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婉瑩這邊剛剛罵了個痛快,頭頂?shù)慕Y(jié)界便已散去。
死士們在外面的結(jié)界已經(jīng)看了半天了,真不知道他們的太子殿下是不是撞了鬼了。
且不說這道看不見的屏障,單說太子殿下方才在屏障里又是哭鼻子抹眼淚,又是對著空處跪拜磕頭,最后還跌跌撞撞的來到一具尸體近前,又是摸又是捏的。
這一連串神神叨叨的動作,早已將這百名死士嚇得不出話來了。
突然間,屏障消失不見了,死士們噼里啪啦摔做一團,而他們的太子殿下忽然回轉(zhuǎn)過身來,對他們咧嘴一笑,還招了招手,這詭譎的氛圍越發(fā)地令人毛骨悚然。
南宮婉瑩自是不知道自己方才與慕靈溪之間的動作,皆被這些死士看到了,待她見到死士們的反應時,可是甚為不解。
她快步走了過來,對死士們說道:“你們這是怎么了?本宮是鬼嗎?把你們嚇成這個樣子?!?br/>
死士只是比一般的侍衛(wèi)更為忠心,并不代表他們是死人,他們也是血肉之軀,對神鬼也存了一絲敬畏之心。而此時南宮婉瑩衣袍碎裂和著泥土血污,臉上的皮膚結(jié)滿了血痂,樣子極為猙獰可怖,說她與那地府惡鬼是兄弟,也不會有人反駁的。
南宮婉瑩渾然不覺,呵呵一笑,露出雪亮的小白牙,說道:“快去將那人抬著,再找到小憂,咱們尋路上去。”
“是,太子殿下。”南宮婉瑩那雪亮的小白牙再配上那黑紅交加的鬼臉,死士們看得心驚膽寒,應聲間,不覺碰撞起來。
“哎喲……”,“啊呀……”,一片混亂。
南宮婉瑩摸了一把自己的小臉,吶吶地道:“本宮有這么可怕嗎?瞧把你們嚇的?!?br/>
死士的耳力是相當靈敏的,南宮婉瑩雖是低聲自語,他們卻聽在了耳里,不由暗自點頭,稱是,太子殿下的樣子與惡鬼無異啊,真是嚇煞人了。
死士們抬著慕靈溪,又尋到了摔在半坑腰的小憂,南宮婉瑩和死士們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重新回到了地面之上。
南宮婉瑩抬頭望了望蔚藍的天空,再不敢回首望向那深不見底的坑洞,她對方才坑底發(fā)生的事情仍是心有余悸。如果可以選擇,她一輩都不想來到天祈皇朝,這樣就不會遇到那個鬼美人了。
四個時辰后,南宮婉瑩一行人終于來到天祈皇朝帝都。
天邊的夕陽漸漸隱沒于重重房舍之間,南宮婉瑩站在質(zhì)子府的院落里,望著那最后一絲殘霞,心里盤算著如何將鬼美人的身子醫(yī)治好,她需要藥材,可名貴的藥材都需要銀子,她一個冒名頂替的假太子,哪里有銀子可用,這才是最傷腦筋的事情。
正思索間,院墻外忽然傳來太監(jiān)的高唱聲,“佳宇國太子南宮弘燁,出來恭迎圣旨?!?br/>
南宮婉瑩心中暗啐,這腳還站穩(wěn)呢,圣紙就來了,看來在天祈皇朝的日子不會好過了。心里罵歸罵,但她還是趕忙向院門外走去。
宣旨的太監(jiān)高舉圣旨,鄙夷地掃視著眼前的男子,清了清嗓子,細聲細氣地宣讀起了圣旨。
南宮婉瑩自是沒嫌著,她跪在地上,眼睛卻瞄見了那宣旨太監(jiān)對她的鄙夷之色,她雙拳握得死緊,真恨不得跳上前去,抽死這個不男不女的狗東西,可她不能,雙拳握得死緊,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鮮血滴答流了出來。
突然一個聲音自她腦海里響聲,是慕靈溪的聲音,“至于這么生氣么?你可是頂替別人的身份跪于此地,莫要分不清自己是誰?!?br/>
對呀,這鬼美人說的對,那太監(jiān)鄙夷不屑的是佳國太子南宮弘燁,與她南宮婉瑩有何干系。這樣一想,南宮婉瑩不覺放開了手掌,周遭的一切,再也影響不到她了。
圣旨前面冗長的開場白,她一點也沒有聽到,但后面的正文她是聽到了的,那意思就是,明日是天祈皇朝太后宓鳳筠的六十壽辰,普天同慶。太后特準他們這些遠離故土之人,進宮參加壽宴。
南宮婉瑩接過圣旨,沒有理會那傳旨太監(jiān),轉(zhuǎn)身便往質(zhì)子府里走去。
“真是番邦蠻夷來的,一點禮數(shù)都不懂?!蹦莻髦嫉奶O(jiān)卻是不肯相讓的,見佳宇國的太子如此傲氣,他不由譏諷道。
話音剛落,南宮婉瑩身邊的死士已然抽出腰間長刀,抵在了傳旨太監(jiān)的脖頸上,天祈皇朝的禁衛(wèi)軍當然也不是白吃飯的,他們立時抽出了腰間的長劍抵在了佳宇國死士的頸項上。
南宮婉瑩聽到刀劍出鞘的聲音,立時頓住了腳步,回過身來,掃了一眼那傳旨太監(jiān),見他臉都嚇得青白無血色了,這才慢悠悠的說道,“本宮初來貴寶地,咱們來日方長,一條犬而已,又何必到處亂吠,若是被人割了喉嚨,再也吠不出來,那就是沒人要的野狗了,嘖嘖……,想一想,那得多慘吶?!?br/>
她回手指向指天祈皇朝的禁衛(wèi)軍,接著說道:“眾位兄弟,快把那些刀啊劍啊的放下吧,本宮的心肝受不了,看著眼暈?!?br/>
說著,她抬手撫額,做一副頭昏眼花的樣子。
一干人等就這樣傻傻地杵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什么的傻掉了。天祈皇朝的禁衛(wèi)更是目瞪口呆,互相交換著眼神,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這佳宇國太子簡直就是個奇葩,見到刀劍會眼暈,拿他們當三歲小孩子哄?。靠伤麄儗Υ?,也極為無奈,人家佳宇國太子既沒有打他們,也沒有罵他們,真是找不出理由揍他一頓。
天祈皇朝禁衛(wèi)軍與佳宇國死士互望一眼,同時收回了刀劍,各自散了開去。
那傳旨的太監(jiān)卻是一刻也不敢停留,脖子上的刀一撤開,他撒腿就跑,速度之快,連那些終日練武的禁衛(wèi)軍也不禁為之咋舌。誰人能知曉他心里的怕啊,此地真真兇險,命差點丟在這里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南宮婉瑩剛剛邁步進了質(zhì)子府,腦海里便傳來慕靈溪催促的聲音,“你在磨蹭什么,還不趕快將我的身體清洗包扎上藥。”
“哦,知道了,這不是去接圣旨嘛,要不早幫你弄好了?!闭f著,南宮婉瑩已經(jīng)回到了那簡陋的屋舍中,吩咐下人打來熱水,親自動手清洗慕靈溪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