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微風(fēng)攜著山林間獨有的清新氣息吹進山洞,慕若蘭幽幽醒來,昨夜睡得安穩(wěn)又香甜,此刻分外神清氣爽。將山洞環(huán)視一圈,沒看見東陵擎,但她聞到一陣肉香,她咽著口水爬起來,沖到洞外。
果然,東陵擎已經(jīng)烤好了兩只兔子,正往上面撒鹽,見她出來,將一只兔子撕開遞一半給她,道,“此地不宜久留,吃完就離開。”
慕若蘭接過兔肉,找了塊石頭坐下來,吃了幾口肉后,才慢悠悠的說,“你的護衛(wèi)隨從都死了,如今你只身一人,若是被那些人找到,可就沒人護著你了,你有什么打算?”
東陵擎撕下一塊肉放進口中,細(xì)細(xì)咀嚼,聲音卻很無比清晰,“進京面圣。”
這么說,李佑果真欲與東域王聯(lián)手?
周裕便是為了阻止東陵擎進宮見李佑而在他進京前截殺他。
若是東陵擎死在路上,東域王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首先遷怒的就是李佑,那么,雙方絕無半點聯(lián)手的可能。
若是能活捉了東陵擎,那周裕的手中握有這張王牌,東域王投鼠忌器,不會輕易和李佑合作,除非李佑應(yīng)下某種誘惑力極大的條件。
本來,若不是慕若蘭橫空出現(xiàn),周裕早已活捉了或者殺了東陵擎,他只要派人下崖查探后便知道他們已生還,所以他一定會阻斷所有東陵擎可能見到李佑的路,
并不遺余力的狙殺東陵擎。
慕若蘭深知,就算東陵擎突破重重狙殺順利進京,他的身邊仍是危機四伏,而她有可能被他所連累成為那些人的目標(biāo),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能拉攏東域王,那么任何人都不足為懼。
慕若蘭看著四周群山環(huán)繞,一望無際,這深山老林連路都沒有,她更是方向全失,也從未有過荒野生存的經(jīng)歷,除了跟著東陵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至少他會打獵,那一手烤肉的手藝也不錯,跟著他鐵定不會餓肚子。
正在她吃著兔肉,低頭腹誹時,又聽東陵擎道,“從此處徑直往西走,若無意外,不出三日便能抵達一座村莊,進了村子就安全了?!?br/>
慕若蘭眼珠轉(zhuǎn)動,咽下最后一口肉,湊到他身邊,“你的意思是,圣京城外還有你們東域王府的人?”
東陵擎從身側(cè)拿出裝滿泉水的竹筒,撥開塞子遞給她,鳳眸微挑,似笑非笑道,“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她喝了口水,輕聲說,“若蘭,慕若蘭。”
若蘭……
墜崖前那黑衣男子嘶吼出的似乎就是這個名字。
那周裕也似乎認(rèn)識她。
東陵擎盯著晨光中那張清麗秀美的素顏,好整以暇的說,“待本世子和王府取得聯(lián)絡(luò)后,便去若蘭家中提親如何?”
提親?沒錯,提親。
慕若蘭揚眉冷哼,“世子別開玩笑了,我都說了一切當(dāng)沒發(fā)生過,等安全之后你我便分道揚鑣吧!”
東陵擎傾身湊近她,深邃的眼中氤氳著淡淡的紫霧,輕笑著說,“那怎么行,若蘭是本世子的救命恩人,沒有你就沒有我……”
沒有你就沒有我?
救命之恩是這么算的么?
那雙狹長的鳳眼噙著清淺的笑意,燦若星華的黑眸中隱隱泛著紫色的柔光,這般深沉如海的眼眸,她仰頭凝視著,仿若有股巨大的吸力緊緊纏繞著她,沉溺其中。
直到他勾起的薄唇溢出低沉動聽的笑聲,她才恍然回神,雙頰瞬間染上紅霞,惱怒的推開他,手指點著他的胸口,“你,你這是耍無賴!”
“只是想報恩……”他捂著胸口受傷的望著她。
“你這算什么報恩?”臉上熱度不減,她有種摸不透他的感覺。
“為報恩,本世子都以身相許了……”他竟然露出委屈的表情。
慕若蘭想掐死他,冷笑,“我看你這分明是恩將仇報!”
山林間傳來少年清越爽朗的笑聲。
※※※※※
睿王府。
風(fēng)和日麗的午后,周秀坐著八抬大轎進了王府。
花園涼亭里,睿王妃端木晴臉色陰沉的坐在桌邊,涂著鮮紅蔻丹的手緊緊捏著一只白玉茶杯,忽然猛地?fù)P手砸在地上,“賤人!”
她的貼身侍女翠雪急忙上前,輕聲安慰道,“王妃息怒,仔細(xì)傷著手?!?br/>
端木晴似泄了氣的球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那個賤人,她憑什么!”
雖然是側(cè)妃,但睿王府迎娶周秀的排場之盛大足以媲美當(dāng)年娶正妃時的排場,而將軍府的嫁妝也不遜于她這個平陽候嫡女,隨之進王府的還有四個美貌媵妾。
睿王府只有她這個正妃,沒有任何侍妾通房,如今一下多了五個年輕貌美的妃妾,她如何不憤怒!
端木晴一掌拍在石桌上,恨恨道,“她既然進了王府,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當(dāng)好好的照顧她才是?!?br/>
翠雪聞言一個激靈,她打小就在王妃身邊伺候,十分清楚自家主子這種表情的含義。那就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睿王府西苑,新房里紅燭高照,一身鳳冠霞帔的周秀靜靜坐在床邊,放在膝頭的雙手緊張的絞著喜服的裙擺,艷紅的嘴唇緊抿,心中忐忑不已。
在發(fā)生了那樣的事后,她沒想到自己能嫁給睿王,雖僅是側(cè)妃,也是圣京城眾多名媛閨秀夢寐以求的良緣。她不知道大哥用了什么手段使得尊貴不凡的睿王同意娶她,但那并不重要,只要她進了睿王府,她有信心抓住那個人的心。
但看到那四個美貌嬌艷的陪嫁媵妾時,她陡然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大哥和睿王之間的筏子,無論她是冰清玉潔或是殘花敗柳都不重要,為了平息睿王發(fā)現(xiàn)她已非處子后的憤怒,那四個媵妾便是補償。
不甘淪為大哥手中的聯(lián)姻工具,更不甘成為睿王身邊可有可無的棋子,她質(zhì)問周裕是否已將她被人強暴的事告訴了睿王,她不笨也不傻,若是睿王知道她已失了清白,她不會有半分機會,就算風(fēng)光嫁入睿王府也沒有未來,等待她的只會是永無止境的冷落與摒棄,她寧愿死,也不愿過那種不人不鬼的日子。
但,幸好,周裕并未將那件事告訴睿王,那她便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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