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

    靈云忽然靠近一步，大手一伸輕緩地落在了沈叢凌臉側(cè)，卻與她保持著一定距離，沒有真的觸碰。

    “從我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沈叢凌，你是我的弟子沈言青?！?br/>
    沈叢凌詫異到無以復(fù)加，她一步一步地后退，只覺得眼前的靈云看向她的眼神，透著與往日不一樣的異色，那么深沉的凝視，像一眼望不盡的深潭。

    “阿青，既然你回來了，為何不來找為師呢？”靈云輕聲呢喃，大手終是落在了她的臉上。

    只是，沈叢凌臉龐一偏，避開他曖昧的凝視，嘴里卻依舊死咬著不松口：“道長，您真的認(rèn)錯人了，我不是你的弟子?！?br/>
    “是嗎？如果你不是阿青，那為何要關(guān)心阿青和顧乘風(fēng)之間的事？”

    沈叢凌故作輕松地笑著：“我總要知道，我老公的前女友是怎么和他分手的吧。”

    隨口編造的謊話，沈叢凌的臉不紅不白，淡定十足。

    只是，卻未能騙得過靈云。

    他輕輕一笑，又朝她靠近一步，沈叢凌也下意識地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墻角。

    再無退路，靈云高大的身形朝她靠近，極具壓迫性地負(fù)手立于她眼前，他臉上掛著盈盈笑意，看著她漸趨慌亂的面孔。

    “我理解你不敢說出自己真實身份的理由，人死不能復(fù)生，可你卻重生了，這其中定是吃了不少苦吧?！?br/>
    靈云將手輕緩覆在沈叢凌頭上，眼底涌起幾分疼惜。

    “是為師沒有照顧好你，讓你受苦了，對不起……”

    沈叢凌不由一怔，靈云居然道歉了，素來淡漠清冷，對世間一切事物都渾不在意的靈云，居然會對她道歉。

    她甚至在靈云的眼底，看到了一絲令她詫異的晶瑩。

    那一瞬，她微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靈云是哭了嗎？

    只是下一秒，沈叢凌收起眼底的詫異，眼波流轉(zhuǎn)間已化作平淡之色：“想來，我與道長那位弟子，長得有幾分相像吧，所以才讓道長陷入對故人的哀思，不過還請您節(jié)哀，我真的不是她?！?br/>
    說完，沈叢凌拉開房門，轉(zhuǎn)身就欲離去。

    只是，靈云忽然在身后說道：“你難道不想知道，顧乘風(fēng)體內(nèi)的蠱毒，如何解除嗎？”

    說這話時，靈云的聲音已沒有了剛才的柔和，轉(zhuǎn)而化作了幾分冰冷。

    沈叢凌腳步一頓，轉(zhuǎn)過身淡淡地回望著靈云：“看來，道長懂解蠱之法？”

    靈云的面容變回了素日的清冷，眼底已斂去剛才的傷感之色。

    他凝著沈叢凌道：“當(dāng)年給顧乘風(fēng)下蠱的人，正是我那徒弟沈言青，蠱毒只能由下蠱者才能解開，不過可惜啊，我那徒兒已經(jīng)死了。”

    他說這話時，故意視線灼灼地盯著沈叢凌的眼睛，觀察她的反應(yīng)。

    靈云是個聰明人，他剛才語氣那般篤定，她就是沈言青，此刻說出這話不過是在詐她的話，看她作何反應(yīng)。

    只是，沈叢凌卻并未露出什么反應(yīng)，只淡淡地說：“那真是太可惜了?！?br/>
    她話音剛落，一陣幽怨婉轉(zhuǎn)的女人哭泣聲，忽然又來了。

    剛才沈叢凌正是被這陣哭聲吸引過來的，她驀地警覺起來，這下算是看清楚了。

    哭聲是從靈云袖口里傳出來的，沈叢凌驚訝：“什么聲音？”

    靈云似乎并未打算隱瞞，他大大方方地從袖口里拿出一頂白玉瓷瓶。

    女人的哭聲，正是從那白玉瓷瓶內(nèi)傳出來的。

    “這是什么？”沈叢凌警覺地后退了一步，視線緊緊盯著那瓷瓶。

    靈云雙手捧著瓷瓶，視線里滿是謹(jǐn)小慎微的關(guān)切。

    “阿青，別急，我很快就放你出來。”

    沈叢凌詫異：“你在與誰說話？”

    靈云剛才說話時，明顯是看著手里的瓷瓶。

    他瓶子里裝的是一具靈魂？是誰的靈魂？

    沈叢凌莫名感到，脊背升起一陣寒意。

    她忽然意識到，從前與靈云朝夕相處那么久，可她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男人，前世她的性格大大咧咧，根本沒發(fā)現(xiàn)靈云身上藏著什么秘密。

    見她詫異不解，靈云抬眸，解釋道：“你一定很好奇，這瓶子里裝的是什么人吧？”

    說話間，他朝沈叢凌靠近了一步，輕笑著：“我剛剛說了，她叫阿青，與你同名?！?br/>
    沈叢凌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狐疑，索性直截了當(dāng)?shù)溃骸敖褚沟篱L留我過夜，想必是另有目的吧？”

    靈云并未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轉(zhuǎn)而問了句：“你喜歡這座山嗎？”

    “你到底想說什么？”沈叢凌已是滿腹警惕。

    看來，靈云果然是另有所圖，只不知他究竟在圖謀什么。

    “你若是不喜歡這山中清雅的生活，我們就離開這，去一個你喜歡的地方，好嗎？”

    靈云仿佛著了魔似的，自顧自說著沈叢凌聽不懂的話。

    驀地，瓷瓶內(nèi)哀怨的哭泣聲戛然而至。

    旋即，瓶身內(nèi)泛起幽白色的霧氣。

    沈叢凌認(rèn)出來了，那是一抹屬于人類的殘破的靈魂碎片。

    靈云究竟要做什么？他瓶子里裝這一個女人的靈魂碎片做什么？

    卻見靈云的臉色驟然一變，素來淡定儒雅的臉上，露出了緊張之色。

    “阿青！你別走！我現(xiàn)在就放你出來！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話音一落，靈云已將視線落在沈叢凌身上，腳步沉重地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一陣檀香拂過，沈叢凌只覺得眼前一黑，順勢倒在了靈云懷里。

    ……

    再度睜眼，入目便是一望無際的樹木，筆直而立，高聳入云。

    天空陰沉沉的，沒有太陽。

    只一眼，沈叢凌就認(rèn)出了這里是什么地方。

    “亡陰山……原來靈云的真正目的，是帶我來亡陰山?！?br/>
    她心中暗忖，緩緩坐起身，就聽近旁傳來靈云的聲音。

    “醒了？”

    她轉(zhuǎn)頭，看見靈云站在她身后一棵樹旁，負(fù)手而立，依舊是白日里見到的那副仙風(fēng)道骨之姿。

    只是，眼底卻閃動著不屬于他的瘋狂。

    沈叢凌驀地了然，她輕笑一聲：“原來那個千煞陣是你布下的，你將那么多無辜者的靈魂封印在樹里，就是為了救活你瓶子里那個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