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真？”白婠婠一雙燦亮的眸子有了神采，看起來也是抱著很大的希望的。
“我不能現(xiàn)在就保證什么，也不敢說我出面，楚家就一定同意，但我只能說會盡力幫你們的。不過，婠婠，你既然為了庭筠連出家的心思都有了，又為何不多堅持一下？若是想要真愛長久，總是需要一些磨礪的?！卑照f完，又轉(zhuǎn)頭看看身邊的托馬斯，對他淡然一笑，仿佛說的是別人的事，可心里想的卻是自己。
“婠婠，相信我，我今生今世非你不娶，你給我一些時間，好嗎？千萬不要再說出家了?！背ン蘩“讑氖郑荒樀那樯钜馇?。白婠婠也沒有再甩開楚庭筠，只是低頭不語，但八成心里是松動了。
“好了好了，總算趕的及呢。既然還沒有落發(fā)，以后的事情都從長計議吧。婠婠，我這邊缺少一個幫手，我看你是個爽快有靈巧的姑娘，能不能給我?guī)托┟Γ俊卑丈舷麓蛄恳幌掳讑?，開口要求著。
“這……”白婠婠心思靈巧，只一想就知道艾琳其實是為了自己著想，一是不想讓自己待在庵里了，也省得楚庭筠惦念；另一方面肯定是為了讓自己有機會和楚家人見面。想了想，白婠婠說道：“可是我家原本不是經(jīng)商的，只是一個鏢局，幫人護著要緊的貨物上路而已。我略懂拳腳卻不懂經(jīng)營，我能幫你什么呢？”
“哈哈，那也行啊，我這邊貨物落地缺少個看倉庫的，要是婠婠你愿意，就幫我看著東西好不？”艾琳打趣的笑了笑，幾個年輕人湊在一起的氣氛倒是活躍了不少。
又商量了一番，楚庭筠說他在鎮(zhèn)外有一處別院，院子不大但也干凈，想要讓白婠婠搬出守心庵，住到那里去。白婠婠開始猶豫再三，艾琳倒是推搡了楚庭筠一把，吼著他：“還沒怎么著呢，你就想金屋藏嬌呀？不去?！?br/>
可這一把推的重了，推了楚庭筠一個趔趄，白婠婠顯然心疼了，一步上去把楚庭筠扶住，艾琳這才話鋒一轉(zhuǎn)：“看吧，你還是待見他的。既然有個院子住你就去吧，總比在這山上吹冷風(fēng)的強。而且我說要你幫忙也是真的，真有了什么差事在鎮(zhèn)外找你也方便?！备仪榘胀瞥ン弈且幌率莻€苦肉計，這次白婠婠終于點頭了。
“我進去和師父說一聲，還要謝謝師父多日來的照顧，你們等我一下。”白婠婠說完要回守心庵，楚庭筠忙叫住她，從身上把錢袋解下來遞過去：“這是我的一些心意，是個菩薩的香油錢，我是男子就不便進去了，婠婠你幫我謝過師父吧?！?br/>
“嗯?！卑讑舆^來進去了，艾琳他們這才有心思看看這山上的風(fēng)景。這期間，艾琳不斷的用中文和英文和托馬斯對話，繼續(xù)教給他一些簡單的中文詞和句子，楚庭筠則是在一邊看著兩人溫馨淺笑，生疏的中文的字里行間都透著濃濃的情意，不僅羨慕非常。
不多一會兒白婠婠就帶著一個小包袱出門，只不過左手多了一柄劍，看起來古色古香的很有韻味，就是不知道是防身之用，還是只做觀賞的古劍。
“婠婠，你家開鏢局的，你功夫很好吧？有機會我們切磋切磋？”艾琳看一眼那把古劍就想起自己的十字劍來，不過想想中國武術(shù)配上這樣一把劍才夠味道。
“我在戲班子里也是刀馬旦，所以功夫一直沒有放下，對付幾個毛賊倒是還可以；可如果是和姑娘你……，還是算了吧。”白婠婠口氣雖然謙虛，可看那一臉的豪氣就知道，肯定是功夫也不弱的。
