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弟說的哪的話,來了便好,快起身,”軒轅墨竟微微躬身親自扶起了他。
這一幕兄友弟恭的場景看在百官眼底,卻不是那么回事了,大家明里不說,暗地里都在傳,這暮王爺和皇上之間,有解不開的解,要不是太后在努力的維持這種狀況,恐怕,今日,便是另外一番場景了。
坐于人群中的北堂兮和她的父親,把眼前的一切都看在眼底,父女兩對視了一眼,心中,各有了主意,今日的北堂兮,依舊一身粉色衣裙,臉上,化了精致無暇的妝容,墨發(fā)用一根玉步搖微微盤起,只留有兩縷垂在胸前,耳畔翡翠明珠一環(huán),備顯嬌俏可愛,腰間別一枚白玉蝴蝶玉佩,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她的身旁,坐著當(dāng)朝的丞相,北堂鏡,北堂鏡年約五十歲左右,微微泛白的頭發(fā)輕輕肅起,一雙銳利的雙眸,掃視了坐在皇帝身旁的兩位太子,看著俊秀異常,溫文爾雅的北冥凰時候,他銳利的眼底,露出一抹精明的算計,這個北冥太子,倒是很對他的口味。
把眼光看向身旁坐著的北堂兮,看著北堂兮那雙眼睛一直看著那抹紅裳的時候,北堂鏡微微嘆氣,隨后,示意一旁伺候的宮女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一杯酒,抬起酒杯,一飲而盡!
“皇弟坐吧,筵席開始……”
隨著軒轅墨的一聲令下,只見諾大的園子中,竟響起了悅耳動聽的琴聲,眾人被這悅耳動聽的聲音所吸引,紛紛向湖邊臺子上望去。
只見湖上臺子上,拉開一道白色如絲綢般透明的沙曼,沙曼下,若隱若現(xiàn)能看到一位白衣勝雪的妙曼身影,身影投射在白色的沙曼上,只消一個影子,便足以美的驚心動魄,白色沙曼隨風(fēng)起舞,隱約能看到那人一身白色華裳,長長的墨發(fā)披散于雙肩,他那雙纖細(xì)的白皙指尖,在琴弦上熟練歡快的彈奏著,悅耳動聽的聲音,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這個獨特的琴聲,是他們以前都沒有聽過的,聲調(diào)潺潺如流水,高山流水間,似乎一通則明,曲調(diào)婉轉(zhuǎn)間,又似疾風(fēng)奏下,更為神奇的是,花園中原本棲息的彩蝶竟從花叢中緩緩飛出,撲閃著翅膀,飛到臺上,隨琴聲舞動在白色的沙曼下,沙曼下的人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如花一般的笑意,只見他指尖輕彈,彩蝶偏飛,這樣奇妙的樂曲,這樣絕美的場景,成群的彩蝶竟然排成了一個大大的壽字,眾人的眼眸瞬間放大,有的手中握著的杯子不由自主的掉落在桌上,有的,本來放置在唇邊的美酒竟然忘了飲下去,這樣的奇特場面,在南越可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彩蝶匯成的壽字,在燭火的映襯下,發(fā)出五顏六色的光暈,配著天上的一輪皎月,彩色的光芒迷離眾人的眼眸。
那雙手還在琴弦上不斷的彈奏,似乎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樂此不疲,突然,琴聲逆轉(zhuǎn),指尖在鉉上波動出一個長長的高音,如行云流水一般,完美結(jié)局。
一曲罷,眾人似乎還未從曲子中醒過來,只見白色沙曼似乎被一道神奇的力量掀開,彩蝶受了驚嚇,這才紛紛散開,成群的飛入花間,隱藏起來,消失不見。
“好,真好啊……”
人群中,響起了一聲雄厚的贊揚之聲。
即墨烈率先開口,花園中,頓時鴉雀無聲,大臣們用鄙視目光看他一眼,這個樓蘭太子,怎么這般沒有規(guī)矩?
