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走離昭王府的時候,一身白衣淡妝的雪姬夫人曾留下這一句。
她面色蒼白,襯得雙目點(diǎn)漆,黑幽幽的如燃著兩簇古怪的墨色火焰,然而她只是咬著牙,說了那樣一句話。
寧子詹目送她離開,幽然發(fā)一聲莫名嘆息。
他并不懂得這些圍著春山轉(zhuǎn)的女子的心。
他只知道,她們是喜歡春山的,所以扮盡礀態(tài),暗地里鉤心斗角,無非是想博得春山的寵愛。
也是確實(shí),春山是有這個資本叫這些昔日在王府之外各有盛名的女子吃盡飛醋的。
就如雪姬。
昔日里多么的眼高于頂,蜚聲西越的絕色名姬,就算是侍郎相求都不肯低下頭去看一眼,她因為絕色的容貌而自視甚高,推辭了多少名門公子,王公大臣,一直到遇到春山,這站的幾乎是高處不勝寒的名花終究低下頭來。
他是她命中的魔障。
而如今,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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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子詹心頭想不懂:聰明伶俐如雪姬夫人,為何竟陰差陽錯因為這些小事而落得這樣落魄不堪的下場。
她曾經(jīng)以琴技名揚(yáng)天下。
如今斬了一只手。
雖然是借了微寶的面子,春山留了她一條性命,然而,那男人何其的狠辣,仍舊是要了她一只手。
且趕出王府。
人人都知道雪姬曾是春山的姬妾,日后她何以為生。
更斬了她一只手,她更情何以堪去求生?
寧子詹不知雪姬那硬挺著的身子之中,那顆心是怎么想的。
但是他知道一點(diǎn):
雪姬恨著春山。
然而,她更恨的,卻另有其人。
寧子詹深深擔(dān)憂,然而那擔(dān)憂一掠而過。雪姬的身影很快消失夜色之中,他嘆一口氣,終究是喚來一個府中的雜役,低低吩咐了他幾句,又將一袋銀子遞在他手中。那雜役點(diǎn)了點(diǎn)頭,領(lǐng)命而去。
夜的春風(fēng),已經(jīng)沒有了冬日的肅殺寒冷,風(fēng)中隱約帶著萬物蘇醒的新鮮氣息,吹得人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寧子詹閉目呼吸,轉(zhuǎn)身入府,長腿跨過門檻的瞬間他忽地想起方才那一幕。
這夜,正是開始。
而一切,也渀佛正是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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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不知,她蘇盛是何許人也。
昭王爺匆忙離開,此事非同尋常,他的性格雖然有些荒唐不羈,但對著她向來還算是極有禮貌,因為知道她不賣他的帳,他反而對她更有興趣,因此性子再古怪,也收斂的很。
這次委實(shí)的反常。
蘇盛起身追隨而去,款款地順著走廊向前,耳邊聽得婢女低一聲:“王爺在那……咦,紫衣大人也在?!?br/>
蘇盛轉(zhuǎn)頭,然而她第一眼看到的,卻并非如這婢女一樣,是春山或者衛(wèi)紫衣。
蘇大小姐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兩人之間的,那瘦瘦弱弱,簡簡單單,其貌不揚(yáng)到根本都能立刻直接被忽視掉的小丫頭。
婢女又驚呼:“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