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農(nóng)場
吳伯走兩個月了，吳娘一直很惦念他，她對我說她想去看看。我說：“那我陪你去吧?！?br/>
吳娘道：“你工作那么忙，還是我自己去吧。我能找到哪。”
我說道：“你老自己去我不放心，聽說他離總場還有十多里路哪?！?br/>
吳娘遲疑了一下，問道：“你跟我去？”
我說道：“是的，我跟你去！兩人總是個伴兒。”
吳娘道：“那你就跟班上請個假吧?！?br/>
我說道：“不用上班上去請假，咱這有現(xiàn)成的領(lǐng)導，告訴小華子一聲就行了。”
等到晚上小華子回來，我迎著他，半開玩笑的說道：“于領(lǐng)導，我明后請兩天假，請領(lǐng)導批準！”
小華子把我一把推開道：“你在挖苦我？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我道：“我不說了嗎？請兩天假?！?br/>
小華子問：“干什么去？”
我道：“我陪吳娘去看吳伯?！?br/>
小華子道：“兩天夠嗎？要不請三天吧?！?br/>
我道：“夠了，抓點緊時間差不多?！?br/>
小華子說道：“你抓點緊倒沒啥，吳娘的身體能受得了嗎？”
我一想，小華子說的有道理，便說道：“你看著整吧！”
小華子又道：“見著吳伯替我問好，就說小華子很想他！”
我說“好，”我們就各回個的家了。我把陪吳娘去農(nóng)場看吳伯的事跟媽說了。
媽說道：“你做的很對！”
一早，我就陪吳娘來到了火車站，起票上車，下午兩點多鐘，火車到站，我陪吳娘下了車，一出檢票口，外邊人停著一輛開往大雁農(nóng)場的大客車，我問了一下，售票員說道：“上車吧，車一會就開?！闭f的輕巧，一會就開，等了兩會也沒開。
我等的有點不耐煩了，問道：“師傅，這車什么時候開呀？”
司機道：“馬上就開，馬上就開?！?br/>
只見售票員“咣當”一聲關(guān)上車門，客車開動了。我和吳娘起了車票，一個乘客見我去農(nóng)場，說道：“去農(nóng)場坐農(nóng)場接站的車不花錢?！?br/>
我說道：“我們?nèi)ト謭觥！?br/>
那乘客道：“去三分場你得在總場下車，再走二十多里土路才能到達哪，整不好你天黑前都到不了?！?br/>
總場離火車站也就是十多里的路程，不大一會就到了。我扶吳娘下了車，找人打聽去三分場怎么走。過來一個年輕人，我上前問道：“同志，三分場怎么走？”
他問道：“上三分場你看望誰？”
吳娘道：“去看吳廣義?！?br/>
那年輕人道：“你們看望吳老師?。克辉谌謭隽?，在我們總場哪。走，你們跟我來?！?br/>
我們跟那年輕人來到了場部，在掛革命委員會的牌子門前停了下來，敲了下門，推門進去說道：“火主任，吳老師夫人來了?！?br/>
火主任問道：“在那呢？”
那年輕人道：“在門外哪?！?br/>
火主任站起來說道：“快請進來?！?br/>
年輕人出來說道：“夫人，火主任請你們進去?！?br/>
我們進屋之后，火主任過來和我們握手，問道：“在家來的？請坐?！彼H自為我們沏了茶水，又說道，“一路辛苦了，喝點水吧。”我有點蒙了，不知道他堂堂的一個革委會主任為什么對我們這么客氣？
我說道：“火主任，別忙了?！?br/>
火主任又對那年輕人道：“小山子，去把吳老師請過來?！?br/>
