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時,沈鏡常聽父母說孩子這樣的話:這孩子一夜之間就長大了,或者說這孩子怎么就是長不大。
當然,這里的成長指的是心靈。以前沈鏡還是梁聚妻子的時候,心中也會這么說梁聚:“怎么就長不大呢?”
現(xiàn)在看梁聚,沈鏡只想說:“這孩子終于長大了?!?br/>
梁聚此刻正對沈鏡說著他心中的計策,根本不知道沈鏡在想這些。
其實梁聚想離開也不是難事,雖說這里把守森嚴,但到底不如司徒文敬的寢居嚴,又有魯青在外面接應,他要出去也是能出去的。
不過現(xiàn)在關鍵是要怎么帶沈鏡走,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質(zhì)女流,肯定麻煩一些。
而且如果這時候他單獨逃走,又沒能把沈鏡帶走,那么以后就會更難。一來可能增加護衛(wèi),二來可能換地方關押,那他們這幾天做的努力就白費了。
更壞的結果,萬一激怒了他們,以此虐~待沈鏡,那就不好了。
所以梁聚想著,此次一定要將沈鏡帶出去。剛剛沈鏡說到送飯,是不是可以利用送飯人,讓沈鏡喬裝出去呢?
這么想著,梁聚便問沈鏡:“來送飯的是男是女?”
“女的。”沈鏡好奇梁聚想的法子,便問道:“你想怎么辦?”
“將送飯人打暈,你喬裝成丫鬟出去可行?”梁聚不太了解送飯人,這般問話顯然是和沈鏡探討。
沈鏡搖了搖頭,郁悶道:“一直來給我送飯的是個胖婦人?!?br/>
梁聚:“……”
沈鏡那么瘦弱,看門的也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
梁聚雖有些泄氣,但還是卯足了勁繼續(xù)想。
沈鏡也同樣想的認真,可想著想著突然又想到了秋雁,也不知道她關在哪,現(xiàn)在怎么樣了,萬一她逃走了,那沒什么用的秋雁肯定沒有好下場。
“你有沒有打探到秋雁關在哪里?”沈鏡一臉期待的問梁聚。
梁聚反應了一下才知道沈鏡問的是她的貼~身丫頭,“她就在你隔壁關著??!”
“???”沈鏡無比驚訝。
她還想問秋雁怎么樣了,但轉念一想,問了也是白問,梁聚怎么可能知道那么清楚。
沈鏡便又開始想對策,她想的肯定是要將秋雁一起帶出去。想著想著便有些泄氣,這帶她一個人都出不去,還想帶兩個人,她對梁聚道:“你就想著你自己怎么逃出去,先不要管我。”
沈鏡想著左右自己一時半會不會有事,她再想想計策。而梁聚在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他得先想法子出去。
“我進來了肯定要把你帶走,不然以后更難了。”梁聚不贊同沈鏡。
沈鏡正要接著勸,梁聚便將她沒出口的話堵了回去,“你不要再勸,我有我的思量。”
沈鏡嘆了口氣,只得將秋雁搬出來,“可我走了,那秋雁必然活不成了?!?br/>
“不過一個丫頭而已……”
梁聚話還沒說完,看到沈鏡沉下來的臉色,瞬間閉口了。想起她以前的丫頭小玄之死,當時她那么傷心,這會要再說下去一定又會讓她對自己冷漠了。
在梁聚等人眼里,秋雁確實是一個下人,或許為了主子死還是一件光榮的事??缮蜱R看待這些和他們怎可能一樣。她這并非是圣母,而是有人因為自己而死,無視的話那就叫自私。
沈鏡生在人人平等的時代,雖也有不公,但人命都是珍貴的,沒有高低貴賤,所以秋雁的命在她眼中自然重要,如果她為了自己而死,那自己會于心難安的,就像小玄之死,她每每想起來都難受得緊。
梁聚內(nèi)心對沈鏡的做法再怎么費解,為了不惹她生氣,他也沒再多說,只轉了話頭道:“那就想辦法一起救?!?br/>
沈鏡嘆了口氣,“這并非易事,若把你搭進去,那不就得不償失了嗎?你有事我也擔心?。 彼拿敲?,秋雁的也是命,梁聚的也還是命啊!任誰有事她都于心難安,因為都是為了自己。
梁聚聽沈鏡這么直白地說擔心自己,心里暖暖的。他道:“盡量想辦法吧,肯定能出去的。”
沈鏡知道勸不住,到底沒繼續(xù)勸下去,只嗯了一聲,繼續(xù)想辦法,總要做一下努力不是。
想了半天,兩人回神時只面面相覷,都沒想出個好點子。
夜已經(jīng)深了,放平時都睡了??涩F(xiàn)在這種環(huán)境,兩人都后知后覺的尷尬起來。
看著僅有的一張小床,沈鏡無奈極了,在心中嘆了口氣,語氣別扭的對梁聚道:“你睡床吧!我整日悶在這里沒事,都用睡覺來打發(fā)時間,不困。你們在外忙碌,肯定睡不好?!?br/>
梁聚現(xiàn)在聰明了許多,哪會信沈鏡的話,她這是被囚禁的,整日憂思,怎么可能睡得安穩(wěn)。不過他沒拆穿,只道:“男人本就不拘小節(jié),哪睡都一樣,更不可能讓女人將床讓給我,那說出去我的名聲不就毀了嗎?”