即墨烈拍手的大掌尷尬的在空中,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笑意,一旁邊的北冥凰輕搖蒲扇,玩味的看著眼前站著的他,嘴角勾起了嘲諷的笑意,這個人頭豬腦的狗屁太子,真是個草包,在別人的地盤上,居然也這么的放肆,難怪樓蘭老皇帝重視小兒子了,把樓蘭交給這個草包,滅國之日不遠也。
軒轅墨眉頭輕蹙,隨后也附和起即墨烈,“好……”
輕輕的拍打幾下,臉上,扯出一抹喜悅的笑意,眾人這才拍掌叫好。
叫好聲和掌聲響徹整個花園。
即墨烈瞪了北冥凰一眼,隨后,無趣的坐下。
他又沒有做錯事情,剛才那位琴師的琴技的確很精彩,他開始在心里盤算著,要是把這個琴師弄到樓蘭去,那么,他的父皇,一定會開心不已的。
在他還打著小算盤的時候,只見公公命人鋪了一道兩米長的木橋接連臺子和岸邊的距離,幕簾拉開,大家都在等著看究竟是什么樣的絕色美女能投射出如此美的背影,待人一出來,竟讓所有人都吃驚不已,原本以為會是個蕙質(zhì)蘭心的閨家女子,卻不料,竟是個如畫一般的美男子。
臺子上,白衣勝雪的男子抱著最心愛的鳳尾琴從木橋上款款而來。
夏風(fēng)徐徐,吹動著他墨色的長發(fā),天邊寂月皎皎,他似乎踏著月華而來,嘴角微微上揚,這樣美如畫的男子,讓臺下的眾人不禁打心眼里贊嘆,沙曼下,看不清楚,原來還以為,會是個女子,卻不曾想,一個男子,也能把琴彈的這般的出神入化,這般的撼動人心。
只見男子抱著琴走到軒轅墨身旁,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琴,隨后,優(yōu)雅的拂袖,雙膝跪地,“草民暮子歸獻丑一曲萬碟賀壽,祝太后千歲,翠如松柏,永葆青春……”
“哈哈,”太后竟難得的爽朗一笑,隨后站了起身,親自扶起了男子,扭頭看向一旁的軒轅墨,“皇上,這位便是名動南越的琴圣子歸公子吧,哀家真是開了眼界了啊,早聞子歸公子琴藝無雙,今日一見,果然是不同凡響啊……”
太后一臉喜悅,眾人一看太后這么高興,都抬起杯中酒,恭敬道,“祝太后翠如松柏,永葆青春……”
太后微微擺手,“多謝眾位卿家,今日算是家宴,大家盡情玩樂開心便是。”
說完,又坐回了位置上,
她從不知道,皇上竟然把琴圣請來為她祝壽,這琴圣,聽聞師從琴尊鬼谷先生名下,和鬼谷先生一樣,從不輕易下山入凡塵,縱使你以萬金相請,也只能得一個閉門羹的下場。
而今日,他的皇兒是用什么辦法做到的,想當(dāng)年,他的父皇,為了聽琴尊一曲,那可是煞費苦心,這琴尊不僅琴藝高超,他所居住的鬼谷,卻如虛幻的一般,虛虛實實,至今沒有人知道鬼谷的具體所在地,傳聞琴尊鬼谷來去無蹤,要尋他,可算是難于上青天,卻沒想到,墨兒能請的琴圣來不丹。
“子歸公子客氣了,來人,賜坐……”
“謝皇上,太后……”
暮子歸微微抱拳,隨后,朝著指定的位置走去。
軒轅墨看著自己的母后這么開心,也就釋懷了,這暮子歸,確實是他命人去請來的,這其中故事,也只有他們知道了。
暮子歸的位置安排在北冥凰他們身旁,暮子歸放下琴在桌上,優(yōu)雅的坐下,朝著北冥凰和一旁的即墨烈友好的點了點頭,北冥凰已禮還之,只有即墨烈,一張滿是橫肉的臉上,看著暮子歸的眼神,確是那么的不可置疑,怎么會是個男子,還是個如畫的美男子,他真是不能接受,心里煩躁不堪,只好抬起桌上的酒,一口一口的喝著。
那雙微瞇的雙眸,似有似無的還在暮子歸的臉上掃視,這么美的臉,怎么就是個男人呢?
真是可惜了……
人群中,北堂兮從桌旁起身,她朝一旁的父親使了個眼神,北冥鏡微微點頭,她便走出來,款款來到軒轅墨和東宮太后面前,微微施禮,“皇上萬歲,兮兒祝太后福如東海,青松不老……”
眾人都停下了聊天的話語,好奇的看著這北堂小姐,要做什么。
“兮兒平身,過來,給哀家看看,最近身子可有好些了?!?br/>
太后一臉慈笑,這北堂家族,和東宮家族原本就是表親的關(guān)系,北堂兮,算是她的侄女了,只是,這丫頭從小身子不好,一直靠藥物養(yǎng)著。
太后的雙眸中,流露出一抹心疼之色。
一旁坐著的軒轅慕白抬起手中的酒杯,淺酌一口,神色淡漠,似乎在考慮著什么?
“今日太后大壽,兮兒也想讓太后高興高興,兮兒準(zhǔn)備了一舞,為太后助興……”
她淺笑盈盈,等候著太后的回答。
太后和一旁的軒轅墨對望一眼,眼中,露出一抹狐疑之色,“兮兒,你的心意哀家收到了就行了,表演……”
太后掃視了北堂兮嬌柔的身板,似乎不是很相信這么柔弱的嬌軀,能經(jīng)得起折騰嗎?