“我學(xué)過幾天武術(shù)，不過小時候貪玩沒有好好的學(xué)，倒是近身搏擊還可以，找機會你交我?guī)渍袆Ψ?，我也深造一下?！卑盏墓Ψ騺碜袁F(xiàn)代，早已經(jīng)是古典武術(shù)和現(xiàn)代的搏擊技巧相融合了，比較注重實戰(zhàn)；但如果真要是比起古代武俠的劍術(shù)來，艾琳知道自己肯定不行的。
“好?！卑讑豢诖饝?yīng)下來，繼而那雙靈動的大眼在艾琳面上看了看，又看看托馬斯，好奇的問道：“他是異族？還是西洋人？”
“西洋人?！卑绽^了托馬斯的手，熱情的給托馬斯介紹著：“她叫婠婠?！?br/>
“娃娃，您好。”托馬斯蹩腳的中文說出來就變了一個意思，聽的艾琳大笑，白婠婠一愣之后才明白是對方說的不夠標(biāo)準(zhǔn)，少女的羞澀加上好奇的趣味，惹的白婠婠想笑又不好意思，憋的很難受。
“走吧，下山慢慢說?！背ン抟蚕胍獙W(xué)著艾琳和托馬斯那樣拉著白婠婠的小手，可手悄悄的伸過幾次都不敢，最后只好暗自嘆氣，招呼眾人下山了。
楚庭筠說的這個小別院確實不大，最多也就是楚家一個偏方側(cè)院的大小，估計是楚庭筠攢下私房錢自己買的，但顯然銀子不多，這小院子也就沒有那么奢侈了。但也可能是楚庭筠真的打算金屋藏嬌，所以不想過分招搖。那三間大屋倒是寬敞，屋里的家具、擺設(shè)一應(yīng)俱全，墻上的字畫也都雅致，看起來是精心裝飾過的，一進來就可以住了。
“我會叫盈翠過來陪你，若是有什么要求讓盈翠告訴我就好?！背ン拚f的盈翠就是之前陪白婠婠在守心庵的那個丫鬟，一早報信之后就留在了楚家，楚庭筠看來很信那個丫鬟，所以讓她就一直伺候著白婠婠。
“也不用都你來張羅，我有手、有腳，自己都能做好?！卑讑故谴髿?、爽快，而且一看就不是那種只會依附男人的女人，這一點倒是很對艾琳的胃口。
“婠婠，我們出來好些時候了，得回去了。庭筠留下來陪你吧?！卑招ξ虺ン拚姓惺郑旭R斯準(zhǔn)備離開了。再留下來，可不就是兩只大燈泡嘛。
“艾琳，謝謝你?！背ン薜故浅鲎哉嫘牡母兄x，但其實心里也想和白婠婠獨處一時，倒是也沒有挽留。
“我回去要整理合同，若是能把這次生意做好，我們就是合作關(guān)系，到時候我自然會想法子把婠婠的事情說出來。婠婠，你就暫時充作我的好姐妹吧，這樣的身份比較容易和楚家相處?！?br/>
“什么叫暫時充作姐妹？”白婠婠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抓過艾琳的手說道：“若是你不嫌棄我曾經(jīng)是個唱戲的，那就當(dāng)真做個姐妹吧。我雙親都遠在鄉(xiāng)下的老家，兩個弟弟都還未成人，我也沒有姐妹，若是你愿意，我就當(dāng)你是姐妹了。”
“哈哈，好啊。我父母就生了我一個，不過之前認了一個義父，多了一個妹妹，現(xiàn)在正好再多一個，咱們?nèi)忝玫故菤g脫。我二十一了，我自然是姐姐?！卑崭吲d，姐姐妹妹倒是不嫌多。
“我十八，是妹妹?！卑讑残χ鴪蟪鲎约旱哪挲g。
“亞娜也十八了，就是不知道幾月生的，回頭我問問，看看你們誰大誰小?！卑胀涣藖喣龋“讑氖趾芟矚g。
“姐姐等等?！卑讑f完，松開艾琳去拿過了自己的包袱，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只紅綢布的小包來，把包袱打開，里面是一枚銀質(zhì)的方孔錢，雖然是普通銅錢的樣子，卻比普通的銅錢厚實一些，上面也沒有寫什么“通寶”，只有“平安”兩個鑄字，看起來是個飾品的錢幣。
