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弗的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他不像是一個族的王,反而更像是一個,死去了多年的尸體。
“希爾瓊斯,哥哥,你竟然沒有死!”忽然,希爾弗臉上的表情變換了,他驚慌失措地叫出了聲,身子劇烈地顫抖著,似乎非??謶?。
而下一秒,他身體的顫動消失,表情又回到了那陰冷的模樣。
“弟弟,你都還活著,我又怎么會死呢?”希爾瓊斯的聲音很干澀,像是一具死尸,聽的許木和窮奇渾身發(fā)毛。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窮奇表情震驚地問道,他搞不懂,希爾弗為什么開始自言自語了。
“是奪舍?!痹S木回答道,他十分清楚,希爾弗此時的狀態(tài),跟他與灰白瞳爭奪體控制權時一模一樣。
“根據(jù)對話看,奪舍他的,好像是那個已經(jīng)死去了很多年的希爾瓊斯,那是希爾弗的哥哥?!?br/>
許木說著,表情再次凝重了幾分,他不理解一個死人是怎么可能奪舍半步人王的。
如果希爾瓊斯真的強到了這種地步,當年又怎么會死?
“騙子,希爾瓊斯你這個騙子!”希爾弗奮力爭奪著控制權,同時怒聲吼道,“你竟然在去界海之前,就給我設下了陷阱想要奪舍我,我可是你的弟弟??!”
希爾弗的聲音,悲愴且憤怒,在他的心里,希爾瓊斯和近乎和他的父親一樣,都是他無比尊敬的對象,甚至在剛剛握住妖精之弓的那一刻,他還有一種,替他們二位完成了夙愿的榮耀感。
“弟弟,這么多年過去,你為什么還是這樣天真呢?”希爾瓊斯的表情嘲諷,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其實親情這種東西,曾經(jīng)我也相信過,只不過若你跟我經(jīng)歷過同樣的事情,就會理解我的苦衷的。”
“那大志未酬,只差一點的不甘與遺憾,只能為他人做嫁衣的痛苦,千年的孤獨等待至今,我又怎么會放棄這次機會!”
希爾瓊斯說著,突然憤怒吼道:“告訴我,憑什么你能拿到妖精之弓,憑什么你能解開那些謎題,我和父親都沒做到,你這個廢物到底憑什么!”
“我是廢物?“希爾弗意志不屈,用盡全力反抗著,同樣怒聲回道,“希爾瓊斯,我做到了你沒做完的事,而且比你之前做的更好,風之精靈族在我的領導下,已經(jīng)完全忘記你的名字了!”
希爾瓊斯聞言一怔,他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個回答。
于是他的表情,不再那樣猙獰了,而是恢復了平靜。
“或許吧,你或許確實比當年強的多,不然也不可能走到這里,但最后的贏家,依然是我?!?br/>
“弟弟,你就安息吧,今后我會手握妖精之弓,成為精靈族歷史上最強的精靈之王,而后將矮人滅絕再一點點的擊敗人類,我要成為世界的共主!”
希爾瓊斯大聲笑著,他此時在識海中,已經(jīng)將希爾弗的靈魂逼到角落了,后者現(xiàn)在,只能負隅頑抗。
“糟了,希爾弗之前被我們消耗了太多的體力,現(xiàn)在完全處于被動中,得想辦法讓他們持平!”
許木神情凝重,此時此刻,他已經(jīng)想明白希爾瓊斯為什么能以一縷殘魂,來奪舍希爾弗了,答案就是因為他和窮奇來回折騰了希爾弗太多次。
而這兩者的抗爭,毫無疑問對他們來說是個轉機,不管是逃跑還是留下戰(zhàn)斗,都多出了很多的勝算,而若是想要將這勝算加大,他們必須想辦法讓希爾弗與希爾瓊斯的靈魂對抗,維持平衡。
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有機會活下去。
許木默默拔刀,在空間中斬出了一道鋒利無比的刀光,窮奇也是咆哮著吐出火焰,威勢可怖。
“兩只螻蟻,都給吾滾開!”希爾瓊斯的意識占據(jù)上風,他揮動手臂,在空間
中掀起一陣洶涌的烈風,那其中,帶著火焰與風的大道。
殘魂,借用身軀,而且還備受希爾弗的壓力困擾,但希爾瓊斯這隨手一擊,仍是輕易與許木和窮奇打成了平手。
嘭!
