過令尊大人的眼神,發(fā)現(xiàn)他看似癡傻,眼底深處卻分外清明,并沒有半分混濁和迷惑,而且,當公子的注意力從他的身上移開時,他看公子的目光,飽含了舐犢之情,這絕對不是一個真正癡傻之人可以表現(xiàn)出來的情緒。
所以,如果迎紫推斷不錯,令尊大人應(yīng)該的確患過一段時間的瘋癥,但大約在一年前,令尊大人就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的神智,至于為何一直不肯以正常面目示人,也許…是有難言的苦衷吧?!?br/>
一番話條分縷析,有理有據(jù),根本容不得人不相信,但作為當事人的宗軒,要真正去接受,無疑地,還是頗顯艱難。
“敢問十公主的老師是?”
沉默良久后,宗軒喉嚨微微有些發(fā)干,張了張嘴,很有些莫名其妙地問道。
“柳瀟?!?br/>
沒有附加任何的頭銜,迎紫輕聲吐出了兩個字。
“多謝十公主相告,大恩不言謝,他日宗軒必有厚報!”
對著迎紫抱了抱拳,宗軒話落之后,再也沒有了半分留戀,轉(zhuǎn)身掀開簾子便跳下了馬車。
“今日持劍威逼之辱,他日必十倍奉還!”
在經(jīng)過英俊少年身側(cè)的瞬間,宗軒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話,叫英俊少年神色一滯,手掌下意識便按到了腰間的寶劍之上。
目送著宗軒離去,直到他進入大門,英俊少年都沒有拔出腰間的寶劍,因為從宗軒的身上,他竟然隱隱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給他的感覺,仿佛只要他敢對宗軒出手,即便能斬殺宗軒于當場,自己也絕對會狠狠脫一層皮。
“好,我就在帝都等你,到時候,我要讓你知道,在絕對的資源差距面前,天賦再高都沒有任何意義!”
心中一邊想著一邊用拇指將長劍一點點推出劍鞘,當心頭最后一個字落地時,英俊少年狠狠把推出一把的長劍全部收入劍鞘中,發(fā)出了極重的一聲“唰”響,緊接著,直接跳上馬車,韁繩一抖,奔騰而去。
“不但不接受我的饋贈,還信誓旦旦地承諾以后會對我有厚報……嗬嗬,真是驕傲到了骨子里的男人呀!
不過,似乎卻并不招人討厭呢,尤其是,面對我的天生媚體,竟然絲毫都不被誘惑,這份定力,同齡人中,可還沒有見到過第二個,當真是有些恐怖了。
宗家宗軒是嗎?希望以后有機會,真的還能夠再見面吧!”
醉人的甜美笑意自嘴角緩緩溢散而開,漸漸攀上了眉梢,迎紫想到最后,忍不住掀起了車窗的一角,對著宗家大門的方向,輕輕揮了揮雪白的小手,那模樣,似乎真的是在和宗軒約定,來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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