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宋煌猛地一拍桌子,“我宋氏集團偌大的家業(yè),連兩個兒子都容不下?你恐怕還不知道,當初江西洋幾番示好,就是想把自己的獨生女兒嫁給宋陽,只是那時候江西洋病危,宋純又……”
宋純并不知道還鬧過這一出。
那段時間他渾渾噩噩,根本沒有多想。
后來宋陽還說江家小姐是個厲害角色,宋純還覺得奇怪,宋陽多少有點大男子主義,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從他嘴里聽到對女人的贊賞。
“哥……”宋純看向宋陽。
宋陽寬慰地笑了笑:“你那時候心情不好,江西洋病危,我和父親去看了一眼,江董事長委婉的表達了一下這個愿望,我們擔心你一個人在國內(nèi),就沒有見江小姐。”
“……可是?!彼渭兠靼?,如果能與青禾集團聯(lián)姻,宋氏集團的發(fā)展簡直無法想象。
況且,他也真心希望哥哥能有個好姻緣。
“別瞎想,緣分天注定,是哥哥的跑不了,再說或許江董事長只是隨口說說,江小姐行事狠辣且雷厲風行,萬一是個丑八怪呢?”宋陽說完,寵溺地拍了拍宋純的肩膀。
他就是有這樣的魔力。
不管多么遺憾的話,從他嘴里說出來,總能讓人釋然。
“聯(lián)姻?”張曦瑤冷笑連連。
宋陽一個字都不想與張曦瑤多說,朝門口指了指,蕭合和沁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她請了出去。
宋煌沉默半晌:“她也算跟過我一場,什么都不給,讓她走吧,至于那個鐘廂蕊……”
“鐘廂蕊這一年還算規(guī)矩,一門心思搞她的耽改劇,沒怎么跟我作對。再說,吳星河護命一樣護著她,只要她不招惹我,我也不會拿她怎么樣?!?br/>
宋煌疲憊地點了點頭:“你自己心中有數(shù)就好,去吧!”
宋陽和宋純退出來。
宋純還是有點悶悶不樂。
宋陽拍了拍他的背:“別瞎想,不是給你說了嘛,江家小姐那樣的母老虎,我可消受不起。”
宋純咂摸著宋陽的的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怎么,你們見過面?”
“那倒沒有,就是交過幾次手,有幾個項目我有心跟青禾集團合作,找了中間人去疏通,人都把我拒之門外,還放出話來,只要咱們宋家的項目,一概都免談?!?br/>
宋純想也笑了:“怕是被你拒絕,惱羞成怒了?”
“女孩臉皮薄,”宋陽在宋純肩膀上搭了一下,“理解?!?br/>
“哥……”宋純欲言又止。
“我當初也跟你存著一樣的疑問,擔心是江西洋把弟妹藏了起來了,然而沒有,他身邊除了錢秘書,沒有別人?!?br/>
“知道了?!彼渭凕c了點頭。
又一年后:
事實證明,江漓還是非常有遠見的。
當初他就覺得耽改劇不行,沒想到一語成讖。
鐘廂蕊耗時兩年斥巨資打造的所謂現(xiàn)象級的耽改劇,被政策一刀割了。
播放時間遙遙無期。
宋純接手宋氏集團后,通告日益減少。
鐘廂蕊的敗家下,星河傳媒的經(jīng)營每況愈下。
反而是肯西林的公司穩(wěn)扎穩(wěn)打,勢頭越來越猛,近年來一騎絕塵,在圈子里風頭無兩。
肯西林投資電影的首映禮,圈子里有頭臉的人都去捧場。
宋純也接到了邀請函。
江漓走后的這兩年,宋純和肯西林的交集并不多。
為數(shù)不多的幾次見面,雙方都很客氣,很有些心心相惜的意思。
會場內(nèi)燈光灰暗,熒幕上一對情侶正撕心裂肺指責著對方。
宋純對這類文藝片并不感冒。
突然,身后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肯西林的秘書恭恭敬敬把手機遞到他耳邊,又小聲說了句什么。
肯西林先是有點意外“喂”了一聲,站起來越過宋純往會場外走去,“好,到時候我去接你?!?br/>
語氣還是一貫的溫和,眼尾的弧度不斷上揚,就連周身的氣場都變得莫名柔和起來。
肯西林整個人作風也像老干部一樣,人前人后穩(wěn)重可靠。
肯西林自從自己當老板時候,發(fā)展穩(wěn)得不像話。
表率作用起得很好。
不管什么晚會,只要他參加就絕對不會提前離場,總是板板正正規(guī)規(guī)矩矩從頭坐到尾。
中途離席接電話這樣的事情,幾乎從未發(fā)生。
那樣的氣韻神態(tài),分明是家常電話,絕不可能是工作。
老鐵樹這是要開花了?
宋純微微笑了一下,緊接著他就笑不出來了。
以白沐陽為首,江漓之前帶的所有藝人幾乎都從星河傳媒跳槽去了他的公司。
宋純一直沒有多想,他以為是肯西林念舊會做人。
這兩年老鐵樹身邊連母蚊子都沒有一只,怎么開花?
還有,剛才接電話那溫柔的神情,在宋純的記憶里,似乎只給過一個人。
宋純的心臟猛烈地跳動起來,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但他又不敢去觸碰。
他顫抖著手給蕭合發(fā)了一條短信:“查肯西林的行蹤。”
蕭合近年來辦事越發(fā)靠譜,消息回復得很快:【總裁,肯先生非常忙碌,出差的時間和地點并不規(guī)律,但他每兩個月都會飛一趟加拿大?!?br/>
不等宋純回復,蕭合又發(fā)了一條過去:【肯先生最近一次飛加拿大,是三個月之前?!?br/>
兩個月飛一次,已經(jīng)過了三個月卻沒有去?
那么只有可能對方要來。
宋純心尖一跳,猛得想起肯西林似乎說了要去接對方,他方寸大亂,心臟劇烈跳動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肯西林接完電話,又恢復了冷靜自持的模樣:“宋總裁,怎么了?你臉色不太好?!?br/>
宋純立刻收斂情緒:“沒什么,電影不錯?!?br/>
屏幕上一個奶呼呼的小娃娃,正撅著小嘴抓著男主的風衣叫爸爸。
肯西林看了半晌,也沒覺出哪里好來。
這兩年宋純的變化他都看在眼里。
身上已經(jīng)看不到當年的青澀和稚氣,久居上位,把他氣質(zhì)渲染得越發(fā)冷冽,沉穩(wěn)。
生意場上的宋純風格與他的父兄都不一樣。
宋陽儒雅端方,文質(zhì)彬彬,宋煌說一不二,強硬耿直。
可宋純亦正亦邪,變幻莫測。
誰也不知道這個年輕的總裁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可跟著他總能賺到錢,所以生意場上的那些老油子對他是又敬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