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反反復復來回走著,神態(tài)焦急地仿佛腦海中緊繃著一根弦并且隨時要斷掉的樣子。
“少爺,我們派出去的人……”
屬下的話未說完,但臉上的沮喪和隱隱約約的恐慌卻讓姬明明白一切。
“知道了?!?br/>
男人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幾天不見頭發(fā)更是臟到變成一縷一縷已經(jīng)結塊的模樣,但現(xiàn)在姬明已經(jīng)完全不在意了。
只好能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做,更別說只是呆在貧民窟這種地方茍且偷生。
這次是他唯一活命的機會,派出去的人本來就是死士,就算全部死干凈也沒什么大不了,他更在意的是多麗絲那邊到底有沒有得手。
滴滴。
手機忽然傳來訊息,姬明低頭瞇起眼看了看,臉頰兩側立刻浮現(xiàn)出一股名為狂喜的神情。
太好了,太好了!
只要能見到薛雪,無論羅荼還是姬永那邊,他都有了談判的籌碼!
正在這樣想著的時候,手機兀然震動,姬明接起就聽到那個宛若花妖般迷離撲朔的聲音,“薛雪應該正在朝你的方向過去吧?!?br/>
聽內(nèi)里的意思竟然比他更早得到消息,但對羅荼的本事姬明早就見怪不怪,立刻大聲問道:“你答應我活下來,快點告訴我,我要怎么才能逃走。”
現(xiàn)在四處都是姬永的人,逃跑簡直比登天還難!
“計劃稍微有點改變?!绷_荼絲毫沒有回答姬明的話,后者疑惑皺眉。
“改變?什么改變?”
該死的,這個男人不會說話不算數(shù)吧。
“毒販之類的有點太不放心,我還是決定親自來看看?!?br/>
姬明倏爾聽到電話里的聲音真真切切出現(xiàn)在身后,轉頭一看就看到一個眼眸深邃如萬花筒般的男人,唇畔似是隱隱約約浮著一絲笑看著他,卻讓姬明毛骨悚然,手中的手機猛地墜地。
“你……你怎么到了這里?”
薛雪對羅荼的重要Xing已經(jīng)大到這個地步了嗎?
“想了想,毒梟之類的還是太不憐香惜玉了點,所以還是親自前來比較放心啊。”羅荼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就算這里是破破爛爛的貧民窟,但男人怡然自得的模樣依舊給人一種這里是宮殿的錯覺。
姬明警惕地看著他,“你不會等人到了以后反悔吧?!?br/>
羅荼冷漠又無動于衷地笑著。
“就算我反悔,你有什么辦法呢?”姬明現(xiàn)在只能選擇相信他不是嗎?同樣是從姬家出來的人,眼前這個男人還真是姬家最愚蠢的一個啊。
誰知姬明卻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經(jīng)過這么多事以后,你以為我還會愚蠢到這個地步嗎?”姬明惡狠狠道:“我當然會把薛雪藏到安全的地方啊,等你和姬永開價,誰出的價高,我才會把人交出來?!?br/>
以為他傻么?羅荼這個人根本對整個姬家都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因為一個女人就放棄原則地幫他,相對來說他還不如相信姬永。
至少對方絕對不會拿薛雪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羅荼微微瞇著眼,瞳孔瑰麗地仿若天邊流霞。
“真是想不到,蠢貨竟然也有了長進啊。”倒當真出乎意料。
被罵作蠢貨的姬明沒有分毫惱怒,只淡淡道:“少廢話,開價吧,只有確認我安全逃脫,我才會讓手下把薛雪交給你?!?br/>
坐在副駕駛的多麗絲眼睜睜看著車輛行駛的軌跡偏離上次去的貧民窟,頓時蹙眉道:“這是去哪里?”
司機充耳不聞仿佛沒有聽見,等多麗絲又換了英語再次發(fā)問,司機依舊沒有回答。
“他是這里的土著,聽不懂你說話的?!瘪颐鳚蓱醒笱蟮卣f著,顯然已經(jīng)猜到怎么回事,“看來姬明也有點長進,還知道做兩手準備?!?br/>
多麗絲哼了聲,扭過頭不去看褚明澤讓她厭惡的嘴臉。
果不其然,司機順著一條羊腸小道開去,姬明最忠心耿耿的屬下――婁亞早就在院門口等待著。
褚明澤將薛雪從后座抱了下來,婁亞指了指里面的屋子。
“讓薛小姐躺在里面的床上。”
作為姬家出來的人,他對薛雪依舊保持著最基本的尊重,多麗絲冷冷問道:“姬明人呢?現(xiàn)在我們把人送來了,他又去哪了。”
“少爺自然有他的打算?!?br/>
婁亞懶得和多麗絲多說,褚明澤將薛雪放到里面的床上,這里似乎被特別打掃過,外表看起來如同危房般搖搖欲墜,里面倒是挺干凈。
“我去給你倒杯水?!?br/>
褚明澤這種時候倒是挺細心,只是到了外面婁亞卻攤手,大概根本沒給人質(zhì)準備水,但仔細想想薛雪畢竟是姬少爺?shù)奈椿槠蓿瑑扇讼朕k法看看周圍有沒有什么南非特色小賣部,亦或者有水壺的民居。
兩人剛剛離開不久,多麗絲從門口緩緩走了進來。
她的眼睛幽深可怕,狠狠盯著薛雪似乎要將女孩撕碎般。
薛雪半靠在床上,只能眼睜睜看著多麗絲靠近。
“你為什么要活著……為什么要擋我的路?”
