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克萊爾被易形獸帶走后,阿曼把全身的裝備都拆卸了下來,回了寢室。
她剛一進(jìn)門,喬伊?洛克哈特就旋風(fēng)似的撲了上來,扯開嗓子夸張地大叫:“看,這是誰回來了?”
阿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把斗服扔到床上,沒心情搭理她。
“得了吧,阿曼,別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你瞧這是什么?”喬伊一把拽住她,手指順勢對著阿曼的嘴唇抹了下,指肚上就出現(xiàn)了一抹紅色的印記,“唇膏,你有唇膏嗎?還有這個,眼影?蜥蜴人吉克?李會抹這些東西嗎?我可是發(fā)現(xiàn)我們的化妝包里每樣?xùn)|西都缺了很大的分量……哦,那胡子是怎么回事?克莉斯汀的腋毛?你居然把克莉斯汀的腋毛放在鼻下聞了一晚?”
明明在之前就清洗過了,怎么還會留下痕跡?阿曼心想,以后再也不用這糟糕的易容術(shù)了。
“哦,我該說你變態(tài)還是惡心?如果你能受得了那氣味,就該去買一瓶地溝老鼠味兒的香水!”喬伊的舌頭像長了一顆毒瘤,一張嘴就能毒死人。
躺在床上看書的克莉斯汀并沒有在看書,她嘰嘰咕咕地笑起來,“喬伊,適可而止吧。”
“我偏不,她還帶走了我的假發(fā)套,幾乎讓我傾家蕩產(chǎn)卻打算什么也不說,宴會上那兩個和她一模一樣的……”
阿曼一把捏住喬伊的手腕,喬伊掙了幾下,沒有掙脫,也昂著頭回瞪她,嘴上仍倔強(qiáng)地說完自己的話,“……女人,我猜,那個冷得像鍋底一樣的女人是易形獸,而站在她旁邊天真可愛地像個胸大無腦的布娃娃的家伙才是她真正的分身吧!”
阿曼用力把她推到一邊,不肯吃虧的喬伊馬上就變身亡靈狀態(tài)向她撲來,阿曼順勢脫下外衣,對著她狠狠一抽,冰凍的外衣瞬間將地面擊開一條裂縫橫亙在兩個床位之間,而喬伊被克莉斯汀及時救了回去。
“喬伊,她心情不好,你少說兩句,還有你阿曼,雖然我們可能冒犯到你,但我們并無惡意,希望你能理解。”克莉斯汀勸道。
“從明天開始,我們就是你死我亡的敵人吧?”阿曼昂頭看著天花板說道,她不想看這兩個自以為是的家伙。
“是。”克莉斯汀說道。
“我會在斗場上好好煞煞你的威風(fēng)!”喬伊還是在火頭之上。
“所以,一只很快就會被宰掉的羔羊,有什么資格知道屠刀的故事?”
“把你千刀萬剮,做成木乃伊……”喬伊在克莉斯汀懷里掙扎著,怒罵著。
“喬伊,喬伊,被褥冷了,你給我暖暖吧!”