梁聚本來是半靠在床~上的,沈鏡坐在一側的,此刻梁聚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了身。
沈鏡張嘴欲反駁,梁聚沒給她機會,一錘定音道:“聽我的,我乃習武之人,在外行軍打仗別說床了,連遮蓋物都沒有,荒郊野地睡了不知多少,這種條件算好的了?!?br/>
沈鏡便不再堅持,雖然以前睡一個被窩的,可到底變了太多,自己不可能讓梁聚跟自己擠一張床的,也就聽梁聚的安排了。
梁聚坐到椅子上,打算靠在椅子上睡一覺。沈鏡躺在床~上,卻了無睡意。
沈鏡知道梁聚也沒睡著,氣氛透著尷尬的曖~昧。沈鏡想開口說點什么,但又顧及外面的人,不能大聲說話,便打消了念頭。
為了轉移注意力,沈鏡又開始想計策。她想著,來送飯的是胖女人,那么可不可以將自己穿的臃腫點來“變胖”呢?
剛想到這里,沈鏡又想到秋雁,既然要連她一起帶出去,那就得見到秋雁。雖就在隔壁,但也無法交流什么。
沈鏡現(xiàn)在首先要想的便是如何將秋雁弄到自己屋里,心中有點計謀后,又想逃脫的法子。
費勁的想了好久,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是外面的聲音將她吵醒的,想來是丫鬟婆子開始“上班”了。
沈鏡還有些迷糊,下意識的去看椅子,并沒看到梁聚。沈鏡愣了一下,又看向房梁,目光一下子對上梁聚調(diào)笑的眼神。
沈鏡瞪了眼梁聚,心里卻放松下來。她用唇語問梁聚:“你干嘛要跳上去?”
梁聚看不懂,一個翻身,輕巧地跳了下來,走到沈鏡床邊,問她:“你剛剛說什么?”
“你干嘛要跳上去?”沈鏡重復了一遍。
“怕有人突然進來,那里安全些?!绷壕劢忉?,畢竟是白天,目標太明顯了。
沈鏡哦了一聲,想起昨晚睡前自己想的計策,她便對梁聚說了起來。
梁聚聽完,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可以一試?!?br/>
“那你待會看看那胖婦人,之后再決定。”沈鏡低聲說道。
梁聚嗯了一聲,隨即又補充道:“其實我力氣不小的?!?br/>
沈鏡愣了一下,一時竟無言以對。不過梁聚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縱身一躍,又飛到房梁上去了。
不一會兒,外面?zhèn)鱽砼謰D人的聲音,是要送早餐來了。
一碗粥加一個包子,要在往常,沈鏡肯定覺得多了,可今天她覺得太少了,但又不敢多要,怕引起懷疑。
胖婦人送進來便要走,空碗要等送下一頓的時候來收。
“這位姐姐,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胖婦人剛轉身便聽到沈鏡的話。她轉身一臉震驚地看著沈鏡,心道這人雖然被囚禁了,但地位是不低的,竟然叫她姐姐。再者,自己一個無名小輩,能幫上什么忙???
胖婦人因為震驚一時沒說話,沈鏡便接著說道:“這兩日是不是你們新王登基了,想來府上都喜慶得很。我想著趁新王高興,請他弄個賞賜?!?br/>
胖婦人更震驚了,哪有俘虜去討賞賜地呀?
沈鏡也不管胖婦人的反應,接著說請求,“我在這里悶了那么些時日,想找個人說說話。我的丫頭不是也一道被抓進來了嗎?我想讓新皇允許我的丫頭來陪陪我。而且我們兩個女的,怎么也逃不出去呀!”
胖婦人聽完,有些同情沈鏡,但還是搖頭拒絕了,“我這等身份,是見不到新皇的,所以帶不到你的請求?!?br/>
沈鏡一時無語,緩了好一會兒才郁悶道:“那叫你們主事的幫這個忙吧!只要你將這話遞給你的主事就行。”
胖婦人點了點頭,就當去稟報了,反正沈鏡跟她說的話她是要去稟報的。
胖婦人走到門邊,忽而又轉頭看著沈鏡,猶豫了一下后說道:“你那丫頭受了些皮肉之苦,不過現(xiàn)在也快好了?!?br/>
沈鏡聞言,愣了愣,一顆心緊了起來,到底是跟著自己受苦了。
沈鏡希望司徒文敬能好心一些,讓秋雁來自己身邊。
胖婦人走了,聽見關門聲后,梁聚又跳了下來,一臉擔憂地看著沈鏡,剛剛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沈鏡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將包子遞給梁聚,“趕緊吃吧!”心里卻慶幸,幸好不是看著她吃完才走,不然梁聚要挨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