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叔叔——"
青淵站起來,僵著臉剛想說不奉陪,卻被振東一把摁在肩膀坐了下去。
"我喝!"
梁振東拿起一杯咕嚕咕嚕仰頭倒下喉嚨,人群中一陣驚嘆,眼不眨的,他接著又拿起一杯。
青淵微張嘴唇,傻乎乎看他……
她從沒見過梁振東拼酒,因為他從來不在她面前飲酒,也并不嗜酒。
今天,真是——
振東喝到第四杯,陣陣叫好聲此起彼伏,所以人都圍過來看。
青淵才回過神著急拉他袖子:“振東……"
他并沒有理會。
一凡從另一桌慢慢悠悠晃過來,笑著拿起桌上屬于梁振東酒杯道:"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妹夫,姐姐幫你喝一杯吧。"
說完,豪爽端起酒杯在大家驚訝聲一飲而盡。
唐方仁不知道從哪里殺出來個程咬金,笑言,“振東,哪里來了個美女幫忙?這杯不算——"
"為什么不算啊?叔叔,你可別以老欺??!我們是一家人,我?guī)偷氖钦駯|,也是青淵!我們可是把酒都喝光了,你老還沒喝呢?"
廖一凡海派慣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酒杯就灌唐方仁,故意把酒灑得他滿身都是。
唐方仁連連躲避,被逼得差點連椅子摔坐地上去,他狼狽模樣惹得大伙笑聲一片。
"好了,好了,一凡,唐叔叔是長輩,不許沒禮貌。"
阮次山笑著說道,為這個事劃上句號。
青淵心思全擱在身邊的梁振東身上,擔心他喝那么多酒,沒有一斤也得七八兩,這胃受的了嗎?
"你沒事吧?"
即使多余,她忍不住還是要問。
"我沒事。"梁振東站得穩(wěn)穩(wěn),本想拍拍她肩,讓她安心,最終還是放棄,只道:"你快吃飯吧。"
插曲過后,大家繼續(xù)吃飯聊天,梁振東回自己位置坐好。
一凡賴著不肯走,非和青淵擠在一條椅子上。當著大家,青淵只好分半個凳子給她屁股。
“我不是幫你,我是謝謝梁振東對我以前的幫助。”一凡唇挨著青淵耳垂悄悄的說。
青淵沒喝酒,心里也如喝酒一樣熱熱燒燙。
“有些事,我以前做得不對。你把Anderson&Sheppard的電話給我,振東在那做過西裝就有尺寸,我定一套西裝算給你們兩夫妻賠罪。”
青淵甜甜一笑,不客氣的要求:“那你定三件套的。”
兩件套的不到二千鎊,三件套要多幾百鎊。
“你真不愧是舅舅的女兒,商人本色?!币环残χ鹕碚{(diào)侃:“梁振東,怎么逃得出你的魔爪!”
“香麓良苑”的芙蓉盛景樓今天全被阮家包下來,宴會大廳上有四十個房間可供來賓休息。香麓是市府內(nèi)家子,從大的環(huán)境、布局、裝潢、到小得如窗簾、家具哪怕是一盞水晶燈都是從國外選購回來的。
連室內(nèi)盆栽也特意從廣州空運過來的佛手和鮮花。
寒冬臘月,屋子里春意盎然。講究的歐式典雅裝潢,金碧輝煌。中央空調(diào)溫度高得離譜,梁振東穿著一件單衣還在往外冒汗,正宗太白甘釀不上頭,后勁足得很。他覺得毛孔里的汗都散發(fā)一股酒精味。
梁振東躺在沙發(fā)椅子上,眼睛微閉著。
“哎,明明是喝不了酒的人……”張青水一邊數(shù)落著兒子,一邊給他吃下楊宮燕送來的解酒藥:“想睡就去床上睡吧,在沙發(fā)上小心涼了——"
梁振東搖搖頭表示不用,他只是要躺一會,下午還有客人……
“你這個老太婆,有完沒完!”梁國棟扯著妻子的手出去,“一天到晚叨叨、叨叨。大事面前,哪里還能考慮那么多,我們快出去,讓振東休息一下?!?br/>
張青水還欲說什么,卻被丈夫拽了出去。
窗臺上擺著的佛手黃澄澄的,被熱氣蒸出一股甜香來,縈繞不散。
奢華白金色桌臺上蝴蝶蘭開得茂盛,紫白的花朵把莖枝壓得彎出一個好看的弧線。以前他就覺得花中便數(shù)蝴蝶蘭最有風(fēng)致,歇歇綴在枝上猶如古代婀娜美女倚門含笑。小時候和媽媽逛花市的時候,他站在花攤前,指著蝴蝶蘭說:“媽媽,這花好看?!?br/>
