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南柯大病一場(chǎng),臥床不起。
先是滑胎所落下的病根,又是巫藥落下的后遺癥。太醫(yī)束手無策,她一病不起了。
靡音去看她,她對(duì)靡音說:“為什么我破壞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我還是感覺不到快樂?”
靡音回她:“你若要得到快樂,需要做的是放下,而你并不需要快樂,你要的是他們和你一樣痛苦,現(xiàn)在你做到了不是嗎?”
南柯聽了她的話,沉默了一下,然后開口說道:“是啊,他們現(xiàn)在和我一樣苦了。終究不是只我一人了?!?br/>
緊接著,她就開始劇烈的咳嗽,直到咳出血來。靡音見狀,想要為她拿藥,她卻說不用了。
“阿音姑姑?!蹦峡潞拔好乙簦骸澳阏f這一世是不是都沒人愛過我?”
“是啊?!泵乙艋厮?。
南柯聽了只是笑?!澳憧偸沁@樣誠實(shí),你說,我要死了,他們會(huì)不會(huì)難過?”南柯那樣淡然的問靡音她的生死,好像這事無關(guān)她一般。
“不知道?!彼啬峡?。
“那你呢?”南柯反問她。
靡音不回她。
南柯對(duì)她說:“你別難過,阿音姑姑?!?br/>
她回她道:“我不會(huì)難過?!?br/>
南柯聽了,松了口氣,只笑著對(duì)靡音說:“那就好。我怕你難過。”
出了南柯的寢宮,靡音直接走到御書房找淵徹。
公公稟告靡音,原話是:皇上不在此,去奈何娘娘住所了。
她聽了,就去奈何閣找淵徹。
他恰巧從奈何閣回去,她在路中遇見了淵徹。
淵徹對(duì)她是很客氣的,開口就說:“阿音,怎么來了?”
她劈頭就是一句:“你知不知道南柯要死了?”
他怕是嚇著了,愣了好久,他怕是沒想到他的“大恩人”有一天會(huì)這么對(duì)他說話。
但他還是回了靡音的話。他說:“我不知?!?br/>
“好,那我現(xiàn)在告訴你。南柯要死了。只要你切一塊南綢的肉給她做藥引,她便能活,你愿還是不愿?”
“我……我可以幫她尋世間靈藥……”。
靡音打斷了他的話。她說:“我不需要,那些都沒有用,我要的是血溶于水的藥引?!?br/>
“我……”。他遲疑著。
“你不愿?”
見淵徹沒有回答,她再度開口吼道:“她要死了,你卻連割那個(gè)女人一塊肉給我做藥引也舍不得?!?br/>
“我……”。
“現(xiàn)在你既是割了那個(gè)女人一塊肉給我做藥引,我也不會(huì)救她了?!?br/>
“為什么?”
“因?yàn)槲也幌氡晃揖然畹娜耍荒芤蝗斯陋?dú)的死去?!?br/>
“我可以陪她終老?!?br/>
淵徹說這句話在魏靡音耳里顯得十分刺耳。
“要一個(gè)不愛自己的人虛假的陪自己度過一生更是一種折磨,我想我明白她為什么那么恨你了?!?br/>
“也許我愛她?!?br/>
“如果你愛她,就自己告訴她,她要死了,你卻舍不得另一個(gè)女人的一塊肉給她做藥引,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你不懂?”
“是啊,我不懂,這樣的愛我寧愿一輩子也不懂?!?br/>
此次談話即是沒有結(jié)果。
次年,四月。
通往平婉閣的長(zhǎng)廊無端起火。
熊熊大火燃燒了整個(gè)長(zhǎng)廊,從南至北,再加上那日起大風(fēng),整個(gè)長(zhǎng)廊猶如一片火海。
靡音正好路過此地,被宮人告知,皇后娘娘進(jìn)了平婉閣中,至今未出。
下人也將失火的事情稟告了淵徹。
淵徹那時(shí)在南綢住所,所以南綢也一并來了。見著了那么大的火,宮人怎么撲也撲不滅,他一上來就問:“里面還有什么人?”