“這個送給姐姐吧，不值什么錢，不過是我第一次登臺唱戲時候東家給打賞的，說是圖個吉利，平安、招財?shù)囊馑?。我一個戲子平安也好，招什么財呢，正好姐姐是生意人，送給姐姐討個吉利?！卑讑涯敲躲y錢往艾琳的手里一放，當(dāng)作是見面禮了。
“這……，我出來匆忙，也沒帶什么要緊的東西……”艾琳知道白婠婠是一片心意，可自己竟然連個回禮的物件都沒有。
“這個送給娃娃吧。”托馬斯用那蹩腳的中文說著，隨即彎腰從自己的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來遞給了艾琳。
艾琳接過匕首看了一眼，她知道托馬斯的這把匕首，一直放在那里從不離身的；匕首上印著一個特殊的徽章，那是道格拉斯家族的標(biāo)志，艾琳知道，這個徽章在中國看似沒有用，可如果在英格蘭，那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婠婠，這是……，是你姐夫的，就算是我的。而且你也會武，這把匕首正好留著防身，等姐姐找到什么要緊的寶貝再補一個人情給你。”艾琳把匕首雙手送了過去。
白婠婠接過來拉出匕首看了一眼，雖然那匕首看似普通，可精巧的把手和刀鞘已經(jīng)證明不是普通的玩藝，再看那刀鋒更是寒光閃閃、鋒利異常，加上托馬斯雖然是西洋人，可那種優(yōu)雅的貴氣是掩飾不住的，想必他的東西也不是尋常之物。
“姐姐、姐夫的東西都是一樣的，妹妹也不言謝了。”白婠婠收了匕首，艾琳才猛然想起剛剛說了要走的，結(jié)果又說了這么半天的閑話，還認下了個妹妹。這才搔了搔后腦勺，向楚庭筠和白婠婠擺了擺手，這次倒是真的走了。
艾琳和托馬斯一回到楚家，那管家就找來了：“艾姑娘，托馬斯公子，你們可回來了，老爺聽說你們兩位和少爺急匆匆的出門，一直惦記到現(xiàn)在。”
“哦，不好意思，我們只是跟著你家少爺出去看看山中的景色，還到廟里燒了炷香，祈求我們兩家生意興隆，合作愉快?！卑照f的倒不全都是假話，不過現(xiàn)在也不能冒然和管家就說他們?nèi)统ン藿鹞莶貗闪税伞?br/>
“哦，既然這樣，那我回復(fù)老爺去了?！惫芗艺f完急匆匆的走了，艾琳和托馬斯才注意桌上擺著點心和茶水，估計是一直等著他們回來的。想起早上急急忙忙的就走了還沒有吃飯，就和托馬斯坐下來先吃點。
剛吃了兩塊點心，楚清源竟然親自過來了，身后管家還捧著一個盒子，后面兩個丫鬟手里也提著東西，看樣子像是籃子，不過上面用紅布蓋著也不知道是什么。
“楚先生，您怎么親自過來了。”艾琳忙擦擦嘴站了起來，一臉的不好意思。
“艾姑娘還沒用早飯？哎呀，唐突了，唐突了，我是想著生意上的事情，聽到兩位回來就急著趕了過來。”楚清源忙又施禮，一邊命管家把東西放下，吩咐再去給艾琳和托馬斯送些新做的飯食，一邊讓丫鬟趕緊把桌上的東西點心收拾一下。
“不用，不用，有些點心就好，楚先生客氣了?！卑罩垃F(xiàn)在早飯時間過了，吃午飯卻還要一會兒，這時候讓人家又準(zhǔn)備一頓飯還真是不好意思。
“不妨的，二位就當(dāng)這里是自己家，吃的、喝的隨時吩咐人送上來就好了?！背逶纯雌饋淼共幌袷强蜌?。