“好看不好養(yǎng),這花是在溫室養(yǎng)大的,我們買回去也養(yǎng)活不了,不如買水仙,又賤又好看?!?br/>
所以,他家里冬天十幾年都是百花黃蕊的水仙……
喝多了,人便糊里糊涂的亂想著老故事。
青淵在門外躊躇好久,方躡手躡腳進來。
梁振東一貫怕熱,睡在絲絨沙發(fā)上更是灼熱,額頭上都是汗珠。
青淵把室內(nèi)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低,去洗手間用溫水把毛巾打濕了。繞過蝴蝶蘭白金桌子,搬把椅子坐到梁振東身邊,為他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她的眼睛滿滿要溢出來的都是牽掛。
梁振東費力張開了眼,難以置信看著眼前玲瓏人兒。
伸手握住青淵的手腕,低低叫聲:“你來了?!?br/>
他這番喝醉了可憐模樣,激起青淵無限憤怒來。
她掙脫了他的手,道:“不會喝酒,還逞能?不能喝就大方說不能喝好了,你喝成這個樣子……要是身體出了什么問題,后悔都晚了?!闭f著說著,青淵自己也不知怎的居然哭起來。她一向覺得眼淚是女人要挾男人的武器,所以自傲地并不大在梁振東面前哭。
而今天……
青淵微偏過頭,像朵帶淚的蝴蝶蘭,越哭越收不住,到最后倒如賭氣般的說:“你晚上再不要這樣子,我不會謝謝你的,你越這樣我越討厭!”
她掉著眼淚,梁振東心疼得慌,她又說討厭他,他亦加難受。
他陪著笑臉是為了什么,難道不是因為她?她倒好,把他的情意抹得干干凈凈!
阮青淵,你忘恩負義!
我偏不讓你稱心!
梁振東仗著酒意,突然起身扣住青淵的手腕把她摁在了沙發(fā)上。
“你——"
青淵還來不及反應(yīng),他的吻和呼吸鋪天蓋地的罩了下來。
疾風(fēng)暴雨般要把她吃到肚子里去。
青淵簡直要不能呼吸了,他的舌頭在她口腔中翻攪著,重捏慢揉,欺負她的雙唇,鼻尖,還把臉上的胡茬使勁摩擦她的臉頰。
她象征性掙了掙,實在抵擋不住,終又陷入進去。
真是沒用死了,哪里還像讀過書的高級知識分子,簡直就是梁振東養(yǎng)的小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他喜歡了抱過來親親愛愛,不要了就丟到一邊涼快。
沒處發(fā)泄,只得把指甲掐他的皮肉。
梁振東才不管那些,摟著青淵一頓猛啃,吃到咸咸的淚,抬起頭來,迷迷登登還以為在家里,道:“對不起,我去刷牙?!?br/>
他搖搖晃晃起身,手腳不協(xié)調(diào)的差點摔到沙發(fā)底下。
青淵伸手扶住他,知道他酒還沒醒。
“瘋子,還刷什么牙,快睡吧!”
梁振東搖頭:“口臭--”
她心里酸澀澀的疼。
原來他還記得,她有潔癖。
但又有何用?
“笨蛋。”青淵怨恨嘆息,又哄又勸把人高馬大的梁振東壓回沙發(fā),哄他:“快睡吧。”
梁振東滿足一笑,摟過她在胸膛,安靜閉上眼睛。
待他睡熟了,青淵方小心起來,悄悄出去。
偌大的宴席總需要人打點不是?
青淵出門剛好遇上楊宮燕。
楊宮燕看見她很不自然扯出一絲笑意:“啊,梁太太在啊,梁總在嘛?怎么手機都關(guān)了?”
青淵掃視一眼,心照不宣。梁振東發(fā)達以后,這種自動飛過來的蒼蠅實在太多。
“他喝多了,要休息一下,有什么事你告訴我也是一樣的?!?br/>
梁振東手機當然是青淵關(guān)的,她有這個權(quán)利。楊宮燕不好多問,正正臉色,把要處理的事情向她說明。
事情本不是大事,不過是她拿來找梁振東的由頭,青淵斟酌著便替他做主辦了。最后還道:“這兩個小時不要來打攪梁總,他要養(yǎng)養(yǎng)精神,晚上還有硬仗?!?br/>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