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過彎兒之后,面前的溪流突然變寬,木筏的速度也明顯減慢了。
大概因為此處地勢平坦,水流和緩的緣故吧!
水面平靜如鏡,有水鳥在前面的溪面飛行。宛兒劃動竹篙撥水,木筏平穩(wěn)地向前行駛著。
突然,宛兒周圍的水面上出現(xiàn)了幾條小船,箭一般地向她包抄過來。
宛兒覺得來者不善,可她的小竹筏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被圍困住,動不了了。
一艘大些的漁船駛到了眼前,船頭上站著一個三十歲模樣的壯漢。
他方形的臉,絡腮胡子,半截斷眉卻很是粗濃,眼睛細長,鼻梁很高,鼻尖呈明顯的鷹勾狀。
“抓了帶過來!”
絡腮胡子一聲令下,小船上的漢子便如鷹捉小雞般將宛兒拎起來,帶到大船上捆了起來。
“你……你們是誰?為什么要抓我?”
宛兒哆嗦著問道。
絡腮胡子不屑地看了宛兒一眼,說:
“我們是誰不重要,只要你是南宮宛兒就行了!本王抓了你有大用場!上岸!”
大船在南邊的岸上停靠了下來,宛兒被那群人帶上了岸。
而這時,無數(shù)小舟飛一般駛過來,最前面舟上的人,正是酈允珩和蒙毅。
“大王,酈允珩追過來了!”
“嗯。本王等的就是他!給我準備好,嚴陣以待!有這張王牌在手,本王今日一定要酈允珩葬身此地!”
說話間,酈允珩的舟船已經(jīng)到了近前。
酈允珩的視線落在宛兒身上,見她被五花大綁著,眸光一沉,憤怒地咬緊了牙根。
蒙毅站在船頭,沖那個絡腮胡子喊道:
“巴圖!你派出的刺客已經(jīng)被部殲滅!這里到處都是我們的伏兵,你逃不掉的!趕快放人,饒你一條性命!”
“巴圖?”
宛兒聽到這個名字,不由怔了怔。
“哼!本王今日既然來此,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那絡腮胡子厲聲說,
“酈允珩!你用詭計毀我軍隊,殺我族人,燒我?guī)づ?,滅掉我塔爾淦整個部落!此番深仇大恨,我巴圖與你不共戴天!”
“塔爾淦部落?巴圖?”
他就是塔爾淦部落王巴圖?那……那個巴圖?
宛兒還在迷糊,猛地覺出項間一冷,一把明晃晃的鋼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酈允珩,看到這個女人了嗎?她的小命掌握在我手里!”
鋼刀的鋒刃就在宛兒眼下,貼近她的脖頸。巴圖只要手微微一顫,她立時就會鮮血噴濺,血光一片……
宛兒嚇得魂飛魄散,鋼刀森寒的光芒閃耀刺目,映得她的眼昏花一片。
“巴圖!”
酈允珩開口了,“你跟我不共戴天,沖我來吧!抓一個女人算什么本事?!放了她!”
“放了她?!也行!不過……今天本王要用她的命,換你的命!你換不換吧!”
巴圖威脅道。
“怎么換?”酈允珩的聲音還是一貫的平靜從容。
“讓你的人都退后,你卸下所有武器,一個人過來!”
巴圖的話還未落地,酈允珩已經(jīng)擺了擺手示意。
蒙毅無奈,只得不甘心地帶著侍衛(wèi)向后退,酈允珩則獨自一人劃著小舟靠了過來。
小舟離岸近了,酈允珩又把視線移到宛兒身上。
見她像一只嚇傻了的小鳥蜷縮著,臉色慘白,身體打著戰(zhàn),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流淌著驚懼惶恐。
那可憐的眼神猶如一根刺,深深地扎進了酈允珩心底最柔軟的部位,痛入骨髓。
酈允珩將竹篙扔下,拳頭握得生疼,隔著一段距離,宛兒都能聽到他手上骨節(jié)被握得脆響。
宛兒現(xiàn)在已明白了幾成,雖說自己嚇得膽顫,可還是哽咽著說:
“你走吧!不要你管!”
酈允珩聽見宛兒的話,眼眸中似有暖色的光波閃了下。
他望向巴圖:
“放了她,我留下!”
“酈允珩!”
巴圖高聲喝道,“我警告你,別耍什么花招!看到了嗎?……”
巴圖把架在宛兒脖頸上的鋼刀推拉了一下,宛兒嚇得失聲驚叫起來。
“你如果敢暗算我,我死前也能把這個女人的腦袋砍下來!”
“行了!別讓我瞧不起你,巴圖!你要怎么換命?”酈允珩的聲音沉穩(wěn)平靜。
“給你一把刀,”巴圖俯身從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
“你用這把刀刺穿你胸膛!刺三刀!你的血流出來,我立刻就放人!你的血不流,流的就會是這個女人的血!”
宛兒立刻嗅到刀刃上的氣味兒,那短刀是淬了“見血封喉”毒液的!
“不要!”
宛兒驚恐地阻止道,
“那刀上有劇毒“見血封喉”,你會死的!你快走吧,別管我!”
酈允珩將目光移向宛兒,看了會兒,苦澀地笑了笑,又望向巴圖。
“把刀給我吧!”
酈允珩揚手接過巴圖的短刀,垂眸看了看,問巴圖道:
“如果我刺了三刀,你卻不放人呢?”
巴圖把手放胸前起誓說:
“我向塔爾淦的祖神起誓,絕不食言!”
“那好?!?br/>
酈允珩再次望了望宛兒,宛兒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以前從未有過的神情——無奈。
“不要!天成需要你!你不能死的!”
宛兒驚懼的話就如風吹鐵墻,毫無作用。
“馬上動手!”
巴圖往四下看了看,擔心拖延了有變,著急地催促道,
“不然,老子就動手了!”
他兇神惡煞地往宛兒身上瞪了一眼,將刀柄握得更緊了些。
“好。以命換命!”
酈允珩拿起了短刀。
“不要——”
宛兒聲音還未落地,就看到酈允珩胸前已經(jīng)噴涌起了殷紅的血。
他舉起已是鮮紅色的刀刃,又往胸前連刺兩刀……
三個血洞,向外瘋狂地涌著鮮血。酈允珩的錦袍很快洇染成了紅色。
“放人吧!”
酈允珩臉色煞白,艱難地吐出三個字,身體晃了晃,仰面倒了下去。
“噗通”一聲,小舟劇烈地震蕩了幾下,周圍的水面也被震得動蕩了起來。
“本王總算報了仇了!”
巴圖抽回了鋼刀,伸長脖子看了看倒在小舟上的酈允珩,說,
“中了見血封喉之毒,活不……”
“嗖——”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正中巴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