那個叫小山子的年輕人走了?；鹬魅我娢液蛥悄镉悬c疑惑，解釋道：“老吳是我女兒的專職先生。我那位夫人干抱窩不下蛋，從她妹妹家領(lǐng)來了她們十歲的女兒，這孩子才愛學習吶，一般人教不了她，我聽說三分場來了一位高人叫吳廣義，我一打聽是市博物館的研究員，我一想這人肯定有大學問，我便坐車把他請來了，一教我閨女，你別說，還真行。我閨女說這吳老師知遠古，識現(xiàn)代，還會兩門外語，日語英語呱瓜的，看來我沒請錯人?！?br/>
我說道：“我就是吳伯伯教出來的，沒有他老人家的教誨，我不會考上北大的。”
火主任吃驚地問道：“你是北大畢業(yè)的？”
吳娘插了一句：“還是běi精大學的高材生哪。”
火主任道：“都怪我眼拙，慚愧，慚愧！”
我說道：“我考上北大得感謝我吳伯伯。”
火主任問道：“你和吳老師是鄰居？”
我道：“都住在一個四合院里，吳伯伯看著我長大的。”
火主任道：“現(xiàn)在是說瀆書無用，批判知識分子，將來還得靠知識，沒有知識的頭腦那是倭瓜，象我們這些大老粗，能搞科研嗎？”他喝了口茶水，繼續(xù)說下去，“所以我才請來吳研究員來教我閨女，將來恢復高考了，也好考個名牌大學，也沒白費我的心血。方才聽了你們的講話，我的信心更足了，我女兒愛學，吳老師又有學問，我想我女兒將來會有個好歸宿的?！?br/>
有人敲門，火主任說道：“請進來！”
小山子陪吳伯來了，吳伯一進門兩手垂下，低著頭問道：“火主任，你找我？”
火主任一指吳娘問道：“吳老師，你看誰來了？”
吳伯一看是老伴，只是點點了頭，仍舊站在那里。吳娘上前問道：“你好嗎？”眼淚流了出來。
火主任對小山子道：“去食堂小灶安排一桌?！毙∩阶佑峙艹鋈チ?。
吳伯對我說道：“你也來了？”
我說道：“我吳娘一個人來我不放心，就陪著來了?！?br/>
吳伯道：“好小子，我沒白教你學問?！?br/>
火主任道：“這就是種瓜得瓜，種走豆得豆，你教我女兒這個學生她也不會忘了你的?！?br/>
我問道：“農(nóng)場收成咋樣？”
火主任道：“全農(nóng)墾就數(shù)我們的收成好。因為沒有紅衛(wèi)兵來攪和，其它的農(nóng)場不是天災就是**，這天災不可避免，這紅衛(wèi)兵的**，我是避免了，來一撥我轟走一撥，什么他媽要**的草，也不要資產(chǎn)階級的苗。草能吃嗎？是驢呀，吃草！”
這時小山子回來了，說道：“菜炒好了，走吧?！?br/>
火主任一揮手道：“三位請一一”
眾人來到了小食堂，進了套間里，菜已經(jīng)上桌了，滿滿一桌子，這時火主任的夫人和閨女都來了?；鹬魅谓榻B完畢，火夫人說道：“我那位說大嫂來了，讓咱姐倆見見面，說以后辦事也方便。”
火主任對女兒道：“火君，倒盅酒敬你老師?！?br/>
火君倒了一盅酒，走到吳伯跟前恭恭敬敬地說道：“老師請喝下這盅酒?！?br/>
吳伯接過酒盅一飲而盡，說道：“謝謝！”
吃了兩個多小時，才散席?；鸱蛉藛柣鹬魅危骸鞍才藕米〉牡胤搅藛?？”
火主任道：“安排好了，在招待所?！?br/>
火夫人又說道：“走，我也去看看。”
大家到了招待所，服務員早已把房間整理好了，兩張單人床并在了一起，新?lián)Q的被褥枕套。屋里子有盥洗室和廁所洗澡間，真是應有盡有。我被安排在另一間屋子里?；鸱蛉藢悄锏溃骸吧┳?，你們休息吧，咱姐倆明天再嘮?！?br/>
吳伯和吳娘送走了火家三口，回來吳娘問道：“火夫人是干什么工作的？”
吳伯道：“是總場醫(yī)院的內(nèi)科副主任，畢業(yè)于市衛(wèi)校。”
吳娘道：“怪不得她顯得那么有學問吶一一”說著說著吳娘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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