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悄悄退了出去。
幾米陽光透過窗簾灑落進來,一絲淡淡的溫馨,淡的有些靜,靜了便剩下了緊張。
黎寧卻是有些緊張。他此刻低下頭,原先暗藏在心的怨氣早已煙消云散,陳詩韻的一句略帶怒氣的質(zhì)問已說明了一切。
她心中無愧,便是他多想了。
緊接著便是深深的愧疚,黎寧低頭,不敢直視陳詩韻的目光。原來,自己是如此的不信任她?
“要不是小伊說那天在酒會上你們也來了,我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陳詩韻余怒未消,并不走近,自顧自的走到不遠處的一張椅子邊坐了下來,也不理黎寧,兀自說道;“你可倒好,這就著急忙慌的搬家了,怎地?想甩了我嗎?”
黎寧不語,靜靜的站在那里,任由陳詩韻發(fā)泄心中怒氣。
場面一時陷入沉靜。
陳詩韻頓了頓,接著突然說道;“那天和我在一起的的確是上次你見過的樓寶寶,我說過,我對他只有小時候的那種兄妹之情?!?br/>
“那若雪給你打電話……”黎寧弱弱的抬起頭,小聲問道。
陳詩韻秀眉微蹙,面對著這近乎質(zhì)問的話語,正要發(fā)怒,突然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搖了搖頭,眼中眸光流轉(zhuǎn),卻是以一種往常難見的溫柔注視著黎寧。
她突然想到,黎寧會這樣,還不是因為自己?愛之深,怕之切!這個怕,也是害怕自己離他而去吧!
她聲音變輕,幽幽嘆了口氣,終是起身朝著黎寧走了過去。
“我這段時間的確有事情……”微笑,輕輕依偎在黎寧懷里。
黎寧身子一震,緊接著深吸了口氣伸手將其抱住,而后長吁了口氣,竟是放松了下來。
“我爸回來了……”陳詩韻抬頭,睫‘毛’眨動,眼中泛著調(diào)皮的笑意。
“……”黎寧面‘色’一滯,頓時感覺摟著陳詩韻的雙手僵硬了起來,他張嘴,喃喃說不出話來。
“姑爺!”
“快、掐人中!”
“小姐,沒用!你還是人工呼吸吧!”
…
…
寬闊的大廳,黎寧一個人呆在這里。
如坐針氈,他不時抬頭看眼墻上的掛鐘,雙手收緊又松開,往復循環(huán)。
陳雁鳴,那是誰?
少年從軍,三十余歲做到軍區(qū)軍長。而后力排眾議,復員從政,幾年內(nèi)又做到燕京市長。而就在前幾年,出人意料的放棄了大好仕途,回來接管了家族企業(yè),更是在短短數(shù)年間,將陳家華珍集團帶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絕對是個傳奇人物,在軍、政、商三界都達到了一個不可挑戰(zhàn)的高度!常人簡直就是難以望其項背!
黎寧終于知道,自己回華夏之后,第一次聽黎云說起陳雁鳴這三個字時,心中產(chǎn)生的那淡淡的懼意是因為什么。
也許,冥冥之中真的早有注定。
誰會想到,當日以一個陌生賓客身份來到陳公館的青年,這才短短數(shù)月,便要以未來姑婿的身份見這位在燕京儼然被神化了的人物!
說不心虛那是假的!縱然是上帝之手,那也是人,并不是真正的上帝!談到見自己未來岳父,誰敢信誓旦旦的說;老子怕個鳥???愛咋地咋地!
誰敢說?至少黎寧不敢說。并且他很想跪地磕頭,大呼;“岳父萬歲,岳父神武!岳父就把你‘女’兒嫁給我吧!”
等待,尤其是這種等待,哪怕只是一秒鐘,也會覺得像是經(jīng)過了一整個世紀。
便在黎寧心神恍惚之際,大‘門’終于從外推了開來。
幾米陽光投‘射’而下,那一道身影像是披上了一層朦朧神輝,更顯高大。
陳家當代家主陳雁鳴一身筆‘挺’的西裝,梳著整齊的、似乎每一根都經(jīng)過仔細打理的頭發(fā),雖然已有幾縷白發(fā),但長期的軍旅生涯使得這位猶如傳奇般的男人腰桿‘挺’得筆直,步伐沉穩(wěn)有力,眸子開闔間目光如炬,氣質(zhì)‘逼’人。
他只是靜靜的邁步,并未做其它,那一身長居高位發(fā)號施令的上位者氣質(zhì)卻是忍不住的向外涌。
無形中的壓力!
黎寧皺了皺眉,握緊的雙拳舒展再收緊,額頭上開始出現(xiàn)了點點細微的汗?jié)n。
他強睜著雙眼,‘逼’著自己直視了過去!
在這一刻,黎寧之前想到的所有關(guān)于服軟的動作或言辭早已不復,取而代之的便是這一雙‘精’光綻放的眸子。
毫無敬畏,甚至是毫無禮貌,就那么坐在那里,目光直視,帶著一絲睥睨天下的姿態(tài)望了過去。
陳雁鳴是當之無愧的傳奇人物,然而黎寧卻也不逞多讓。雖然他的身份鮮為人知,并沒有像陳雁鳴這樣家喻戶曉,但那一身修羅場練就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膽‘色’,卻少有人及。
似是感受到了黎寧這一雙充滿了侵略的目光,陳雁鳴劍眉一皺,微微偏頭,對望了過去。
這是屬于兩名男人,兩名王者的無形爭鋒。此種干系就在兩人這一見面時,便早已超越了簡單的岳婿問題。
四目相對,黎寧安坐如初,由最初無動于衷到此刻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傲的笑意。
陳雁鳴身子筆‘挺’,仍然站在那里,屋外的陽光直‘射’進來,照在他的肩上,更顯英武。
“年輕人應該學會謙虛禮待長者……”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雁鳴開口。話語平淡,如那一雙眸子一般,平淡的望著安坐如初的黎寧。
黎寧笑意更深,便見他突然起身,跺了跺腳,而后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身子修長,略顯消瘦,毫無霸絕天下的那種氣勢。但這一道軍禮,卻是嚴苛無比,挑不出絲毫的‘毛’病出來,就像是他常年如此一般。
陳雁鳴面‘色’依舊,一雙眸子仍舊淡漠的看著黎寧。絲毫不對這一道軍禮所動,盡管眼前這人讓他看到了自己昔日的影子。
“燕京軍區(qū)少將,黎寧!”
聲若震雷,再沒有平日里的淡然,黎寧腰板‘挺’得筆直,目光毫不飄忽,直直的看著眼前這名只存在于傳奇中的人物。
“國家安全局特別行動人員,黎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