烈風消融火焰,刀光消散。
許木眼中寒光一閃,他雙腿用力沖出,周身浮現(xiàn)出一尊尊的雕像,大道轟鳴不止,刀光劍意交雜,夾雜著一絲死亡大道,如山峰傾倒般壓向希爾瓊斯。
希爾瓊斯見狀,有些不屑地揮動起了右手,他要以妖精之弓為劍,正面抵擋許木的這一刀。
但在這關鍵時刻,一直處于被動狀態(tài)的希爾弗,卻開始了瘋狂的反噬。
“我活不了,你也別想活,我們一起死吧哥哥!”希爾弗的聲音惡毒尖利,他盡全力地將身體的控制權奪回。
于是乎,希爾瓊斯握弓的力道,便如同一個孩童揮動木劍般弱了,在許木全力一擊之下,他連人帶弓都被砍飛,轟地一聲,撞在了那厚實的墻壁上。
“噗!“?希爾弗的口中吐出鮮血,肆意噴灑在大地上。
“卑賤的人類,若是吾在巔峰時刻,一個眼神就能殺了你?!?br/>
半秒鐘時間不到,希爾瓊斯再次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他望著許木,一臉殺意地從地上站起。
這一次,他徹底將希爾弗的意志封鎖在了角落中,不得動彈。
“到這里,也該結束了。”
希爾瓊斯說著,握緊了手里的妖精之弓,于是他那蒼白的臉上便生氣了一片不正常的紅潤。
他的表情,痛苦且癡迷,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不只是因為激動還是什么。
他在這地方死去了多少年了,他早已記不清楚,他只能記得自己忍受了難以想象的孤獨與寂寞。
事實上,他根本沒想到希爾弗竟然真敢走進界海,更沒想到他竟然會得到妖精之弓,而自己,竟然也奪舍成功!
那些孤寂,非常值得。
“其實這件事還要感謝你們,因為原本,我只是想借助我弟弟的眼睛,再看一眼這個世界和這把我沒能得到的弓,但沒想到你們卻給他折騰的這樣虛弱?!毕柇偹估湫χf道,他留下了后手,卻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因為他只是一縷殘魂!
“冠冕堂皇,不要說什么一開始,現(xiàn)在事實擺在眼前,你奪舍了你的弟弟?!痹S木表情平靜地說著,同時,窮奇也悄悄跑到了希爾瓊斯的另一側,準備與他配合夾擊。
“那又怎么樣呢,我是他的哥哥,我比他優(yōu)秀強大得多,執(zhí)掌風之精靈一族的應該是我,手持妖精之弓威震天下,滅絕矮人擊敗人族的也應該是我,不是他!”希爾瓊斯說著,似乎是被激怒了,他再也沒耐心廢話。
“去死吧!”希爾瓊斯將手我在弓弦上,而后用力拉動了一下,將天地間的大道凝聚,而后松手,虛幻的箭羽瞬間朝許木射來。
咻!
許木雙眼瞇起,他借助先天八卦的感知能力,一個翻滾躲在了大粗石柱的后面,橫刀在小腹前三寸。
“嘭!”
下一秒,那恐怖的大道之箭射穿了石臺,精準無比地撞擊在刀身的正中間。
嘭!
許木承受巨力,飛出數(shù)米遠,最后撞在了墻上,口吐鮮血。
“許木!“窮奇眼睛通紅,擔憂地喊了一聲,同時,他也瞬間出現(xiàn)在了希爾瓊斯的正前方,口中的三昧真火,如同奔騰的大江一般涌出,似想將之燒死。
“孽畜,你太小看我了?!毕柇偹姑嫔届o,面對窮奇的攻擊,他直接勾動弓弦。
轟隆隆隆!
