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怒氣一下便從胸口升騰而起,她原本就是想要來占便宜的,那些對葉茂尖酸刻薄的話都忍著沒開口,可此刻哪里還忍得住,不由破口大罵道:“好個葉茂,好個小騷蹄子,我們老兩口能過來那也是給你臉面,你不看看你做的那些個破事,你自己丟不丟人,還想不想要再做老葉家的閨女了?”
葉老太也就只能在這話語上拿捏葉茂,她又不是嫡親的祖母,嚴格來說她和葉茂他們一家子都沒有血緣關(guān)系,不然今兒來要東西她也不會攥了葉老太爺來。
可葉茂這丫頭長本事了,連親祖父的臉面都不給,這是直接要攆人?
“老葉家……老葉家不是早在幾年前就將咱們姐弟分出去了嗎?”葉茂一聲冷笑,父母雙亡后葉家的人何其冷血,兩個孩子給了幾畝旱田就將人給分走,生怕占了他們一點好處,這幾年若不是他們姐弟倆爭口氣,能不能活到如今都是個問題。
“分……分出去又怎樣?!”葉老太是渾起來誰都不認的性子,臉色兇惡骨相凸出,扯開嗓子叫罵,“分出去我們就不是你的祖父祖母,你就不該孝順?人倫親情還要不要,就是說到縣老太爺那里我們也是有理的!”
“算了茂兒,給他們一些讓他們走。”白嬸扯著葉茂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說道,葉老太比起王二來更像是滾豬,油鹽不進,關(guān)鍵她還真算是葉茂的長輩,還有葉老太爺在那里杵著,若是真得對罵起來,一個不敬長輩的流言蜚語傳出來對葉茂很是不利。
“不!”葉茂咬了咬牙,她的性子就有那么拗,她能好心地給路邊的乞丐一些施舍,也能給過不下去的窮人一點幫扶,可老葉家的人她一文錢都不愿意給。
葉茂不想和葉老太無謂地爭吵,葉老太看她不順眼,而在她眼中葉老太也是徹頭徹尾的外人,她目光一轉(zhuǎn)看向了葉老太爺,“爺爺,您真是我親爺爺?”
葉老太爺不敢直視葉茂的目光,支支吾吾半邊才憋出來一句話,“茂兒你傻了,我不是你親爺爺還能是誰,你奶她就是脾氣爆了些,也是真心為你好,家里的生意哪有不自己人幫襯的偏要讓外人賺錢的道理?”
“錢,原來就是想要錢對?”葉茂的眸中劃過一抹嘲諷的笑意,話峰卻是突然一轉(zhuǎn),眸中冷氣四溢,“當初我在你們家門前撞了墻,鮮血糊了一臉一頭,怎么沒見你們拿錢來給我醫(yī)治,就任由我自生自滅?爺爺,我的好爺爺,那個時候您想過我是您的孫女嗎?我的命在你們眼中是一文不值對不對?”
葉茂的聲聲逼問仿佛是吼出了壓在她內(nèi)心的委屈與怨憤,一雙鳳眼都隱隱泛了紅,她不在意這些所謂的親人,可原主在乎啊,沒有這些所謂的親人誰又能逼死她?
說她勾引未來姐夫,真相是怎么樣的,她知道,葉蓓知道,張秀才也知道,可葉家有人去追尋過真相嗎?
一盆臟水就這樣潑在了她的身上,他們就沒想過一個少女瘦弱的肩膀怎么能承受得住?
直到她被流言壓垮,直到她香消玉殞……這些他們統(tǒng)統(tǒng)都不知道!
“茂兒,他們老葉家不要你,還有嬸子呢!”白嬸聽得都幾度落淚,葉茂當時的慘狀她是最清楚不過,因為就是她將葉茂給扶回家的,親自上藥包扎,可那個時候冷血的葉家人房門緊閉,又有誰出來看過一眼?
“你們真是太過分了!”王嬸扔下了手中正清理的豬蹄站了起來,一臉忿忿地說道:“虎毒不食子,就算葉茂有千般不好,那也是你們老葉家的孩子,就這樣看著她自生自滅,你們也好意思說是她的爺爺奶奶,這臉咋就有那么大?”
被王嬸指著鼻子罵了一通,葉老太爺就想往外調(diào)頭走,他都說了不跟著葉老太一起來,偏偏她又要拉著他一道,葉老太爺只覺得臉上臊得慌。
葉茂的聲聲質(zhì)問還在他腦海中回蕩,他這個爺爺當?shù)脹]臉??!
“走什么走,不準走!”葉老太早就沒臉沒皮,此刻也不怕與人爭執(zhí),只扯著嗓子叫罵道:“大家快來看啊,葉茂不認自個兒的爺爺奶奶,這死丫頭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院門外早就聚焦了三三兩兩看熱鬧的村民,此刻葉老太扯著嗓子叫喊自然又將人給吸引了過來,不過村民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也沒有盡信葉老太所說,甚至還有不少幫著葉茂說話。
“我看葉茂這姑娘實在,不像不孝順?”
“對,又在咱們村里雇人干活給的工錢也高,還要給錢收雞蛋,這是活菩薩?。 ?br/>
“對了,前些日子王二那事聽說沒?”
“王二都說是他胡亂編造的謠言,根本與葉茂就沒那回兒事嘛!”
“就是這么說,和張秀才那一出是不是也是有人造謠的?”
“有人見不得葉茂他們姐弟好呢!”
“說不準……”
“……”
種種猜測議論之聲不絕于耳,葉茂抹了抹干澀酸疼的眼睛,倔強地沒有掉下一滴眼淚來,她只是為原主不值,有這些如吸血鬼一般的親人,若是她今天開了口子,那就遏制不住這些人的貪欲,他們只會更加變本加厲。
“咱們這是做生意要售賣的貨,沒得給你們糟踐的份!”王嬸膀大腰圓,主動上前來推搡葉老太,另一個幫工的林嬸長得稍稍瘦弱些,她也只能來拉拉葉昌,可這孩子上躥下跳的就是不老實,還踢翻了幾個盛著雞蛋和豬肉的盆子。
嘩啦啦!
白花花的雞蛋碎了一地,蛋黃蛋清蛋殼混雜在一起,一地的狼藉。
葉茂眼睛一紅只覺得腦中不斷充血,上前就抓住了葉昌的衣領(lǐng),狠狠給了他一個大耳瓜子,“你娘不會好生教你,我替她來管教!”
她面色端肅,神情冷然,葉昌原本還在為吃不到鹵味而故意撒潑,眼下也怔住了,只捂著自己發(fā)疼的臉頰哭嚷道:“奶,她打我,這小賤人打我!”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