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yī)在陸司觀的責(zé)令之下,對柳清艷盡心盡力,日夜打點(diǎn)。
柳清艷的確是恢復(fù)得很好,甚至在腹部還長出了二兩小肥膘,氣色大好。但是那些負(fù)責(zé)照料她的太醫(yī)與侍女們可是累壞了,個個面黃肌瘦的,簡直像是從貧民窟里頭剛放出來。
這些日子,陸鳴熹也被喂得不錯,甚至還和小豹子雪球玩得很好。
雪球雖說是一只名正言順的小豹子,也長大了許多,但是被柳清艷等人完全養(yǎng)成了一只大貓,渾身毛發(fā)極為濃密且柔順,性情還特別的溫和。陸鳴熹是個爹不疼的可憐小太子,每天大部分時候,都是跟著雪球過日子。
陸玉簡和容悅公主來看過陸鳴熹。
陸玉簡望著在床上被雪球逗弄得咯咯直笑的陸鳴熹,極為感慨:“過去我見其他的孩子,都是爹娘捧在心尖尖上的,可是我們這小太子卻……”
容悅公主問:“皇后娘娘與皇上這是去哪兒了?怎么不來看著小太子?”
“回公主殿下,”立在一邊的奶娘回答說道,“皇上今日帶著皇后娘娘上街玩去了?!?br/>
“什么?上街玩?將小太子丟在這里?”容悅公主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奶娘嘆息:“是啊,皇上說,小太子有奴婢和雪球陪著就好了,他也對皇后娘娘說,太醫(yī)也說了,若是皇后娘娘時常陪伴在太子身邊,對太子殿下的身子不好,但是……”
但是誰都知道,這肯定是假的啊,哪里會有人真的相信,母親陪伴在孩子身邊是對孩子不好的?
可是一貫聰慧的皇后娘娘竟然對此堅信不疑,當(dāng)真跟著陸司觀一起出了宮門去。
奶娘想著,估計皇后娘娘這是真的像大家常說的那樣,一次懷孕就可以傻上整整三年,竟然對皇上的謊言視而不見……
陸玉簡感慨:“我?guī)煾邓烧媸遣灰槹。瑸榱撕徒憬愣嘞嗵?,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br/>
奶娘頗為贊許地看了看陸玉簡。
這些話她也想說很久了,但是一直不敢說,畢竟脖子上的這顆人頭,她還是很想留住的。更何況,也是陸司觀聘請她來為太子喂奶,給她俸祿。
容悅公主走到床前,彎下腰去,捏了捏陸鳴熹的小鼻子:“不過小太子和皇上長得好像啊。”
陸玉簡也跟著走了過去,微笑了一下:“這說明小太子以后也會長得很是英俊了。”
容悅公主又沉思著說道:“那若是我們有了孩子,會和你長得像還是和我長得像?”
“不管像你還是像我那都很好?!标懹窈啘愡^去,親了一口容悅公主的臉頰。
奶娘頗為不好意思地轉(zhuǎn)開了臉去。
容悅公主沉吟著說道:“但是,若是我們有了孩子,我一定不會像是皇后娘娘一樣傻乎乎的。我會好好地照顧我自己的孩子,我會日夜陪伴在孩子的身邊?!?br/>
陸玉簡沉默了片刻,委屈巴巴地問:“那我呢?”
容悅公主看了他一眼,漫不經(jīng)心道:“你是大人啊,孩子還小,肯定我得陪著孩子。你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的?!?br/>
陸玉簡終于明白,為何自己的師傅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而他也決定收回原來自己說師傅不要臉的話——他的師傅分明是很聰明才對。但是這樣子的套路都被陸司觀用過了,以后等容悅公主真的生下了孩子,那他怎么辦?
陸玉簡正沉思,門外忽然傳來了春生的聲音:“皇后娘娘在嗎?”
陸玉簡轉(zhuǎn)過身去。
春生推著十三娘進(jìn)入了房中來,左右打量了一番。十三娘嘆了一口氣:“怎么今天皇后娘娘還是不在?”
奶娘道:“皇后娘娘跟著皇上一起出宮去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呢?!?br/>
十三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似乎是有些失望了。
“十三娘,不知來找皇后娘娘所為何事???”陸玉簡問道。
“我啊,是為了我們春生來的?!笔镄ρ壅f道。
陸玉簡有些奇怪:“為了春生?”
春生一直都挺乖的,應(yīng)該是不可能闖什么大禍吧?怎么看著十三娘的樣子,像是有發(fā)生了什么大事似的。
十三娘笑了笑:“是啊,為了春生。春生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了,我一直想著,想要皇后娘娘為春生張羅看看,能不能找個合適的姑娘,一起訂個婚。”
陸玉簡訝然道:“春生……他現(xiàn)在年紀(jì)還小,不太適合訂婚吧?”
