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fā)生得突然,岳漠云根本來不及躲閃,或者說潛意識里也并沒有很強的求生欲,她幾乎是眼睜睜看著滿眼兇光的刺客向她砍來,電光火石之間,心中竟升起了一點點的遺憾。
或許是今天想起了太多以前的時光,她竟也會有一絲絲的不舍。
“小心!”
沈劼阻擋不及,沒來得及多想就撲了過去將岳漠云護在懷中,刺客大驚,顯然沒想到他居然會舍身救這個女人,刀勢來不及收,就這么生生地砍在了沈劼的背后,煙青色的袍子瞬間被鮮血染紅。
“大膽刺客!竟敢當(dāng)街行兇!”
此時巡街的侍衛(wèi)終于趕到了,一行刺客也不知是見勢頭不妙還是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也不敢逗留,立刻撤退。
見到沈劼滿身鮮血,岳漠云腦子嗡地一下就變得空白了,她控制不住顫抖的雙手抱住他,用力撕下自己的衣角想要給他止血,然而不等她挨到傷口的邊緣,懷中的男人就被驚慌趕來的長安令急忙抬上馬車,然而下一刻,她覺得手腕一緊,本來已經(jīng)昏厥過去的男人卻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即便是雙目緊閉也不放開。
長安令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卻不敢忤逆皇上的意思,只好讓岳漠云也一起上了馬車。
沈劼背上的傷口極深,大夫一路止血都難以止住,眼見托盤上染血的紗布越來越多,岳漠云的心越揪越緊,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陣惶恐。
沈劼會死嗎?若是他真的死了……
岳漠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沈劼會死在自己面前,縱然他曾經(jīng)對她冷漠絕情,縱然他多番算計,可她卻從未想過要他死。
看著他緊緊攥住自己的手,仿佛生怕一個放松她就不見了,岳漠云只覺得鼻頭發(fā)酸,以為再也不會有的委屈和深埋在心底的惶恐一點點涌了上來。
“大夫,他究竟怎么樣了,為何還不能止血?”
岳漠云忍著淚意看向大夫,而頭發(fā)花白的老大夫多少也知悉沈劼的身份,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卻顧不得擦一擦。
“傷口太深,馬車上顛簸,又沒有有效的藥品,實、實在是難以止血。”
人身上能有多少血!岳漠云體會到了難以抑制的焦躁,她緊緊回握住沈劼的手,這一刻她沒有再去想他們曾經(jīng)的恩怨,只希望面前這個男人能夠醒過來。
“別……擔(dān)心,阿云?!?br/>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她的祈禱,沈劼竟緩緩睜開了眼,縱然此時他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卻仍是勉強勾起了唇角安慰她。
幾乎毫無預(yù)兆的,岳漠云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
藥味混合著血腥味在宮室中彌漫,皇上傷勢終見好轉(zhuǎn),緊張了許久的氛圍終于有所緩和。
這個時候,即便心中有再多芥蒂,岳漠云也無法置之不理,整整半日,她都沒離開沈劼半步。
“將軍,這是內(nèi)宮,未經(jīng)傳召您不能進去!”
門外內(nèi)侍驚慌的聲音響起,岳漠云皺了眉頭,看了一眼仍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的沈劼,本來漂浮不定的心漸漸沉了下來。
“我道是誰,果真是你這個妖女!你究竟要把陛下害成什么樣才肯善罷甘休!”
來人一身甲胄,身上似乎還有著未消散的肅殺之氣,讓人一看便心生畏懼,可見必是一員猛將。
可他對岳漠云說的話,卻十分的不客氣。
岳漠云轉(zhuǎn)過身,她美貌卻蒼白,纖細的腰身似乎一掐就會斷,然而面對眼前心懷敵意的武將,她眼中卻沒有絲毫退卻。
“皇上重傷,理應(yīng)靜養(yǎng),為臣子的不思關(guān)懷皇上傷勢,卻大膽闖宮口出妄言,實乃大逆之舉,孫將軍是想謀反嗎?”
這位孫將軍出身草莽,跟隨沈劼征戰(zhàn)多年,有從龍之功,地位頗高,又因為他性子直率,因此才敢做出闖宮這種事情,聽說皇上為救近來寵幸的那名女子在街頭遇刺,孫大勇立刻就坐不住了。
“你不過是個無名無分的奴婢,任人褻玩的玩意兒,也敢指責(zé)本將軍!”
孫大勇大怒,這妖女文文弱弱的,卻一下子扣了個謀反的帽子給他,讓他如何能忍,本就受了挑撥再加上性子暴躁,他竟直接抬起拳頭向岳漠云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