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是林勵鋒嗎?!”許妙急切的將問題脫口而出,可下一秒又有些擔心,突然說出這個名字,會不會讓本來就精神不穩(wěn)定的母親再受刺激。
果然,一聽到林勵鋒這個名字,洛楚突然渾身瑟縮起來,整個身子不由自主的發(fā)出顫抖。
許妙不知所措,一把將母親摟在懷里,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安撫她的情緒。
“媽,別怕……都過去了。一切都會沒事的?!?br/>
許妙真后悔,剛才她不該突然提起那個名字。她把媽媽嚇壞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洛楚一邊埋頭在她懷里低聲哭泣,一邊突然喃喃地喚著她的名字,斷斷續(xù)續(xù)的說:
“小妙……那個人……折磨我……他給我注射了記憶清洗劑,除了他,他不準我再想起其他任何人……”
話說到這里,洛楚突然夾緊瘦弱的雙臂,緊緊摟著許妙不放。她抬起頭,驚恐的眼睛瞪得嚇人,那犀利的目光直直落在女兒吃驚的一張臉上,一字一句,用力說出了下面的話:
“小妙!別讓他對你這么做!林家的男人,都不可信!”
“媽?!媽……”
許妙一時間愣住了,母親這幅樣子讓她突然驚覺:她的母親,也許并非時時刻刻都處于瘋癲而糊涂的狀態(tài)。三年來,念晨與她談話和治療的時間并不短,或許,有些事,她早已心知肚明:比如念晨的為人,念晨對許妙的執(zhí)念,又比如念晨為了得到她,大概會做出如何瘋狂的舉動,就像他的父親林勵鋒當年那樣,一旦決定要得到什么,便會不擇手段,沒有底線的瘋狂破壞和掠奪。
“咳咳……”一旁的程梅突然有些尷尬的干咳兩聲,開口說道:“許小姐,我看洛女士今天大概是有些累了。您不如,改天再來看她,如何啊?”
許妙沒說話,她心里清楚,程梅一定不想讓她再繼續(xù)聽母親說出不利于林念晨的更多事了。
洛楚泄了氣一般,再次哭泣著,縮進許妙溫暖的懷抱里,摟著她死死不放手。
“妙妙……你什么時候回來?。磕悴灰獘寢屃藛??我的女兒……”
洛楚歇斯底里的哭著,重新變回那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女人,口中不斷念叨著許妙的名字。
“媽,我回來了……對不起……我沒能照顧好你……”許妙也跟著哭了起來,“媽,你相信我,從今往后,我絕不會再離開你……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許小姐,我們該走了?!背堂吩谠S妙身邊低聲提醒。
“唰”的一聲,病房的門開了,兩個醫(yī)生拿著注射器走進屋里。他們將洛楚強行從許妙身上拉開,挽起她的袖子,在她手臂上打了一針大概是鎮(zhèn)靜劑之類的藥物。
隨后,洛楚立刻平靜下來。她不再哭鬧,也不再說話,眼皮沉沉合上,在醫(yī)護人員的照料下,躺在病床上陷入深度的睡眠中。
許妙在一旁看到母親睡著了,卻久久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許小姐……許小姐?”程梅一邊叫她,一邊輕輕拍了拍她有些顫抖的肩頭,“你沒事吧?”
許妙嘆著氣,緩緩從母親的病床上站起來,一言不發(fā)的轉(zhuǎn)身朝病房門口走去。
她目光呆滯的盯著腳下的地面,像一只失去靈魂的人偶,機械而木訥的向前走著。然而,她心里十分清楚,程梅一定還在她身邊,犀利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她的臉。那個女人,始終從旁認真觀察著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試圖洞穿她真實的內(nèi)心。
所以,她必須忍耐下去,必須演好眼前這場戲,絕不可以被程梅或是念晨察覺任何異常。
她一定要帶母親離開這個囚禁她的地獄,離開林家男人對她們母女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