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看到一摞子大團結(jié),眼冒綠光,這下電視和錄像機都有著落了。
簡曉星卻還是推辭了一下,
“伯伯的錢,留著繼續(xù)做本錢吧,我們還是找表哥拿。”
荷香哈哈大笑:“你們快放棄這個念頭吧,他花錢大手大腳的,根本就沒留下什么錢。以前還能交給家里,強迫他省下點,最近可好,兜比臉都干凈。有時候,還得找我借錢買煙。”
簡曉星和簡夏尷尬笑笑,原來大哥這么不靠譜,還以為他把錢給荷香拿著呢!
既然這樣,簡曉星也就沒有假惺惺地客氣,
“荷香,錢就當(dāng)伯伯的投資吧,等掙了錢給他分紅。還有,你轉(zhuǎn)告他,這波君子蘭行情走了,千萬別高價囤,倒是可以買一些其他蘭花,比如蝴蝶蘭什么的。還有,如果他耐得住性子,現(xiàn)在可以種紅花,紅花可以入藥,以后會很有市場。”
荷香認真聽完,笑瞇瞇地回:
“我爸爸現(xiàn)在對你可佩服了,等我回去,就跟他說。我爸爸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那么多錢,他說等再掙一點,就給弟弟蓋房子?!?br/>
簡曉星相信,等再過不久,錄像廳掙錢了,她第一個給羅父分紅,他的錢就夠蓋房子了。
有了錢就好辦事。
簡曉星抽空請裝修師傅,按照她的要求對歌舞廳進行了改裝。
其實也沒有改動太多,就是在門口設(shè)了一個買票窗口,然后將里面的舞廳改造成一個看電視大廳,里面固定擺上十幾條長長的條凳。
二手錄像機是于彪找人買的,還有八成新,只花了三百多塊,全新的要八百多,很合算。
電視機則是簡夏去商場自己挑的,彩電尚未面市,選了一臺最大尺寸,十四寸的牡丹牌黑白電視,花了四百八十塊。
一切就緒,簡曉星和簡夏選了一個星期日,正式揭牌開張。
當(dāng)天晚上,票價優(yōu)惠,打八折,只要四毛錢,來看人把條凳都坐滿了,周圍還圍了一圈站著的人。
播放的是當(dāng)時最火的港臺電視劇《天龍八部》,一集接一集播。
這個年代,娛樂方式太少,錄像廳便如雨后春筍在各地開起來。
花幾毛錢,可以消遣一晚上,何樂不為。
陳秀蓮七點后,忙完飯店的生意,也過來湊熱鬧,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插足之地。
她眼珠子一轉(zhuǎn),把店里存的瓜子拿出來,用紙包成一小包一小包的,拿到錄像廳里賣。
一毛錢一包,不一會,幾十包瓜子就被搶購一空。
簡夏坐在窗口賣票,剛開始忙得水都喝不上一口,等晚上十點后,來的人才漸漸少了。
簡曉星在門口貼了規(guī)定,錄像廳從下午六點到晚上十一點開放,不能放到太晚,太晚影響大家上班,也影響自己休息,不合算。
錄像廳營業(yè)第一天,幾個人都忙翻了。
于彪負責(zé)放映工作,兼顧安保,簡曉星和簡夏賣票。
等放映結(jié)束后,大伙都有點意猶未盡,聚在一起討論劇情好久才散,約好明天再來。
等大伙走后,一毛一毛的鈔票數(shù)完,兩人都驚呆了,一共是一百零五塊六毛。
真是不少錢呢!
初戰(zhàn)告捷,但她們還是有點擔(dān)憂,今天票價優(yōu)惠了來這么多人,萬一明天恢復(fù)五毛,人會不會少?
不管怎樣,先試試看吧!
兩人商量好,以后簡夏白天擺完攤,就來錄像廳賣票。
于彪可以幫忙放映,簡曉星有時間就過來,可以賣一些小零食。
她進入項目組后,工作量大增,時不時就要加班,所以可能會兼顧不過來。
簡夏讓她安心工作,不用操心,正常運轉(zhuǎn)后,就不會那么手忙腳亂了。
沈澤辦公室,項目會結(jié)束,大家都走了。
沈澤發(fā)現(xiàn)簡曉星坐在沙發(fā)的角落,頭像小雞啄米似的,不停點頭。
他走過去,將手指按在她的腦門,強迫她抬起頭來,就這樣,也沒有讓她醒過來。
沈澤失笑,真想捏一下她的臉蛋,最終還是沒忍心,而是扶著她的身子,讓她躺在沙發(fā)上。
外面夜幕降臨,沈澤已經(jīng)吃過飯回來,坐在桌前繼續(xù)工作。
他只開了臺燈,盡力不制造響動,影響她睡覺。
八點左右,簡曉星是被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吵醒的。
她睜開眼,觀察了一會,才突然坐起身子,身上一件寬大的工作服掉在地上。
沈澤抬眸,與她對視,
“你醒了,吃點飯吧!”
說著,他已經(jīng)起身,用毛巾包起放置在鑄鐵暖氣片上的鋁飯盒。
廠里有鍋爐房,每年十一月中旬就會供暖,直到明年三四月,什么時候不冷了才停。
此時的沈澤,只穿著一件棉衫,將飯盒放在會客桌上。
簡曉星餓壞了,也沒有扭捏,往會客桌那頭坐了坐,伸手就要打開飯盒。
飯盒很燙,她的手被燙到,立刻縮回。
沈澤見了,忙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耳垂上放。
他小時候被燙到,父親就是這樣做的。
因為他本來是站著,這么一操作,他便朝簡曉星彎下了腰。
兩人四目相對,距離只有十多公分,連對方臉上的絨毛都看得到。
簡曉星突然覺得屋里暖氣太熱,她身體有點燥,連呼吸都有點不通暢。
短短數(shù)秒,她的心跳已經(jīng)攀升到一個可怕的數(shù)值。
沈澤的黑眸,像一口深潭一樣,一眼望不到底,卻不自覺淪陷。
這時,沈澤語帶責(zé)備,緩緩開口:
“你的眼睛里都有紅血絲了,最近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簡曉星心里一慌,迅速甩開沈澤的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吃飯。
她發(fā)現(xiàn),沈澤的耳朵也紅紅的,大概是被她燙紅的手指頭傳染的。
見她不說話,沈澤繼續(xù)說道:“以后,你中午上隔間睡一覺,不必跟我打招呼?!?br/>
簡曉星一邊狼吞虎咽,一邊拒絕:
“算了吧!昨晚是喝酒慶祝開門紅,才睡得有點晚,以后不會了?!?br/>
“那你今天還去錄像廳嗎?里面烏泱泱那么多人,亂得很?!鄙驖勺穯枴?br/>
簡曉星心里白了他一眼,想掙錢,哪那么多高大上??!
“不去了,今天在宿舍睡。明天進口設(shè)備到,我還要著手翻譯,今天養(yǎng)好精神?!?br/>
這年頭,研究導(dǎo)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
她簡曉星是既要陽春白雪,也要下里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