十三娘嘆了一口氣:“在我們那兒,春生已經(jīng)是長大了的孩子了。而且一直這樣空著,我這心里頭也不放心。我活不了多久,就希望看著春生以后留個后呢。”
“那春生呢?春生怎么說?”陸玉簡看向了站在十三娘身后的少年。
“我都聽娘親的。”春生微微垂著眼睛,也不多流露出什么神情。
雖說他的心里并不大支持娘親的說法與舉止,但是他不能說一聲“不”,因?yàn)樗悄镉H養(yǎng)大的,娘親為了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他必須要做一個孝子。
陸玉簡微微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那便聽十三娘的吧?!?br/>
頓了頓,陸玉簡再道:“不過,現(xiàn)在皇后娘娘并不在宮中,十三娘,要等一等還是待會兒再來?”
十三娘笑道:“我便待會兒再來吧,若是皇后娘娘回來了,還請告訴我一聲?!?br/>
她回頭看向春生:“我們回去吧。”
春生應(yīng)了一聲,推著十三娘便走了。
“那路上要小心?!?br/>
陸玉簡微微皺著眉頭,一直目送著他們離開了殿內(nèi),這才轉(zhuǎn)頭看向床上躺著的陸鳴熹。容悅公主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有異,不由得開口問他:“怎么了?你好像有一點(diǎn)心事?!?br/>
“容悅,”陸玉簡道,“你注意到剛才的春生沒有?”
“春生怎么啦?”容悅公主輕聲問他。
陸玉簡道:“春生低著頭,并不大開心的模樣。最近這段時間,春生做事情時總是出了不少的紕漏。我認(rèn)為,應(yīng)該是春生遇見了什么不好的事情?!?br/>
容悅公主也皺起了眉頭,湊近了陸玉簡,刻意壓低了聲音問他:“那你覺得,春生是遇上了什么?”
見她忽然湊得這樣近,陸玉簡不由得笑了:“你這是做什么呢?好像很關(guān)心似的?!?br/>
“我當(dāng)然關(guān)心啦,那可是春生,春生一直都很乖的,而且還救了我?!比輴偣鞯?。
陸玉簡笑了笑:“是啊,多虧了春生,不然,我很有可能會失去你的。”
容悅公主卻是不大樂意跟著他一起感慨一起抒情,只是問:“那你倒是說說啊,究竟春生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要是可以幫忙的話,我們就一起幫幫春生?!?br/>
陸玉簡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清楚究竟春生遇上了什么,剛才我說的也只是一個猜測罷了?!?br/>
容悅公主瞪了他一眼:“你真沒用,連春生遇上了什么你都不知道。”
聞言,陸玉簡不由得一怔。
他還沒有來得及為自己辯解,便見容悅公主一個轉(zhuǎn)身出去了,像是生了氣。陸玉簡連忙跟了上去,奶娘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搖頭嘆息:“年輕可真是好啊……”
這邊的容悅公主出了殿內(nèi),在外頭,很快就被陸玉簡給追上了。
陸玉簡拉住了容悅公主的手臂,問她:“這是怎么了?忽然生氣?”
“生你的氣啊,誰叫你連春生遇上了什么麻煩你都不知道?”容悅公主恨聲說道。
“這也不能怪我……春生他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說,而且若是我追問下去,那豈不是戳了人家的痛處嗎?”陸玉簡哭笑不得,只能壓低了嗓音勸說。
“那不也是你沒用,哼!”容悅公主則繼續(xù)耍脾氣。
“喲,這小倆口這是做什么呢?”
鶴公子抱著兩壇子酒從邊上經(jīng)過,見容悅公主與陸玉簡之間的架勢,不由得饒有興致地吹了一聲口哨。
陸玉簡沒好氣地對著他翻了一個白眼:“我們倆怎么樣不關(guān)你的事。”
“不關(guān)我的事就不關(guān)我的事,我找春生去!”鶴公子也不搭理他們兩個,繼續(xù)朝前走去。
“你站??!”陸玉簡忽然喊住了他。
鶴公子轉(zhuǎn)過身來,笑瞇瞇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說不關(guān)我的事嗎?怎么,現(xiàn)在又叫住我了?”
陸玉簡皺著眉頭,問他:“你抱著酒去找春生?不是說了嗎?春生年紀(jì)小,得少喝點(diǎn)酒,你這個哥哥怎么當(dāng)?shù)??春生要是學(xué)壞了,那都是你的錯,看皇后娘娘不砍了你的腦袋。”
鶴公子微微笑道:“這可是春生要的,不是我主動給他的?!?br/>
“春生主動要你給他帶酒?這是什么理由?”容悅公主也不解了。
“他心情不好啊。”鶴公子回答得漫不經(jīng)心。
陸玉簡與容悅公主對視了一眼。
鶴公子剛察覺到了一陣不對勁,便一下被兩個人制住了。一個人搶走了他懷里的酒,另一個人將他一把按在了墻壁上。
陸玉簡神情嚴(yán)肅地質(zhì)問他:“你是不是知道春生為什么心情不好?快說!最近春生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