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故人(二)
噗
剛剛喝入的茶水,從姜凡口中直碰而出,他目瞪口呆,腦中極為不真實,他清晰的記得,當初天魔戰(zhàn)場那甩著巨大手臂的青年,極為的拉風。(頂點小說手打小說)
甚至,他為了練成那拉風的手臂,整整吞了一百多年泥土。
所以,那人他極為的熟悉。
而眼下,站在大門那青年,與兩百年前如出一轍,一點變化也沒。
是他
姜凡心間發(fā)寒,若是沒經(jīng)歷過中唐大事,他很可能并不懼怕,但是中唐五派滅門后,他心中升不起一絲相抗之念。
咔嚓一聲,先前云淡風輕坐在椅子,現(xiàn)在因為驚訝,從而椅子也是破碎。
太師
眾人臉色一變,吳三王快步走前,將姜凡扶起。
你是李師弟。
被吳三王扶著,姜凡心中依舊顫抖,他清楚,那站在大門的青年看似平凡,實則是個殺神,中唐五派死在他手里弟子,數(shù)不勝數(shù)。
幕然間,姜凡想起李凌先前那句話,若是不認識,今日的事怕是不會善了。
李師弟,我是姜師兄啊,還記得我嗎,今日我聞聽你在吳國,特地來看你來了。姜凡臉色變得親切起來,就恍若他鄉(xiāng)遇知音般。
吳三王微微一怔,太師在他心中,向來的都是淡定從容的,像今天這般失態(tài),他頭一次見。
太師,你沒事吧?吳三王小聲詢問道。
姜凡目光一凝,一拍吳三王頭部,小聲道:沒你事,滾一邊去。話落,他拍了拍衣衫,掛著笑容向李凌走去。
李師弟,你在此開酒樓,師兄我可是找的千辛萬苦啊。姜凡臉色極為從容,但心中卻忐忑不安,別看他在凡人面前,極為自信從容,然而實則貪生怕死。
而眼下,他不敢跑,畢竟他沒自信,唯一可做的,則是拉交情。
往事如風啊,一眨眼,我兩都老了。姜凡走到李凌身前五米,極為唏噓道。
大門前,李凌神色不變,李建眼睛眨了眨,對于姜凡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他有些不明所以,但從姜凡的話中,他聽的出,這中年與先祖似乎認識。
轉(zhuǎn)身看去,李建小聲問道:哥哥,他是誰?
只是聲音雖小,但姜凡早已打起精神留意著,此時聽聞,笑了笑,道:原來你是李師弟的弟弟,看來我們也是一家人嘛,我啊,按輩分來算,算你長輩了。
說到此處,姜凡看向李凌道:是吧,李師弟。
李凌神色毫無變化,冷漠的雙眼看著姜凡,突然間,搖了搖頭,道:我不認識你
兩百余年過去,姜凡早已不同當年,樣貌隨著年齡變化,更何況,當初李凌對姜凡的印象也不深,所以一時間,他也想不起。
姜凡微微一怔,而后心中咯噔一跳,趕緊指向自己,頻頻道:是我啊,五行宗姜師兄,你再想想,應該認識的。
他清楚,不認識的話,落在這殺神手里,十條命也不夠給。
李凌還是搖頭。
姜凡眼角狂抽,右手不斷指著自己,道:還記得當初你收集廢藥渣嗎?正是我啊,當初靈草園泥土,也是我啊。
李凌眉頭皺了皺,腦中有些印象,似乎當初收集廢藥渣時,確實有這人,而且也是嘴臉變化極快那種。
再細細看去,從姜凡臉上依稀可看到,當初青年的影子。
好像有這號人李凌摸了摸眉間道。
這次,姜凡幾欲吐血了,從李凌的話語與神情看來,自己似乎屬于那種不入流的修士,連記也懶的記
對,對,對,就是我,當初我還差你聚氣丹呢,當初你挖了我一園子土,說要起房子的。雖說心間納悶,但姜凡打蛇順棍,管他當自己什么人,記得就好。
李凌微微點頭,嘴角露出淡淡笑容,沉吟片刻后,道:你我也算故人了,今日不知有何事?
姜凡心中一緩,攤了攤雙手,道:只是太久沒見,聽聞你在此,所以過來看望老朋友。說到此處,他看向身后眾人,一揮手道:哪兒涼快,去哪乘涼,別擋著我與師弟敘舊,誰打擾我們,邊疆充軍。
眾人依舊目瞪口呆,聽聞姜凡話語后,壓下那莫名其妙的心思,驅(qū)馬的驅(qū)馬,拖馬車的拖馬車,風風火火離開酒樓附近。
只是對于太師意氣風發(fā)而來,然后愣愣的跑去認同門,這一變故,讓他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進來吧。
李凌淡淡一笑,對他而言,姜凡當初也幫過自己,雖說帶著目的,但兩人也算是昔日同門,再加上現(xiàn)在五行宗隕落,熟悉的人,一個個的少。
所以在無目的之下,他也極為珍惜。
姜凡嘿嘿一笑,跟著李凌走入幕雪樓,途中,他右手隱晦一遞,將幾瓶聚氣丹塞入李建手里,完了,還打個眼色。
李建微微一怔,但片刻也反應過來,當之無愧的收了起來。
大廳中略有靜寂,李建快步走去,一一安撫客人。
李凌兩人找了張酒桌坐下,喊人送上酒食,彼此敘舊。
不得不說,姜凡為人極為圓滑,先前尚且氣勢洶洶而來,不多時又變得極為客氣,而眼下,又開始與李凌稱兄道弟起來。
聊五行宗舊事,聊中唐變化,聊昔日的師兄種種,但姜凡就是不提五派被滅之事,實則而言,即便眼下,姜凡心中依舊忐忑不安。
與殺神同坐一張酒席,確實是個考驗。
要知道死在殺神手里,可是有兩萬多弟子,一個不留心,則腦袋搬家。
只是李凌談笑自如,甚至有些彬彬有禮,與姜凡心中那印象絲毫不同,根本不像讓中唐為之變色的殺神。
酒過三巡后,姜凡也漸漸放開了,他暗道:這李師弟倒也念舊,當初我與他感情說不上深,但也無怨,眼下確實沒為難我。
兩人再次交談幾句后,姜凡突兀問道:李師弟,現(xiàn)在還吃土嗎?
