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瑜再也顧不得自己受了傷的腳,忍著劇痛,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媽,媽媽,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小渝,你忘記了么,你曾經(jīng)和我說過,無論過了多久,無論女兒變成什么樣子,你都會一眼認(rèn)出我來的,媽媽……”
話音剛落,女人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她,眼淚突然就奔涌而出,她顫巍巍地伸出手,嘴里喃喃地道:“小渝,我的小渝,你回來了,回來了……?你長大了,媽媽都不認(rèn)得你了,是媽媽的錯,都是媽媽的錯……”
夏子瑜眼淚朦朧,頭如搗蒜般點著,在聽到后面時又使勁地?fù)u頭。
女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張開枯瘦如柴的雙臂緊緊地抱住夏子瑜,“小渝,媽媽的小渝……”
夏子瑜反手抱住媽媽,眼淚像不要錢似的不斷往下掉,但這一次卻是屬于苦盡甘來的淚水,伴隨著心底的無盡歡愉。
“媽媽,你先聽我說,”過了好一會,想起今天此行的目的,夏子瑜伸手混亂地抹了一把眼淚,聲音略顯嘶啞地道。
夏媽媽-鐘盈初緊緊攢著自己女兒的手,她的眼睛褪去了渾渾噩噩又恢復(fù)了往日的清亮,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低聲道,“你說吧,媽媽聽著?!币幌蚵敺f過人的鐘盈初馬上就明白了目前的狀況,盡管這些年來她一直渾渾噩噩地活著,但也知道夏峰時刻派人守在這里就是為了阻止她們母女重逢,女兒想必是花了大力氣才進(jìn)得來,對比之下,她這個做媽媽的顯得懦弱無能,不但在當(dāng)初保護不了自己的女兒,到了現(xiàn)在還需要女兒來救自己。
“媽媽,你想過離開他嗎?”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鐘盈初眼里閃過一絲恍惚,但很快便被一抹堅定取代,“小渝,媽媽這輩子只有你這個親人了,你放心,之前我一直忍氣吞聲任由夏峰把我困在這里都是為了你,既然現(xiàn)在我們母女重新相見,那么夏峰就再也沒有由頭把我困住了,媽媽會帶你走,走得遠(yuǎn)遠(yuǎn)的?!?br/>
夏子瑜心頭涌上一股巨大的喜悅,她反手緊緊握著自家媽媽的手道:“媽媽,你和他離婚,我馬上帶你離開這里?!弊呤潜仨毜模姆逵肋h(yuǎn)別想好過!他得為自己所做的惡行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
鐘盈初被自家女兒吐出來的話弄得糊涂了,“你帶我走?你怎么帶我走?”
看到自家媽媽懷疑的目光,夏子瑜趕緊把潘淑慧和自己合作的來龍去脈簡單地說了一遍,鐘盈初畢竟比夏子瑜多吃了幾十年的飯,她道:“小渝,你這是與虎謀皮,夏峰身邊的女人都不是吃素的?!彼龥]有說你爸,是因為她心里早就沒再把夏峰當(dāng)做自己的丈夫,自己女兒的爸爸了,他也不配做!
“就算是為了媽媽無論如何我也要拼一把的,媽媽,你就放心吧,目前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下,不會有事的,還有媽,你先把這協(xié)議簽了,我好給那女人吃個定心丸,至于這個財產(chǎn)讓渡書,哼”,夏子瑜壓低了聲音,“我會讓她知道什么叫做貪心不足蛇吞象的!”夏峰惦記了幾十年怎么都不肯離婚都沒能得到手的東西她想輕而易舉地到手,門都沒有!
鐘盈初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十年,只是十年,便讓一個生活在象牙塔里天真浪漫的小女孩硬生生變成一個滿腹算計、步步為營的人,這一刻,她的心酸到無與倫比。
鐘盈初接過女兒遞過來的協(xié)議書,直接看到簽名一欄,對方簽名欄上熟悉的字跡后讓大吃了一驚,“這……夏峰怎么會……?”
夏子瑜冷笑一聲,能讓夏峰簽下這個名字,潘淑慧的手段可真不敢小覷,所以她從來沒敢小看她一毫,“媽,咱們時間不多了,這協(xié)議書我已經(jīng)看過了完全沒問題,你只要簽字馬上就生效了?!鄙陷呑訛榱擞懞脛e人,她可是連法律方面都有涉及到。
鐘盈初一聽馬上緊張起來,抓起筆開始寫字,她很久沒有抓過筆了,以致她簽的名字顯得有些歪歪扭扭的,但無論怎樣都無損她此刻的痛快,隨著一筆一劃的落下,淋漓盡致的痛快席卷全身,讓她整個人忍不住顫栗起來,終于要結(jié)束了,終于要告別這噩夢一般的生活了!
“媽媽,明天仍舊是這個時候,我們到時候來接你,你要見機行事,還有一切小心。”門板上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屋子里的兩人俱是一驚,夏子瑜把協(xié)議書收好,急急地叮囑道。
鐘盈初點了點頭,緊緊擁抱了下自己的女兒,道:“你也要小心,無論如何,一切要以你的安全為準(zhǔn)!”
夏子瑜點了點頭,最后深深地看了自己母親一眼,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過身往外走。
等著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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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去那么久?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們隨時都有可能暴露的!”一邊往來時的路走,潘淑慧一邊壓低了聲音,氣急敗壞地質(zhì)問道。
夏子瑜沒理她,扔給她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這是你要的第二份東西,還有一份明天事情辦成后再給你?!?br/>
潘淑慧一聽馬上轉(zhuǎn)怒為喜,接過協(xié)議書急急地打開。
“哈哈哈……”潘淑慧發(fā)出古怪的笑聲,夏子瑜瞄了她一眼,心中厭惡更加。
“等一下,這個簽名真是你媽簽的?不會是你隨便弄來糊弄我的吧?!毙^后,潘淑慧看著文件上顯得歪歪扭扭的筆記發(fā)出疑問,她可是見過那個女人的筆記的,很是清秀麗妍。
“愛信不信,你覺得一個常年被囚禁,十年沒拿過筆的人突然讓她寫字,你覺得能有多好看!”夏子瑜滿臉嘲諷地道。
潘淑慧一聽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心下懷疑頓時去了九分,她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哎,別生氣嘛,不是阿姨不相信你,我只是隨口一問而已。”
夏子瑜輕輕垂下眼眸,掩蓋住厭惡與不屑,沒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