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日,2007年梅蘭芳青少年杯京昆戲曲大賽的決賽場正式開賽。
任何比賽本身的意義,都不會只是選拔優(yōu)秀人才這么簡單。
戲曲行業(yè)發(fā)展至今,已經(jīng)完全脫離古時的“下九流”,成為了文化的象征。而以京昆為代表的藝術(shù)形式,更是走出國門,在世界上成為中國的象征。
在祖國發(fā)展迅速的這兩年,京昆戲曲同時在外交方面做出了很大貢獻——外國人來中國。聽京戲,看熊貓,已經(jīng)成為了他們必須要做的兩件事。
對外尚且如此推崇,對內(nèi)就更加不能懈怠。戲曲是文化,文化需要傳承,需要大眾的熟知認可,所有從事京昆表演工作的人員,都希望能夠在戲院看到越來越年輕的面孔。
一生立志全國戲曲研究的某位大師就在今年年初說過:戲曲源于民眾,脫離于民眾,最終也將回歸民眾。
基于這點,今年的決賽采取了以往從未有過的全場直播形式——一直跟場過來的五位評委,將在全國戲迷的注視下,于協(xié)會和學(xué)院一致投票決定下留下來的10位選手中,選出最終的全國前三名。
事先得到這個通知,在第一時間拿到?jīng)Q賽的名單后,李幼榮認認真真的看了三遍。
被錢老上門托付的錢思思沒有挺過來,在比賽中他比較看好的兩三個孩子倒留到了最后。全國十強的成績已經(jīng)了不得了,就算沒有進前三拿到直接保送的資格,這份經(jīng)歷在日后的藝考中,也是加分項。
只要這群孩子繼續(xù)練下去中途不管發(fā)生什么也不會放棄的話,日后國戲的畢業(yè)照片墻上,肯定會有他們燦爛的笑臉。
經(jīng)過賽前抽簽,最終定下第一天比賽的,是花旦組的滕香玉和小生組的裴正剛。
為了給選手留出充分的時間,比賽的時間定在下午兩點半。大概兩點多鐘的時候,觀眾入場,等他們有秩序的坐好后,評委們和其他八位觀賽選手一齊從后臺出來。
在決賽上,所有的評委都遵循舊例,男著長袍女著旗袍,打扮得十分正式。
導(dǎo)播在調(diào)試鏡頭時,照到評委席上的人都忍不住感慨一聲:“簡直就跟老照片一樣,真的太有時代感了?!?br/>
第一次看到李幼榮穿長袍的朱宇今天也是激動得不行,一點也不矜持的喊了一聲:“徐老師?!?br/>
本來正歪頭附耳在聽身邊的劉立教導(dǎo)的李幼榮轉(zhuǎn)眼瞟了他一下。
朱宇立馬端起單反相機就開始拍。
十幾個連拍下來,不僅把李幼榮一臉無奈怨怪他的表情照了進去,他回眸時眼角下意識往上勾的眼神也被拍了下來。
丁念看著身邊的這個“巨型男粉”,心情其實是很微妙的。
她摟著胡椒說:“今天直播,易哥事情很多,你還是不要打擾他了。你不是咱們自己人嗎?結(jié)束后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唄?”
“你不知道。”朱宇調(diào)了下焦,嘴上說著,手上也根本不停,“李易銘臺上臺下的氣質(zhì)完全就是兩個不一樣的人。只要有鏡頭對著他,他就會下意識的散發(fā)出那種……唉,說了你也不懂。”
丁念確實不懂他在說什么。
朱宇停手,把相機往旁邊伸了一下,讓她去看顯示屏上剛剛拍攝的那張照片,“怎么樣?”
丁念立馬就咧開嘴開始笑,“好看,真的好好看!”
為什么這個人大背油頭三七分都能這么好看?!