阿曼聽到喬伊如同嘴里被塞了泡沫般的野狗,喉嚨里唔唔地叫著,估計(jì)是克莉斯汀捂住了她的嘴巴,接著,她還是很聽話地去暖被窩了。
克莉斯汀熄了燈,阿曼也上床睡覺了,但是她睡不著,反復(fù)回憶著在宴會上看到的克萊爾,想到純潔如一張白紙的她竟被易形獸這么卑鄙詭詐的小人利用著,她就覺得很對不起她――是自己沒有保護(hù)好她,完全是自己的責(zé)任。
如果那時,她能帶上克萊爾就好了――巴斯頓外出不在,而她把克萊爾單獨(dú)丟在家里,當(dāng)她打獵回來,桌上只留著張紙條,上面的每個字她都記得――
親愛的巴斯頓,阿曼說她還需要個幫手,所以我終于可以出發(fā)了,你是不是也很高興?我們還會在四處走一走,等我回來的時候一定把見聞都詳詳細(xì)細(xì)說給你聽。我一定會聽阿曼的話,所以請你一定放心。克萊爾。
阿曼失眠了,輾轉(zhuǎn)反側(cè),那邊床上,喬伊已經(jīng)打起了呼嚕。
“你還醒著嗎?阿曼?”克莉斯汀輕聲問。
阿曼沒有回答,但她想說“醒著”,她多想現(xiàn)在有一個人能分擔(dān)一點(diǎn)她的擔(dān)心、自責(zé)和思念。今晚對喬伊那樣,可能真的是自己過分了,但她實(shí)在受不了別人出雙入對,而自己卻孤零零的現(xiàn)實(shí)。
鬼畜不都是一個本尊一個分身嗎?克萊爾是她喜歡這個身份的唯一理由。
“我能明白,假如喬伊不在我身邊,我可能會清靜一陣子,但這清凈會把我逼瘋?!笨死蛩雇≌f道。
阿曼睜眼去看她,月光下的她依然是邋里邋遢的模樣,和宴會上截然不同,喬伊抱著她的脖子,像個小蝸牛似的蜷縮起來,腿還放在她的肚子上。
克萊爾不這樣,克萊爾總是四仰八叉地占滿整張床,一個晚上她要從地上爬起來好幾次,推她好幾次,最后才認(rèn)輸?shù)仳樵谶呥吔墙前镜教炝痢?br/>
想著想著,阿曼的眼睛濕潤了。
“我想說,你不是冰冷的屠刀,我也不是甘心等死的羔羊,生活不總是斗場,閑下來的時候……我很想交你這個朋友!”
不知怎么回事,這句話就被阿曼帶進(jìn)了夢里。
半夜,她又被驚醒一次,窗戶上投射出一個黑乎乎的影子,躡手躡腳。阿曼輕輕起身,走到窗前,撩起百葉窗的縫隙向外看去,只看背影的話,應(yīng)該是個人類――還是個男人,但他在做什么?
只見他一會在這刨個坑,搖搖頭,一會再在那里刨個坑,搖搖頭,像是躊躇什么。
阿曼暗中聚冰,瞅個機(jī)會瞄準(zhǔn)了,“嗖”地一下把冰錐飛了出去。
又空了!
阿曼迅速追了出去,一抹黑影剛剛消失在路的盡頭。
絕不能再放任這個混賬跑了!
天空這時微微下起毛毛雨。阿曼追到路的盡頭,沒有,整個亞特蘭浮島就像一座死寂了千年的空城,雨開始下大了,噼噼啪啪地敲擊路面以及石化的樹林。
白色的閃電落下,阿曼突然瞥到了個身影,遠(yuǎn)處“轟隆”一聲響雷,不妙的事情發(fā)生了――那鬼魅般的影子又不見了!
短時間內(nèi),他不可能逃出阿曼的視力范圍內(nèi)。
不在這條路,一定是去了其他的分岔路。阿曼追前去,腳下不停歇地一連看了附近好幾條路,都沒有那個奇怪的家伙。
怎么回事?去哪兒了?通往其他寢室的小路?
第一條,沒有,第二條,沒有,第三條,沒有……沒有,沒有!
“啪!”阿曼剛進(jìn)了一條小路,頭頂白光一閃,她急忙向后猛退一步,躲開了攻擊,木棍在地上頓時碎成了兩截,抬眼看去,兩根更粗壯的木棍直直地向她打來。
“太慢了!”阿曼喊道,側(cè)身順著棍子摸去……黑色的帽子遮蓋著整個面龐,偶爾被風(fēng)吹起的一角露出了白皙的膚色和堅(jiān)毅且冷峻的唇角!
“你是誰?”阿曼問,對方反手把棍子夾在胳膊肘間,并不作答。
“為什么跟蹤我?”阿曼雙手一用力,兩截木棍硬生生地在他肘間斷裂,短棒可以在小路上有更好的發(fā)揮,那人在阿曼面前舞地風(fēng)生水起,棍子打亂了雨點(diǎn),引來了更多的風(fēng),漆黑的夜色下,就像突然下起了一場雪,讓人眼花繚亂。
然而,所有的招數(shù)并不是想擊中阿曼的要害,反而是想給她來一場障眼法,好順利逃脫。
一條長長的冰鏈從阿曼手掌間發(fā)出,快速纏繞到了那人的腳腕,她用力一拉,冰鏈“啪”地騰空,那人應(yīng)聲倒地。
他的力量應(yīng)該不止于此,之所以會被阿曼輕而易舉捉住正是由于他不是出于反抗目的的那些花招試。
然而,阿曼拽著他迅速靠近自己的時候,他折身抽出了靴子中的匕首,一百八十度翻轉(zhuǎn)過身,面朝下,把匕首猛地插入堅(jiān)硬的路面,雙手緊緊地握著它,想停止住。
這是什么爛招?想阻止自己嗎?阿曼只見匕首冒著火星在地面撕裂一條深深的縫,發(fā)出的聲音刺耳不堪!