“求太后給個機會……”
北堂兮竟雙膝跪地,低垂著頭,一張精致的小臉寫滿了認(rèn)真。
“這個……”
太后起身,攙扶起她,上下打量她的身板,“既然兮兒堅持,哀家就準(zhǔn)了……”
太后一臉慈眉善目,雙手握住北堂兮冰冷的小手,似乎要把手上的熱度傳給她一般。
“謝太后……”
北堂兮一臉?gòu)尚?,隨后,忙跟隨宮女準(zhǔn)備舞蹈去了。
院子中,又響起了大臣們喝酒聊天的聲音,來來往往的宮女手中,端著一壺壺美酒,酒香,菜香,花香。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在這院中確實比在大廳來的自在,拋去一切繁文縟節(jié),盡情的喝酒吃肉,真是快哉!
軒轅墨一雙桃花眼目光灼灼的瞧著北堂兮的背影,這個北堂兮的心思,他怎不知,如此不顧自己的身子想討好母后,無非就是為了他罷了。
嘴角輕輕的勾起了一抹嘲弄笑意,他只覺胸口一陣沉悶,隨后,快速的喝下了手中的茶水,不動神色的雙手輕輕捂住胸口的一處,輕輕的柔著,而這個小小的動作,卻被軒轅慕白看在眼中。
軒轅墨的胎毒,又犯了?
院子中,大臣們相互含蓄著,好不熱鬧。
一陣陣炎熱的風(fēng)吹來,迎面撲來一陣花香的味道,令人沁人心脾。
北冥凰的那雙幽藍的雙眸卻看向安坐一旁的軒轅慕白,今夜,他的心情忐忑不安,軒轅慕白在這里出現(xiàn),那她怎么沒有露面,難道說,她真的……
不,怎么可能呢,她不是還要報仇的嗎,怎么會那么輕易的死去……
一遍遍在心底告誡自己,看著軒轅慕白那張妖嬈萬千的臉,泣血,你也喜歡好看的男人嗎?
他終于按耐不住,看著軒轅慕白的神情,他現(xiàn)在無法離席,只能求助于老師了。
只見他在無涯的耳畔低語幾句,無涯一張鶴發(fā)童顏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隨后,只能無奈的點頭。
無涯借口有事,先走一步,他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壽宴中,而這一切,都沒人注意,也是,一個太子身邊的臣子,倒也沒有多少人會注意,今晚的主角,永遠只有皇上和太后。
無涯在公公的帶領(lǐng)下,出了皇宮,宮門口,北冥凰的侍衛(wèi)早已在那里等候許久,小廝看到無涯,便殷勤的跑上前,狐疑的看了宮門一眼,“大人,怎么就您一個人出來,殿下呢?”
無涯卻無奈搖頭,沒有回答小廝的話語,這殿下自從進了宮,就一直心神不寧的,他猜的沒錯,果然是因為那個妖女,他還拜托他派人去打聽她的下落,無涯覺得,此事大大不妙了,殿下的行為,已經(jīng)脫離了當(dāng)初的計劃了,他暗暗下了決心,等今夜一過,他一定要馬上帶殿下回北冥才是。
他上了馬車,卻并未派人去打聽泣血的下落,而是,上了馬車,去了另外的地方。
北冥凰一雙藍色的幽藍的雙眸打量著院子中的人,臺子上,是表演的民間皮影戲,東宮太后看的很是如神,眉宇間,是濃濃的滿足,而軒轅墨則雙手敲打著桌子,他的思緒,不知道飄到哪里。
軒轅慕白一雙犀利的鳳眸掃視了眾位大臣,看著丞相身旁的空位,一雙好看的鳳眸中,閃現(xiàn)出一絲得逞的神色,太好了,一切的一切,都照計劃進行著,只是,他在開心之余,又有些許擔(dān)心了,琳瑯一旦走上了這條路,真的就萬劫不復(fù)了,他和她的未來,她們共同的心愿,她要報仇,而他,要的是江山……
紅裳袖口下,雙拳緊緊握緊,再大的痛苦,只能自己忍受著,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敵意,他抬眼和那道目光對視,一雙幽藍的雙眸,帶著濃濃的探究和絲絲的恨意,是他,北冥凰?
兩道犀利的視線在無聲的對視著,凝視著。
炎熱的空氣中,似乎有兩道火光在無聲的相持著。如若眼神可以殺人,那么,今日,這倆人必定會有一人死在這里,而這一切,卻沒被人發(fā)現(xiàn)。
直到一陣叫好的聲音打破這種局面,倆人這才收回了視線。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