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何煥之一個頭兩個大,決定不再和方芍藥兜圈子。
菜品的起名,是一門藝術,也是學問,比方泥鰍鉆豆腐,普通的菜色,東祥酒樓起名金屋藏嬌。
拔絲地瓜,也給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金錢吐絲。
方芍藥愕然,隨后嘴硬地不承認自己沒文化,義正言辭地道:“何公子,金屋藏嬌和金錢吐絲,這名字明顯起的很歪?!?br/>
總體說,就是三觀不正,但是何煥之一個古人,搞不懂什么叫三觀。
“愿聞其詳。”
何煥之氣樂了,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人,自己沒一點墨水,還要強詞奪理。
“先說金錢吐絲,大齊士農工商,商排在最末,商人因為精于算計,一身銅臭味,被人看不起,菜品還起了這么個赤裸裸的,這樣好嗎?”
另外,金屋藏嬌,更是要不得了,這四個字,代表男子有外室。
果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方芍藥嘆息一聲,一臉痛心。
何煥之:“……”
仔細琢磨,方芍藥說得還有點道理來的,不過一個菜品,何必鉆牛角尖。
“是啊,就一個菜名,要附庸風雅,還不能鉆牛角尖,好難哦!”
方芍藥翻個白眼,如果何煥之這變態(tài)找她來只為這事,她就先撤了,現(xiàn)在饑腸轆轆,大腦一片空白,只想先吃口飯再說。
被方芍藥搶詞,何煥之沒什么胃口,見她一直盯著桌上的菜,就道:“那你吃吧。”
他把人找來,是得到廚神爭霸的一些消息,今年,作為評判的不僅僅有御廚,還有貴人,此次在東祥酒樓舉辦。
另外,吉祥富貴樓的大廚,何煥之會幫方芍藥留意。
“就是說,大廚交給你解決?”
方芍藥一直苦惱,原本她準備若是一直找不到人選,就由她先頂上。
但是酒樓不可能只有一個主廚,所以,后續(xù)還要請人。
方芍藥不缺銀子了,卻缺少人脈,京都有名氣的大廚,一個蘿卜一個坑,輪不到她,如果何煥之愿意出力,找人簡單多了。
“是這個意思?!?br/>
何煥之指著桌子上的菜色,問道,“怎么不吃,你是怕我下毒?”
“下毒倒是不至于,就怕有什么烈性藥,讓人迷亂?!?br/>
方芍藥懷疑地看了一眼何煥之,何煥之額角青筋凸起,從來沒見過這么自戀又狗屁不通的人!
他甩了甩袖子,氣得跑到院子里。
何煥之又被氣夠嗆,還要維持風度,方芍藥可不管他,拿起一雙沒用過的筷子,坐在桌邊,歡快地吃起來。
雞湯至少熬了一日,撇去浮油,特別的入味滋補,泥鰍鉆豆腐,豆腐里都有鮮香的味道,還有開胃菜素炒三絲,方芍藥胃口大開,一連吃了兩碗米飯。
等何煥之順了氣,見到桌上杯盤狼藉,眼皮再次狠狠地跳跳。
方芍藥見勢不好,趕緊給何煥之戴高帽,言語之間,滿是是對何煥之的感激之情。
自從有了靠山,她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更不怕王有德,走路帶風!
但是,廚神爭霸竟然在東祥酒樓,方芍藥摸了摸鼻子,王家的地盤?。?br/>
“廚神爭霸賽正式選在七月十五,在之前有個小的選拔,你去走個過場就好。”
何煥之擺擺手,讓方芍藥別在意選的日子。
七月十五中元節(jié),正是因為此,民間才有祈福的活動,廚神爭霸,選在這一天,開火,也是增加陽氣的表現(xiàn)。
能到東祥酒樓比賽的,最后只有十個人,決戰(zhàn)廚神。
可以說,就方芍藥現(xiàn)在的水平,投機取巧的,未必能進到東祥酒樓參賽。
方芍藥迷迷糊糊,可惡的白牡丹,又忽悠她,說什么只要到何家,就能參加廚神爭霸,參加是參加了,沒進入最后的決賽,就被人當墊腳石給刷下來了!
