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鏡雖然有驅(qū)邪除妖的功效,但問題的關(guān)鍵在于,我們對付的始終是一個飄忽不定的東西,風一吹可以散掉,一旦風停了,又可以再度聚攏,必須要攻擊藏在這股妖霧背后的本體,才能徹底解決問題。這東西擅長迷惑人的心智,十分危險。不過它始終藏匿在暗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就說明,本體十分脆弱,只能靠其他旁門左道來增強自己的實力,找到妖霧的來源,事情就好辦了。”江熙揚嘆了一口氣,咳嗽了幾聲。
念矜見他面色蒼白,擔憂問道:“你沒事吧?要不要先回馬車里休息一下?”
江熙揚往車內(nèi)瞟了一眼,那只丑陋無比的黑毛山鬼正抱著一袋鹽呼呼大睡,搖頭嫌棄道:“里面那東西太丑了,我怕我會控制不住打它?!?br/>
“……”
念矜表示無言以對。
“我們得快點出林子,你把小六叫醒,讓它給我們開辟一條最短出林子的路,妖霧未除,我們隨時有再被圍攻的危險。八卦陣法太過耗費內(nèi)力,我暫時沒有力氣再啟動一遍,盡快出去,保住命再說?!彼恐R車窗門喘息著,手捂住胸口,望著兩邊倒退得越來越快的風景,眉眼里透著說不盡的憂慮。
念矜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從停留的空地一路跑出來,兩邊布滿了各種各樣動物的尸體,原先他們被妖霧蒙蔽,以為只是圈子周圍十幾具,越往外越發(fā)現(xiàn),這大大小小一路看過來,只怕不下一百多具,不過區(qū)區(qū)一晚上就能造成此等殺傷力,實在可怕!
也不知他們昨晚走了什么運,居然沒有受到攻擊。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逃出去,江熙揚說的很有道理,小六是山中的活地圖,只要沒有受到其他力量的阻撓,跟隨山鬼就能找到最快出去的路,哪怕沒有路,山鬼也能用術(shù)法開辟一條捷徑,原本可能需要兩個時辰才能出去的路,能縮短到只需用半個時辰。
他們現(xiàn)在分秒必爭,沒山鬼帶路還真不行。
“小六,你醒醒?!蹦铖婧暗馈?br/>
山鬼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哈喇子流了一地,江熙揚不忍直視扭過頭繼續(xù)假裝看風景。
“霧氣已經(jīng)散了嗎?”小六掀開窗簾,露出興奮的神態(tài)。
“暫時退了,不過隨時可能會回來,我們先出林子再說,這里太危險了。你知道哪條路能最快走出去嗎?”山林太大,昨晚又被妖霧侵襲,念矜現(xiàn)在可是完全搞不清方向了。
“稍等?!毙×驳囊宦暸郎狭塑図?,獨腿緊緊抓住頂蓬不讓自己掉下來,兩只手比劃來比劃去,忽然只見一道灰色的光從它身上飛出,小六很快得出結(jié)論,“往西南方向走,那里可以最快出去?!?br/>
“好!”念矜順著它指的方向,立馬扯著僵硬讓馬掉轉(zhuǎn)了方向。
然而剛走沒多久,就發(fā)現(xiàn)前邊的路已經(jīng)被動物的尸體堵住了,七零八落散了一路的尸體,隨著陽光的升起,林子里溫度上升,都已有了初步腐爛的跡象,一陣風吹過,腐臭的氣息傳來,江熙揚差點沒嘔出來。
“喂,你指的這是條什么路?”他捂著鼻子吼道。
“最快出去的路啊?!毙×ε碌目戳艘谎劢鯎P,隨后又用求救的眼神望向蘇念矜,好好的怎么指條路也要被罵!
“路被尸體堵死了,你能想辦法讓我們順利出去嗎?”念矜盡量溫和朝它說著,隨后一伸手狠狠掐了江熙揚一把,疼的他哇地一聲叫出來。
這個蠢貨,現(xiàn)在是他們有求于山鬼,竟然還用這幅態(tài)度說話,對方畢竟是妖,稍不順心與他們反目,到時候看他怎么辦!
江熙揚得到她無聲的警告,心里堵著一口氣,強行忍了下來。想他堂堂一個度妖師,什么時候竟要受制于一個小妖?分分鐘可以出手捏死它好么!
小六心里惦記著自己那兩袋食鹽,它也很清楚,若不能趁現(xiàn)在霧沒出現(xiàn)趕緊逃走,只怕又要像昨天那樣繼續(xù)被困,雖然心里不太樂意出山林,但眼下沒有更好的法子,它朝蘇念矜點了點頭,開始做法開辟一條直通外界的道路。
很快前方的空氣開始變得扭曲,越開越大,最終變成一個剛巧容納馬車經(jīng)過的洞口,里面景色與外面無異,但道路暢通無阻,算是山鬼利用術(shù)法開辟的一個平行空間,能在半個時辰內(nèi)直達山林之外,但是只能一次性使用,無法再走回頭路。
沒料到這又蠢又丑的山鬼還有如此技能,江熙揚臉上露出贊賞的表情,眉毛一挑,笑道:“這個法術(shù)不錯,有沒有技巧可以傳授的?”
“我們天生就會,隨著年齡的增長會運用得越來越純熟。”小六答道。
“行了,別啰嗦了,趕緊走吧?!蹦铖鎿难F卷土重來,拉扯韁繩試圖讓馬兒往那個憑空扭曲出來的洞口前行,誰料到關(guān)鍵時刻,馬兒卻不給力了。
或許是嗅到其中不尋常的味道,馬鼻孔出氣,無論蘇念矜如何鞭打它,都不肯里面走一步。
在洞口徘徊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念矜放棄了,決定棄馬前行,“要不我們自己進去吧?”
江熙揚無奈,背起自己的包袱往下一跳,穩(wěn)穩(wěn)落在了地上,“還能怎么辦?走吧!”
說著抬腳就往洞里走去,誰料到腳還沒落地,忽然地上的樹枝迅速卷曲,纏住了他的雙腳,還沒等他來得及反應,就只感覺耳邊的風獵獵作響,整個人就被快速的往后拖,周邊的樹枝越長越多,瞬間功夫就將他全身纏得緊緊的,裹成了一個木柴球。
“江神棍!”念矜一看他忽然被拖走,嚇了一跳,沒敢下馬車,腳下一踮就飛上了馬車頂蓬,往地面一看,不知何時密密麻麻的樹枝盤根錯節(jié)布滿土地,而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快速生長,仿佛一只只人手在朝她伸展過來。
這場景實在太詭異了,念矜迅速抽出腰間鉤月刀,不斷往下劈砍。這邊剛盤旋生長上來的樹枝到達車頂,就被她斬成兩半,掉落下去,然而沒等她喘息一口氣,另一邊樹枝又攀爬上來,她四下劈砍,忙得眼花繚亂。
然而這些東西生長速度太快了,光以人力對付壓根沒用,很快她的腳也被一個樹枝纏住,那樹枝力氣大得驚人,沒等她抽刀,就被迅速拖了下去,念矜心道不好,整個人往下沉去,忽然手卻被人拉住,卡在了馬車中間,被上下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