“其實,去年他也沒這樣?!币姸∧羁吹醚劬Χ贾绷?,朱宇也就沒有把相機收回來,就這么拿著繼續(xù)說:“就在我走的這段時間,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一回來后我就發(fā)現(xiàn)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br/>
“會不會是因為他長開了,變得更好看了的原因?”丁念安撫了一下懷里的胡椒,吸了吸口水說:“不是有句土話說,人的身高樣貌,要長到23歲才會停止。前年拍《草食》時,易哥臉上還有嬰兒肥;去年拍《對不起,謝謝你》時,易哥那個長相簡直嫩得能掐出水;《武林外史》是在這之后拍的吧?看片花,他渾身也都是少年感。后來,他參加飛燕獎頒獎典禮的時候不是生了場病嗎?就那次后,他臉上嬰兒肥就沒了。那會兒演的《紅旗》,用純女性的視角看,他演的王耀華可以說,就是一個真正的【男人】?!?br/>
這一串一串的,聽得朱宇一愣一愣的,“我記得,你是最近剛調(diào)過來的啊,但你聽說得這么頭頭是道,這準備工作挺足啊。準備在李易銘身邊長待?”
“如果可以,我當(dāng)然會爭取啊?!彼墒怯^察了李易銘整整一年呢。丁念眨了眨眼,心里還是有點自豪。
粉絲做到她這地步,估計也是最高境界了。
“那你可得加點油,要想長留……”李幼榮身邊的人,差不多都是龔在荷配的,丁念這種外來戶要真的想做長期,她那關(guān)肯定躲不了。只不過李幼榮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抗拒別人管他的事了,之前陶方生病他鬧那么大脾氣,估計也有龔在荷的那層原因。要是丁念能真合李幼榮的心意,指不定就成了這姐弟倆博弈的對象。朱宇笑了笑,也沒把這話告訴她,只是看著屏幕里的照片感嘆:“哎呀,他這不僅是臉張開了,還比以前更會找鏡頭了?!?br/>
丁念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過去了,“你拍的這些照片到時候都會發(fā)嗎?”
“能發(fā)就發(fā)啊。”朱宇又把相機端了起來,“那些不能進場的粉絲,就靠著我發(fā)福利呢?!?br/>
“那得有多少張啊?!?br/>
“反正你們愛看不是?”朱宇見李幼榮笑了,連忙開始摁快門。
李幼榮聽著劉立跟他說比賽前一階段票選的事,樂得完全合不攏嘴。
“……那時候老王就說,那絕對不行啊,為什么只是因為出線了六個花旦,就要濾掉兩個選別的???咱比賽得公平公正不是?他其他組沒本事是他們自己修煉不到家,憑什么要把什么好好的孩子給劃了?這完全跟比賽理念相悖不是?”
“今年的花旦組發(fā)揮得是要好一點?!崩钣讟s說了一句,完了就有個編導(dǎo)貓著腰過來把剛出爐的文件遞給他,“徐老師,這個麻煩你給其他三位老師傳一下?!?br/>
“哦,好?!崩钣讟s接過后,立馬照做。
這回給的,是今天兩位小選手才藝表演的資料。
能夠留到這個階段的選手,可以說都具備去頂一個小舞臺的本事。所以到了這個階段再選,就要加一些小才藝了。
“哦,這個小花旦,居然要唱評彈?”史康信扶了扶眼鏡,語氣還挺稀罕。
劉立就說:“這評彈也不好唱啊?!?br/>
“都是嘴上功夫,哪個能好唱了?”因為另一位小生組的小選手的才藝是民歌表演,所以另一位評委鐘月明有此一說。
鄭秀明笑了笑,道:“可能對大眾來說,可能民歌更容易接受點?!?br/>
有兩位副導(dǎo)演就在這時候過來了,他們分開對兩邊做著不同的解釋:“劉老師,徐老師,待會兒直播,你們就主要看這邊的兩個機位,中間的是拍你們倆的,左邊的是拍你們倆特寫的,右邊的是拍半身的。您二位既然坐好了,就照著這個角度別動啊,不然會出鏡的?!?br/>
“好?!崩钣讟s和劉立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過了會兒,在關(guān)系席巡查了一圈的導(dǎo)演也停了下來,他在指揮著工作人員清場后,扶著耳邊的麥克風(fēng),大聲的說:“請全場安靜,麻煩合作一下保持全場安靜,直播馬上就要開始了?!?br/>