果然,還是得找一個下手狠毒的靠山穩(wěn)妥,至少何煥之辦事。
自從得到何煥之的準信,方芍藥心里有底,七月初三,她被叫到一處廚神爭霸海選的地方,隨手做了一道菜,就被點評為最佳,順利進入總決賽。
有靠山,一切如此簡單,就好像開了掛,順風順水到懷疑人生。
問神串店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七月初七,正式開張。
不少周圍的商戶提前派人來打聽,表示開張那日一定會上門捧場,順便送賀禮,為問神串店撐場面。
“夫人,七月初七有個鵲橋會啊?!?br/>
四喜托腮,眼中帶著一抹期待,她想和夫人請假,參加鵲橋會。
聽說沒有成親的男女,在七月初七當日晚上,對著天許愿,就能平安順遂一生,女子找到如意郎君,男子可找到心儀的佳麗。
“成,你想去就去吧。”
鋪子里只剩下四喜一個姑娘,方芍藥當即應下。
七月初七,如果生意太過火爆,她考慮早點打烊,也跟著出去走一走。
大齊要比現(xiàn)代更加重視民俗,湊個熱鬧,體會一下,似乎挺不錯的。
幾日的時間一晃而逝,期間風平浪靜,沒有半點水花。方芍藥擔心問神串店開張,會遭到王有德的報復,但或許真被何家震懾,王有德一直沒露過面。
七月初七,問神串店正式開張,開張那日,何煥之親自派人來一趟,讓周圍商戶們知道,問神串店是背后有大后臺的。
啤酒問世,引發(fā)哄搶,很多路過的人,都想帶著啤酒回去品嘗。
不過后續(xù)啤酒供應有限,方芍藥沒開通外帶,只是先可著問神串店里的客人先來,并且加緊釀造。
蛇麻草由白牡丹那邊提供,在鋪子下的酒窖釀造,因為采用了山泉水,啤酒的苦澀中,帶了一點醇香的味道,得到不少的好評。
如料想那般,啤酒問世,引發(fā)瘋搶的熱潮,根本不用等廚神爭霸上大展拳腳。
問神串店的肉腌漬好,負責燒烤的伙計,從三個人,最后臨時變?yōu)槲迦耍總€人單獨負責一個烤爐。
為了不讓順序紊亂,每單上都有菜名,因為有些小伙計不識字,方芍藥提前讓他們背下序列號,例如五號,代表烤羊腰子。
晚上,何煥之出現(xiàn)在問神串店,在包廂里,吃了五串羊腰子。
方芍藥眼珠子差點出來,心里想著,這廝吃這么多,晚上是要寵幸誰??!
“方小娘子,今兒有鵲橋會,要鬧到很晚,你不去瞧瞧熱鬧?”
何煥之離開之前,特地問了方芍藥一句。
“等鋪子打烊,我再去看看?!?br/>
方芍藥倒是挺想去,但是這會兒走不開,鋪子人太多,方武忙不過來,她得留下幫著一起打算盤,以免算錯賬。
伙計們跑上跑下,氣喘吁吁。
馮春眼睛亮亮的,問神串店,生意從來么這么火爆過啊!他可以不去想靠山的事,把結果歸在東家方芍藥身上。
如果,他爹娘活著多好,他剛剛又得了一塊碎銀子當賞錢,他好好干,家里還是能看到希望的。
只是,爹娘……
馮春垂下眼睛,方芍藥知道他的想法。二老一輩子不容易,好在王老爺得了個逼死人的罪名,正在吃牢飯,上門辱罵的家丁,一個沒放過,全進去了。
雖然,做的這些不能換回兩條人命,可是,方芍藥盡力了。
“馮春,我知道你現(xiàn)在還沒調整過來,但是人,總要向前看的。”
方芍藥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可以哀傷,但是千萬不能沉浸在過去中不可自拔。
現(xiàn)在,馮春已經有了媳婦紫藤,紫藤還在莊子上,自從家里和何家人有聯(lián)系,方芍藥就把紫藤藏的更緊,生怕有一日露餡。
為此,方芍藥還跑去找白牡丹,問有沒有人皮面具這個東西。白牡丹嗤笑,要是真有,他最先要預定一面,不然總是因為容貌而引起轟動的效果,被人追逐,他也是挺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