于是瞬間,風火大道齊齊迸發(fā),恐怖的弓箭爆炸,連同三昧真火和窮奇在內,都將之瞬間被炸飛老遠。
“實力不錯,有我當年的風采。”希爾瓊斯望著許木和窮奇,由衷地贊嘆了一聲,這兩者,一個是擁有圣遺物級別的刀的人類,還有一個是能吐圣火,懂得空間大道的妖獸。
年紀輕輕,上限不可估量,但可惜,卻遇見了他。
即便是年輕時候,他也自信,自己絲毫不會比許木和窮奇弱,因為他是風之精靈族有史以來,天賦最強的天才!
希爾瓊斯面色平淡,他站起身,手指再次搭上弓弦,瞄準窮奇。
許木看見這一幕,忍著身體上的劇痛,從空間戒指中掏出狙擊槍而后瘋狂扣動扳機。
突突突突突突!
槍口噴射火舌,無數(shù)足以粉碎鋼鐵的特制子彈沖到了希爾瓊斯的臉上,要將之打成蜂窩。
后者微微驚訝,剎那間,便將弓箭再次對準了許木的方向,而后勾動起了手指,大道之箭瞬間發(fā)出。
而此時,窮奇也是抓住這一瞬的空檔,再次動用空間大道飛到希爾瓊斯身前,更加狂暴的三昧真火吐出,直接傾瀉到了其身上!
轟隆隆?。?br/>
特制的子彈被撞擊成了粉末,大道之箭一往無前,而后再次被許木的刀擋下,巨力撞擊之間,他自己也是再次被轟在了墻壁上,嵌進數(shù)米,渾身骨頭斷裂,動彈不得。
“我要殺了你!”
許木受了眾重創(chuàng),但另一邊窮奇的攻擊也是有了成效。
在希爾瓊斯的咆哮之下,許木一邊吐血一邊凝神望去,只見此時的希爾瓊斯,正在被三昧真火瘋狂地燃燒,不論是衣衫還是肉體,全都開始急速化為飛灰。
就在許木以為戰(zhàn)斗要結束的時候,下一秒,從希爾瓊斯的身體中,卻轟地迸發(fā)出了一陣強大的風之本源能量。
這股能量,將身上燃著的那些三昧真火全都吹開了,窮奇也因此被掀飛到了天上。
“可惜?!备F奇落地后,將許木救出墻壁,而后嘆了一聲。
他將希爾瓊斯的翅膀都燒成了灰,只差一點就能將其殺死。
“差點栽在你們兩個小輩身上,這下我看你們怎么辦!”希爾瓊斯憤怒地咆哮著,將天地法相召喚了出來,那是一具宛若妖怪的青色天使法相,長著上百雙腳,盤坐在地面上,將希爾瓊斯的身子牢牢包裹在內,從此刻開始,沒有任何的外界攻擊能夠打到他。
除非許木是人王,但他不是。
“這下糟了,他連門也擋住了?!备F奇面色難看,他本想救許木走的,但不料對方的法相,將這里的出口機關也給擋住。
這下,他們似乎真要死了。
“哈哈哈哈,束手就擒吧!”希爾瓊斯大聲笑著,出手便要握緊妖精之弓。
但就是在這個時候,他也聽見了一連串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非常別扭,是個鄰家女孩的聲音,尖銳且生疏,似乎是剛學會說話一般,在模仿他。
希爾瓊斯怔了一下,他懷疑自己幻聽了,因為他不停地轉動腦袋,想要尋找笑聲的源頭,但卻沒有找到。
而后忽然,希爾瓊斯的身子一僵。
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那笑聲的源頭似乎就在自己的手里。
他握著的,是八大圣遺物之一,妖精之弓希爾文。
希爾文,是名字。
是誰的名字呢?
希爾瓊斯頭顱僵硬地,將視線停放在了手中的弓箭上。
后者此時,也正在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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