宮人自然是不敢答他。
“你們是聾了嗎?朕問你們?cè)捘兀降子惺裁慈嗽诶锩??”他再次問到?br/>
“皇后,皇后娘娘……”。被詢問的太監(jiān)下的“撲通”跪在地上。
“混賬?!彼秃鹨宦暎八齺泶说刈鍪裁??”
“皇后,皇后自是在此地滑了胎?!蹦峡律磉叺逆九忧拥幕刂?br/>
“淵徹,淵徹……”。他不顧南綢的叫喊,沖進(jìn)了火海。
“南柯?!彼诨鸷V姓业搅怂?,她安靜地站在平婉閣門口,看著熊熊烈火慢慢靠近她,但眼神之中,已然沒有了畏懼。
“和我走?!彼锨袄∷氖?,她卻掙脫了。
她說:“我已是命不久矣,我想他了,想去見他和孩子,放我走吧。”
他卻不放手。“跟我走?!?br/>
“對(duì)不起,淵徹?!彼蛩狼噶恕!澳愫桶⒕I好好度過后半生吧。我是不該做那些事的,不過,你放心,見了子櫻,他回替你罵我的。”
“跟我走,南柯,跟我走?!彼袷菦]聽懂南柯的話一般,只是重復(fù)之前那么一句話,讓她跟他走。
她不回話。
“轟”一聲,房梁盡斷,從上至下向她壓過去。
他上前,一把攬住她的身體,這次大火徹底隔絕了他的退路。
“淵徹,淵徹……”。不論眼前的南綢多么撕心裂肺的喊淵徹的名字,他再也沒有走出來。
魏靡音站在那里,忽然想起淵徹對(duì)她說的一句話。
她曾對(duì)他說,她不愛南柯。他對(duì)她說:你不懂?
今日看到這一幕,她想她也許真得不懂。
北國君王膝下無子嗣。
他弟弟,淵晟前幾年在戰(zhàn)場(chǎng)又受了重傷,也無征戰(zhàn)之力。不久,黍卿昭便帶領(lǐng)軍隊(duì)攻下了北國。
破城那日,南綢站在城墻之上看著北國的旗子落下,黍國的戰(zhàn)旗懸掛在上。
魏靡音走向她。
“你為什么沒有告訴淵徹那匹馬不是你救的?”是靡音先開口問她的。
“馬是不是我救的重要么?即使他不知道,他還是選了她,不是嗎?”
“是啊,可子櫻選了你,不是嗎?”
“他并非選了我,而是他不想讓南柯失望才與我私奔的。他疼她疼的慌,與我只是一個(gè)成年男子對(duì)一個(gè)貌美女子的愛慕罷了,他對(duì)南柯才是真嬌縱,我便是利用了這一點(diǎn),令他帶我離開北國的?!?br/>
“可結(jié)局并不如你的意不是嗎?”
“是啊,原來宮外的生活,并非我想象之中那么美好,自由。還不如在宮中,至少里面是錦衣玉食的。”
靡音看了南綢一眼,她容顏雖依舊美,可是沒有了粉飾,也顯得蒼白,蓬頭垢面的,一點(diǎn)也看不出她日息的風(fēng)采。
“其實(shí)子櫻是染病,無藥可治,不愿拖累我自行了斷的,無關(guān)淵徹,我不知他為何要那么騙南柯?”
“許他在吃醋,吃一個(gè)死人的醋?!?br/>
“也許吧,可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是啊,沒有意義了?!泵乙粽f完,轉(zhuǎn)身離開。
后她在北國被囚禁一生至死。
南柯剛下城池,就看了黍卿昭在城下等她。
“你還好吧?”他難得開口慰問她。
“你說呢?”她依舊那樣隨意的答他。
他笑了,用染滿血的手去拽她的袖子,一把將她拽下階梯,開口說道:“我看你好的很?!?br/>
她不回他。
“走,咱回家了。”黍卿昭吹響哨子“馭”的一聲,戰(zhàn)馬跑到他的跟前。
他輝開臂膀?qū)⒚乙艨缟献约旱鸟R,然后飛奔向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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