“喂,那個鬼畜!”
穿著事故調(diào)查員制服的人站在小路的石墻上,輕輕一蕩,壁虎般迅速從墻壁上爬下來,抽出匕首直向阿曼而來。
阿曼眼前白光一閃,短短一瞬,事情就在一顆煙霧彈下結(jié)束了。
阿曼氣急敗壞地往回走,寢室門口被雨水侵占了的小坑里碎著一些玻璃渣,看樣子曾經(jīng)是一個小瓶,她撿起一個寫著文字的碎片,讀了出來:“卸妝水?”
她不懂了,關(guān)于人類發(fā)明創(chuàng)造的產(chǎn)品,她最懂的莫過于照明棒,原因一方面和自己抵觸人類有關(guān),另一方面則是因?yàn)槿祟悜?zhàn)敗后,崇尚野蠻統(tǒng)治的魔族曾大批地銷毀了這些他們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更不能創(chuàng)造的“魔法”。
“這是什么玩意兒?至少不是化妝品,毒藥嗎?”想到這里,她趕緊把碎片丟掉,想著那個背影大罵一句“混賬”,心想巴赫蒙果然是不擇手段以求勝利的地方,斗者居然使用這樣卑鄙的手段,以后可要小心了。
阿曼洗過手后回到寢室,倒頭睡覺。
清晨,亞特蘭浮島被一陣響亮而渾厚的號角聲喚醒了。斗士們匯集在一起,以抽簽的方式?jīng)Q定進(jìn)入的斗場。
阿曼分在右翼斗場,她側(cè)頭看了眼克莉斯汀,這個邋里邋遢的女人似乎松了口氣,對阿曼微微一笑,就走上了去左翼斗場的那條路。
她暫時還不想和阿曼成為你死我活的敵人。阿曼似乎也一樣。
喬伊在最后關(guān)頭依然拉著眼皮吐著舌頭沖阿曼做鬼臉,末了,卻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斗場內(nèi)熙熙攘攘,喧吵不已。
串珠般浮在亞特蘭浮島上空的球形現(xiàn)場直播屏“啪”地一聲全部打開,虬髯亂發(fā)的巨人費(fèi)爾南德出現(xiàn)在每一個直播屏上。
阿曼知道精靈好友巴斯頓一定不會錯過巴赫蒙第一場亂斗,但她一點(diǎn)也不希望被他看到向易形獸妥協(xié)的自己,所以,她提前對頭盔又做了一番改造,至少不會輕易被發(fā)現(xiàn)“那就是阿曼”!
沉重的號角再次吹響,費(fèi)爾南德帶著他那粗獷的嗓子迫不及待地登場了:“呦吼――遍布地球各角落的所有壞家伙們,以及在下水溝和圈養(yǎng)所茍延殘喘的人類,今天就都讓那發(fā)霉的血燃燒起來吧――全球矚目的東方舍利終于要在巴赫蒙斗場中尋找主人了!”
“嗷――”斗場內(nèi)一片歡呼嚎叫,每個斗士都認(rèn)為他們必定是巴赫蒙的贏家,東方舍利唾手可得。
終于,早已不耐煩的阿曼等來了費(fèi)爾南德最有價值的一句話,“我宣布,巴赫蒙斗第一局大混斗正式開始!”
直播屏頓時切換到了兩翼斗場!
阿曼的瞳孔瞬間升為藍(lán)色,她奔跑起來,手中聚冰,一把碩大的冰劍快速成型,夾著呼呼的風(fēng)聲對著正面向她撲來的一群怪獸徑直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