艾琳看看楚清源，看出他眉眼間都是笑意，只是不知道他高興的是什么，眼睛一轉(zhuǎn)就看到了放在一邊的箱子和兩個提籃，想必和這些東西有關(guān)，索性照直問道：“楚先生，看你一臉喜氣洋洋的，莫不是出門撿了寶貝？什么寶貝，你也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啊。”
“哈哈，艾姑娘說笑了，在下確實撿到了寶貝，只不過這寶貝艾姑娘不用急著看，等你們兩位吃過飯，我們再慢慢談?！?br/>
“是我們船上的貨物？”艾琳一笑，心里已經(jīng)明白大概是些什么東西了。
“哈哈，艾姑娘好聰明，確實不假。說起來，昨天我忙著去見那位朋友，怠慢了兩位，不過我也談成了一筆大生意，就是這些，艾姑娘、托馬斯公子，請看?！背逶凑f完，過去把那兩個提籃上面的紅布掀開，里面裝的果然是艾琳船上帶來的特產(chǎn)。
那籃子里好幾樣的東西：有精美的銀質(zhì)餐具、酒具；有石楠木的煙斗；還有幾塊帶有濃郁的愛爾蘭風(fēng)情的羊毛毯子；雖然那些東西不比中國工具擅長的巧手雕刻，可粗曠中帶著異域的風(fēng)情，看起來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哈哈，楚先生有眼光，這些都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西洋特產(chǎn)。您的那位朋友看好了？”艾琳在選東西上確實下過功夫，而且好東西拿到什么地方都有識貨的人，自然不愁沒人看中。
“是啊，我這位朋友有官場上的路子，也曾做過宮廷的買辦，這些西洋東西他見著稀奇，又覺得別致，所以想要多些這樣的玩意兒，他還想要做貢品呈上去。艾姑娘有所不知，若是真的能作為貢品入了朝廷的官庫，那就是大大的買賣了。”楚清源說著，又把之前管家抱著的箱子親自拿過來，放在桌上打開：“艾姑娘再看看這個?！?br/>
艾琳往箱子里一看，原來那精致的黃花梨小箱子里裝著的竟然是幾瓶香水，是她特別讓克里亞他們和法國的商人買來的，那瓶子就是精心挑選過的，加上里面顏色各異的香水，發(fā)出醉人心脾的幽香。
“這種香料與我們常用的薰香不同，又不是印度、波斯的香料，清雅悠遠、濃而不烈，甜中透著媚心噬骨的滋味，也是奇貨了。”楚清源拿出其中的一瓶來，拔掉上面的軟木塞嗅了一下，一臉的陶醉。
“哈哈，楚先生有所不知，這香水可是女人必備的神器，男人聞了肯定是如醉如癡啊。若是宮里的娘娘、貴妃們用了，定然龍顏大悅。”艾琳打趣的說著。
“是了，是了，所以我要和艾姑娘商量的就是這些。如果艾姑娘信得過我楚清源的話，以后艾姑娘的船到港，您船上的貨物我全部都要；價格隨艾姑娘你開口就是了。至于往來船只的費用，和到貨倉庫都算在我楚清源的身上，可好？”
楚清源這可是給了一個最優(yōu)惠的條件了，艾琳等于只要把東西采購、裝船、運到這邊就可以拿大把的銀子了。
“楚先生真是爽快，可我白白得了這么大的一個便宜……，楚先生還有什么要求，盡管一并提出來吧，我們研究一下寫在合同上，白紙黑字、有憑有據(jù)，我們的生意就算是達成了?！卑罩?，楚清源一定會有附加條件的。
“也不算是條件，只是希望艾姑娘把這些貨物只給我一家就好。不過我也只是要長江以南、江南幾省的地盤，至于長江以北，就不是我楚家的勢力范圍了。艾姑娘若是再找人合作也可?！笨磥?，楚清源的意思就是壟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