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暗道像是我與百里……我們來時從玄音觀下所經(jīng)過的暗道?!庇逞┱f到一半的時候,想了想,道是不便在月浮安面前提起百里長央,只得改了口,話題就立刻轉(zhuǎn)移了重心?!捌鋵崳谖颐媲?,你不必這般介意,我和你。?!痹赂“参⑽⒋故?,頓了頓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而后才又緩緩開口,“我知道,不管怎樣,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就是發(fā)生了,這個事實無論怎么樣,我都是必須得接受,我晚了,或者沒有來過,不是么?其實我很早知道,婚約算什么?只不過寥寥數(shù)字,又算得了什么。即便年少曾相識,那又能說明什么,終究是不能替代一生的情感。我很了解?!?br/>
映雪聽得微微怔了怔,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感覺,沒有想到,月浮安看事情竟然這么的通透,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于是轉(zhuǎn)頭,望向他,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支吾著說道:“月大哥,你知道我……我。。?!痹赂“参⑽⑿α诵Γθ莺茌p很淡,他輕輕抬起手,示意映雪不要再說下去:“你什么都不必說了,我知道,所以,我寧愿遠遠的看著你,這是我唯一能做的,讓你幸福,而不是留在你身邊,看著你為難的樣子。那樣你過得不快活,我瞧見了也不會快活的?!?br/>
說畢,他垂手轉(zhuǎn)動輪椅機關(guān),沒有看著映雪,他緩緩地向前走去:“有些話,有些事情,就算是不說,但是在心里擱得久了,難免忍不住要說出來,這是肯定的,不會這樣在心里埋著一輩子的,可是說出來的話,倒不是想要奢求回報之類的東西……就僅僅是在一個合適的機會,合適的時間,想到了,于是就這樣說出了,只有這樣才能夠釋懷,等到流年逝去、芳華不再,至少,這段感情里,我不是沉默的看客。這么說出來,是有些倉促,但總好過藏著掖著。不是嗎”
他這一番話,像是在開解,開解自己,又像是在安慰,告訴自己,這是遺憾,然而言辭之間,惆悵而不失意,深情而不癡纏。三言兩語只見就叫人感覺,恍然一夜春風暖,春來草自青。映雪微微低頭,心里很是動人,于是不禁落下淚來。
“我剛來的時候,在風霜嶺,我曾遇見孤卿兄弟,聊了幾句,他曾猜測這的地宮的大致方位,和其中的布局,依他所言,我們所在的暗道應(yīng)是‘華容暗道’,”
月浮安說完了那一席話以后,就轉(zhuǎn)入了正題,并不回頭,說道,“映雪門主,方才孤卿兄弟提到的《容氏秘典》你也聽到了,想來,這個東西在符華身上是不錯的了,你這一趟想必就是為了自己的身世而來的吧,但是要解開你的身世和夕羽銀劍的謎團,唯有逼出符華,控制他,才能通過他找到《容氏秘典》的下落?!?br/>
“好啊好啊!找符華去啊,找到他,殺了他,快啊,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風芊芊飛快地跑了過來,剛好聽見這句話,于是很是開心,看著他們兩個,眨眨眼睛問道,“小城主,你們剛才在說什么,也不等等我……是不是我們就要去找符華了?”望向他,映雪微笑:“若是你不介意,便按舊時稱謂叫我便可,若是一直這樣,我倒是會十分不自然。不管怎樣,以前現(xiàn)在將來,在心里,我是一直敬你如兄長。這一點,從來就沒有變過。”月浮安微微回頭,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只是望向她,輕聲道:“好的,映雪?!闭l知道他的心里面,有多少酸楚。
祁孤卿靜坐在一隅,凝神思索著這地宮的布局和符華所在之處。想了很久,他思考的時候,總是習慣性的微微閉著雙目,這樣似乎更能夠集中心神去思考東西。雖然說,他的眼睛看不見,但是這并不影響,他的眸子,依舊是很美的樣子,猶如一汪清泉一般清冽,只是少了神采,叫人看不透。特別是在他凝神思索的時候,那種美,帶著些許憂悒。仿佛他的周遭,起了一層淡淡的薄霧,彌漫著幽幽的冷香。時間就這樣靜悄悄的過去了,周圍很安靜,祁孤卿自小就與旁人不同,在他思考的時候,從不皺眉?!?、專注地尋求破陣、制敵的方法,在他的世界里,他對自己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只許勝,不許敗,他連皺眉的時間都沒有。忽地,他微微抬手,指間多了一枚梅花針。
“誰?”微微剔眉,面色有些凝重,他警惕地問?!肮樱俏??!毕г乱汇叮S即微笑著走上前?!澳恪逼罟虑涫栈匕灯?,同時也收回了那后半句“來做什么”。沒有說話,就這樣保持著原來的動作,惜月立在他身邊,遞過一個小瓷瓶:“公子,我是有些放心不下,畢竟你方才受了那多的傷,現(xiàn)下應(yīng)多多休息才是,這般勞心傷神,倒是無益于身心呢。惜月心里有些擔心,便帶來了這些東西,雖說這些藥丸,雖說不能治傷療疾,但可以養(yǎng)心益氣,你吃了的話,對身子倒是有極大的補益呢?!?br/>
“我……”聽見惜月的聲音,微微抬頭,祁孤卿“望”向她,他自然看不到她的臉。他不是傻子,就算看不見,但他想得出,那一張臉龐上,該有多么可人的笑意,應(yīng)該是泛著柔情的,那一雙眼眸,該有幾分的期許與天真。要該怎么說?他第一次犯了難畢竟剛剛已經(jīng)讓她很尷尬一次了他不能在此駁了人家姑娘家的面子。
“你何苦這般關(guān)心我?我自己都可以解決的?!薄恍校仆?,不能這么說,若是,人家根本就是看你可憐,施以憐憫,何來關(guān)心?算不上關(guān)心,只是同情?!拔业膫易约呵宄!薄豢桑淠?,畢竟,人家是個姑娘家,何況,這話自己先前已經(jīng)說過了,不好再重復(fù)。這可是叫人為難。“我正在想如何對付符華,你且走開。不要打擾我?!薄缓?,太直接,這般生硬地拒絕人家,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正當祁孤卿左右掂量著,如何能想出一個既能從容拒絕別人,又不顯得自己沒氣度的理由時,不料久久沒有聽到祁孤卿聲音的惜月居然就忽地抓過他的手去,將瓷瓶塞到他手中,又從腰間解下水囊,遞過去:“公子,這有什么可想的呢?快服下這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