李凌的修為,姜凡有感覺,絕對比自己高一個層次,而自己能有金丹修為,全靠吃土,所以他想來,李凌至少吃了不少土。
再加上他眼下卡在瓶頸中,也想讓李凌提點一番。
吃土?李凌微微一怔,略有疑惑看去,只見姜凡目光閃爍,隱隱留出我已知道之意。
只是吃土,李凌他還是想不明白何意。
李師弟,你我也算舊識了,就不要隱瞞了嘛,當初禁術(shù)滅神手,我已學會,而且我有眼下的修為,全靠吃土吃出的,靈草園泥土,至少被我吃了大半,嘖嘖,那土滋味確實不啥樣。姜凡搖頭道。
李凌眼角抽了抽,半響后,方才反應過來,尷尬點頭道:吃了些,滋味確實不好。
他心中對姜凡評價,再次提升,當初釋放滅神手,來自于土鎮(zhèn)峰四術(shù),而更重要的,還是靠小壺煉化泥土,然而這姜凡,拿土當飯吃,既然也將滅神手練出。
最主要,吃土也提升到金丹期
不過轉(zhuǎn)念想去,靈草園的泥土,本就據(jù)帶靈氣,長年吃下去,在某種機緣下,或許也有可能。
姜師兄,果真非常人,佩服李凌由心道,吃了兩百多年泥土,雖說能提升修為,但其中的滋味,只有吃的人方了解。
再加上靈草園靈草,有些是需要凡人屎尿作肥,淋在草上,落在地上
姜凡嘿嘿一笑,他不知李凌心思,反倒以為李凌將自己看出同道中人,一起吃土修煉的,他擺了擺手,有些謙虛道:土,不好吃啊,我都拉了五十年肚子了。
李凌眼角再次跳了下,他暗道:這仙之一途,每人皆是不同,這姜凡的仙途,倒也艱難。
在他想著之時,姜凡察言觀色,略有猶豫后,小心詢問道:李師弟,我眼下卡在瓶頸,吃一馬車泥土,修為也不見提升,不知能否指點一番。
這是姜凡的真心話,也是他的目的。
李凌眼角又抽了,吃一馬車泥土,蓋房子也綽綽有余了,眼下他聽聞此話,心中有些為難,也不知如何回答,畢竟,他自己從未吃過土。
這個嘛李凌想了片刻,隨口應付道:這天地之土,本就據(jù)帶靈氣,而塵歸塵,土歸土,有時應該將泥土提升,換個方式。
李凌的答案模棱兩可,在自己也不清楚下,他也不道明,留取姜凡自己思索。
姜凡眉頭皺了皺,沉思不已,暗道:泥土提升?換個方式?塵歸塵,土歸土難道,土的本源?則是化土之時?
或許泥土提升,則是靈氣更濃郁之地,比如天地靈草種植之地,比如靈禽排泄之地,比如靈果枯萎化土之地,這些泥土,皆是據(jù)帶更濃靈性。
李師弟之意,或許在此。
沉思片刻后,姜凡心有所悟,但又不肯定,幕然間,他雙眼一亮,想起了吳國后山那靈犀盤踞的地方。
李師弟,我想我已明白了,謝過。姜凡神色肅穆,拱手道。
修仙之人,大多自私,很少人肯將自己修煉心得說出,而李凌,雖說并未直接說明,但隱晦的提醒,卻讓姜凡獲益匪淺。
更何況,兩人交情并就不是很深那種。
李凌微微一怔,他沒想到隨口應付的話語,既讓姜凡有所感悟,他擺了擺手,道:我只是提點一句,還是姜師兄悟性高。
即便現(xiàn)在,李凌也想不明白,姜凡悟了什么?到底看中那種泥土?
大恩不言謝,幕雪樓在吳國,師兄保證,無人敢侵犯。姜凡承諾道,而后站起身子,又道:師弟,眼下我想試驗一番,就此離去,改日上門拜訪。
話落,風風火火走出大門。
姜凡卡在瓶頸已有百年,眼下看到希望,他心中極為期待。
塵歸塵,土歸土,靈犀排泄之地,只要日子過去,屬于土的一類,而且靈氣而言,必然超過平常。姜凡心中有些雀躍,他一直固執(zhí)的認為,吃土修煉,就要一直吃土,然而中唐有靈之土并不多,他也吃遍了。
眼下他才知道,其實土,也是廢物化成。
至于吃的滋味,這百年來,姜凡早已習慣,管它是什么味道,只要是土就行,甚至他有些上癮了。
李凌怔怔的看著姜凡離去,心中百感交集,許久后,自語道:原來仙之一途,并非不變的吸納靈氣,其實還有另外的途徑。
帶著這古怪心思,李凌搖頭向后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