這次直播平臺自然還是在中央戲曲頻道。
李幼榮在直播倒計時的時候,有些緊張的舔了舔嘴,握緊了手中陳小樓一直讓他拿著的小折扇。
“節(jié)目開始倒計時,10,9,8,7,6,5,4,3,2,1……”
李幼榮臉上的笑容是跟著全場觀眾的掌聲一起出現(xiàn)的。
“各位觀眾朋友大家好,這里是中央電視臺戲曲頻道,您現(xiàn)在正在收看的是2007年梅蘭芳青少年杯京昆戲曲大賽的直播,我是主持人小雨?!?br/>
“我是你們的老朋友小莫。”
決賽的舞臺更大,戲曲頻道方面也撥來了兩位當(dāng)家主持人一起鎮(zhèn)臺。
等他們寒暄完,回顧了上期賽事,再講明了這期規(guī)則后,今天的選手滕香玉和裴正剛一同上臺,對唱了京劇名段《春秋配》中的一場。
聽完后,照例是史康信第一個開口,“咱們這決賽,陰盛陽衰,這種男女對唱,怕也是少見?!?br/>
評委席上的其他四人都跟著笑了。
史康信繼續(xù)說:“《春秋配》這場戲原本是豫劇,是豫劇皇后陳素真先生、京劇大師張君秋先生的代表作,為秦腔傳統(tǒng)劇目。所以其實你們要想唱出花來,唱豫劇是最好的,不過可惜我們第一場比的不是別家本事,也不是要看你們打擂臺,所以,其實你們選這個也是沒什么看點?!?br/>
臺上兩位小選手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史康信在這個舞臺上向來以“辣評”著名。
“京劇《春秋配》,唱得最好的就是張派,張君秋先生的張派。小鐘,您不是會一點張派?不如您給這兩個小的露一嗓子?”
鐘月明有點怵,“就別了吧?”史康信已經(jīng)做了白臉,她再幫著就有點不合適了。她扶著話筒說:“史老師,您就直接點評唄?!?br/>
點評就點評,史康信可不給面子,直接把分數(shù)也給爆了,“選錯曲了,但功底還在,兩個我都給78分?!?br/>
這種平衡的分數(shù)一下子就被別人學(xué)到了。
鐘月明立馬說:“我的觀點跟史老師一樣,但是我覺得你們對唱挺好的,所以我都給85分?!?br/>
她身邊的鄭秀明裝模作樣的“嗯”了兩下,然后跟著給出了兩個86分的分數(shù)。
兩位選手分數(shù)都一樣的話,這輪比賽就完全失去了價值。
但是導(dǎo)演也攔不住劉立和李幼榮學(xué)著來啊。
完全看不起清楚優(yōu)劣的兩位選手在打分成績結(jié)束后,一起退出舞臺。
他們要去換裝準備下場比賽了。
趁著這個機會,導(dǎo)演躬身走到評委席前對他們說:“老師們,從下場開始,就不要出現(xiàn)平分這種情況了吧?”
史康信翻了個白眼,“他們學(xué)我我能怎么樣?”
李幼榮在一邊看著,只是笑。
等主持人在臺上生拉硬拽扯了五分多鐘后,裴正剛登臺了。
一首《青藏高原》,響徹整個演播廳。
點評是要放在一起,所以唱完后,評委們也沒開口,他們目送著裴正剛走到一邊休息區(qū),然后等主持人報完幕后,望向抱著琵琶,穿著旗袍緩緩登臺的滕香玉。
跟在她后面穿著長袍,拿著三弦一起來的,是她的父親。
等他們在紅木椅上坐下,再擺好架勢,全場響起了掌聲。
滕香玉抿了抿嘴,看著主機位,一撥琴弦,開口唱道:“陸慶云小姐病犯七情自言自語,豈知曉外頭紅玉丫環(huán)隔仔紗窗側(cè)耳靜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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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狀態(tài)不好等我調(diào)整一下再爆發(fā)啊,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