多麗絲死死看著薛雪,內(nèi)里的滔天怨恨讓人忍不住打冷戰(zhàn)。
“看來我上次說的話多麗絲小姐完全沒有聽進去,咳咳。”薛雪輕輕咳嗽,似是意識不到危險,“到現(xiàn)在還覺得是我擋了你的路?分明是你要搶走我的東西啊?!?br/>
“那又怎么樣,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失敗過。”多麗絲一把扯住薛雪綢緞般的長發(fā),鈍痛襲來讓薛雪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多麗絲越發(fā)快意。
“以前住在孤兒院的時候,我特別喜歡隔壁床小女孩的洋娃娃,但她把洋娃娃看得無比寶貴啊……連摸都不愿意給我摸一下呢。”
隨著講述,多麗絲的瞳孔呈現(xiàn)一股不自然的狂熱,“后來玩滑梯的時候,我把她從臺階上推了下去,只可惜她沒有死,但從此以后她只能癱在床上,看著我抱著她的洋娃娃?!?br/>
薛雪倏爾笑了起來,“看來你也是個不太正常的人?!?br/>
“那又怎樣?”多麗絲絲毫沒有注意到薛雪話語中的也字,越發(fā)用力地扯住薛雪頭發(fā),逼近女孩面容,看著這張純潔又完美無缺的臉,她忍不住森然地笑著,“沒有了你,姬永一定會愛上我?!?br/>
若不是頭發(fā)被扯住,薛雪真想用搖頭回應,就算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阿永不把多麗絲碎尸萬段就是好的,竟然妄想他會愛上她?
不得不說,多麗絲的腦袋是不是有點問題?
或者說,她已經(jīng)習慣用這種殘忍手段來解決問題,正如那個洋娃娃一樣,以為毀了原來的主人,就能掠奪旁人的東西?
但阿永可不是沒有感情能被人肆意玩弄的娃娃啊。
看出薛雪瞳孔深處的鄙視,多麗絲冷冷扯了扯唇角,松開薛雪頭發(fā)伸手從包里翻出試管,小心翼翼倒出藥丸。
“本來你早就應該死了,現(xiàn)在就讓一切都終結吧?!?br/>
她伸手卡住薛雪下頜,眼看著就要將藥丸塞進去,然而就在這時,她竟然發(fā)現(xiàn)薛雪唇畔浮現(xiàn)一抹詭異的微笑。
那笑容如此美好溫柔,卻讓多麗絲心頭猛地一跳。
下一秒,脖頸處傳來尖銳刺痛,仿佛有什么東西快速注射進去。
眼前薛雪的臉漸漸變成重影,腦海中昏昏欲睡的感覺不可遏制地襲來,烈Xing麻醉劑可沒有給多麗絲留下多少思考的時間,她的脖子已經(jīng)無法支撐腦袋般垂了下去。
薛雪輕輕撫摸著多麗絲的頭發(fā),指尖一路順著發(fā)尾滑到椎骨的位置,面上的笑容溫柔且和煦。
“其實啊,我也一直不喜歡有人和我過分相似,讓我有種被冒犯的感覺呢。”
多麗絲死命咬住舌尖,僅存的清醒和理智告訴她決不能再此時昏睡過去,薛雪的腦袋就靠在她的肩膀上,精致尖俏的下巴那么近距離的靠在她的頸窩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上,叫她驚恐害怕的冒出一粒粒雞皮疙瘩,呼吸不斷的加重著,她有種薛雪可能會突然就張開口咬斷她的大動脈的可怕感覺。
兩人的身軀貼得很近,薛雪那白皙嬌嫩的手一只從后面抱著多麗絲的脖子,一只緩緩的覆在她的脖頸上,然后從頸椎處緩緩的,沿著背脊緩緩的滑下。
只可惜,現(xiàn)在的薛雪的確沒什么力氣,剛才努力找機會將耳墜末端刺入多麗絲脖頸已經(jīng)讓她精疲力竭,薛雪有點無奈般搖了搖頭。
“看來病還未好全,真是難辦啊,你說我要把你怎么辦呢?”
惡魔般的聲音傳入耳中,可偏偏那樣好聽悅耳,讓人一瞬間幾乎誤以為是來自天堂的福音。
多麗絲身上的雞皮疙瘩不斷蔓延,可大腦再怎么驅動身體,身體也僵硬地無法聽從使喚,哪怕連一句求饒的話而已說不出來。
“不如我們就來看看,這個藥丸是什么東西好了?”
薛雪有點疑惑似的捻起掉落在穿上的膠囊,緩緩塞入多麗絲嘴巴里,因為考慮到女孩動也動不了的狀況,薛雪甚至伸手幫忙順著舌頭頂了下去,確保膠囊沿著喉嚨滑下去,而后才把手指上的液體在多麗絲的衣服上擦了擦。
多麗絲驚恐地努力想要吐出去,這藥丸并不會讓人立刻死亡,而是會產(chǎn)生一種奇癢無比的感覺,似是麻風一般全身上下長出無數(shù)個小紅點,讓你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撓。
若是疼痛或許還有人能止住,但這種癢只會讓人拼命抓撓,甚至毀了容破了相,甚至恨不得將自己的腸子和胃都撓出來。
不,不要……
多麗絲心中哀嚎,雖然身體還在麻醉狀態(tài),但這種致命的酸癢已經(jīng)漸漸從腳底升騰起來,幾乎將她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