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聽話……”
阿浪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蠱惑,我渾身上下像是被控制了一般,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隨即,癱倒在他的懷里。
“不……”
我努力控制著自己,然而,在我即將完全失去意識的時候,我竟親眼看到,阿浪將那顆藥丸塞進了我的嘴里。
苦澀的感覺頃刻間涌入了我的口腔,我努力讓自己吐出來,可是,我發(fā)現(xiàn),那顆藥丸竟然迅速融化在我的嘴里。
這個味道,竟然有幾分似曾相識……
不可能,我從未吃過僵尸草,怎么可能會記得這個味道。
到底是為什么,我的腦子已經(jīng)沒有辦法思考,片刻之后,終于沉沉閉上了眼睛。
我好像回憶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棺鎮(zhèn)的那段日子,我永遠都忘不了,男子靜靜地佇立在窗邊,盈盈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柔風吹過他的長發(fā),他月白的袍子在風中翻飛。
……
當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我竟然躺在一張雪白的病床上。
高高的天花板上,吊燈正發(fā)出微弱的光芒,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好像少了一點什么。
突然之間,我想起了僵尸草的事情,猛然瞪大了眼睛,“蹭”地一下坐了起來。
不對,我的肚子……
心跳突然停頓了幾秒,接著,才猛烈地跳動起來,我的雙手放在肚子上,才發(fā)現(xiàn),那微微的凸起竟然不見了!
怎么辦,難道我流產(chǎn)了?
內(nèi)心的恐懼如同拔地而起的火苗,頃刻間將我整個人吞沒。
就好像自己一直牢牢保護好的東西突然之間消失了一樣,我覺得心口空蕩蕩的,好像會透風。
這不可能,阿浪明明是那么想要這個孩子,怎么可能會害他?
難道……我已經(jīng)生了?
我的腦子頓時陷入一片混亂,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我的孩子到底在哪里?
突然,我猛地從床上跳下來,四處翻箱倒柜地找孩子。
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這個孩子對我而言竟然是那么重要。
曾經(jīng)的我,甚至想舍棄這個孩子,直到此時此刻,我才終于發(fā)現(xiàn),這個孩子早已經(jīng)是我的一部分,我已經(jīng)再也離不開他了。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阿浪頎長的身影闖了進來,頃刻間如同闖入我內(nèi)心的一道屏障。
“你在干什么?”
阿浪微微蹙眉,凝視著我的眼睛。
我的心禁不住猛然間一顫,片刻之后,我迅速撲進他的懷里,大聲哭喊道:“我們的孩子……孩子沒了……”
內(nèi)心的委屈如同洪水一般涌了上來,頃刻間將我完全吞沒,我從未如此害怕失去。
失去父母親的時候,我太小了,不知道悲傷,直到此刻,我才終于體會到那種失去至親的痛。
倏而,阿修長的手指伸進我的黑發(fā),輕撫我的后腦,笑著對我說:“傻丫頭,做夢了吧,孩子還在?!?br/>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心臟一陣猛烈的收縮,緊接著,血液如同開水一般沸騰了起來。
“孩子……”
我低眸,看著自己小腹,才發(fā)現(xiàn),微微的凸起竟然還在,甚至比之前更加明顯了……
原來剛剛是在做夢,可這一切竟然是那么真實,真實得讓我渾身發(fā)顫。
“那……那棵僵尸草呢,被我吃掉了?”
我像個孩子,眼淚驟然止住,哽咽著聲音問道。
阿浪微微勾了勾唇角,伸出另一只手,輕輕幫我擦去未干的淚痕,對我說:“不是被你吃掉了,是被孩子吃掉了?!?br/>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有心思開玩笑,我長長舒了一口氣,只要孩子還在就好。
僵尸草……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呢?
我正想問阿浪,可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被突然闖進來的奶奶嚇了一跳。
“不是跟你們說了嗎,結(jié)婚前夜新郎和新娘最好不要見面,你們怎么就是不聽?”
奶奶一進來,就將我們兩個人分開了。
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不過是睡了一覺而已,怎么明天就是婚禮了嗎?
“奶奶,那是以前的做法,現(xiàn)在不流行這一套了。”
阿浪輕輕搖了搖頭,面上始終帶著一抹微笑,不知道為什么,當我看到她臉上的微笑時,突然覺得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從指縫中偷偷溜走,不復存在。
“行行行,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你們年輕人自己決定,奶奶年紀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奶奶擺了擺手,卻突然之間轉(zhuǎn)過臉來,凝視著我的眼睛:“這是怎么了,小宋欺負你了,眼睛紅紅的?”
“我……”
我剛想解釋,奶奶便彎下身子,開始收拾東西,一邊收拾著,一邊小聲嘀咕道:“怎么把房間弄得那么亂?!?br/>
“奶奶,您先去休息吧,一會兒我來收拾?!?br/>
阿浪說著,接過奶奶手中的東西,奶奶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即點了點頭,笑瞇瞇地離開了。
看著奶奶離開的背影,我的心中突然泛起一陣酸楚。
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自從上次從南苑山莊回來,我身邊的一切都在發(fā)生莫名其妙的變化。
我好像突然丟失了幾天的記憶似的,我努力地回憶著什么,可是,我卻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頭好痛,我感覺自己好像暈暈乎乎的。
阿浪扶著我在床上躺下來,我的頭剛剛貼上枕頭,就感覺到一陣疲勞,奇怪了,我睡了那么久,才剛剛醒來,怎么又困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在我絲毫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一瞬間,身邊的床榻突然塌陷了一塊兒,阿浪堅實的臂膀緊緊將我摟在懷里。
我的唇貼著我的后腦,明明沒有呼吸,卻讓我覺得身后一暖。
“阿浪……我剛剛好像做夢了,我夢見,我們的孩子沒有了,我還夢到……”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他便打斷了我,低聲在我的耳邊說:“那都是夢,什么都別想了,明天是婚禮,答應(yīng)我,要做最美的新娘?!?br/>
我沉沉點了點頭,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那一瞬間,我仿佛感覺到他的心跳,如同在棺鎮(zhèn)的時候一樣,和我的心跳是同樣的頻率。
這一晚上,我睡得很沉,沒有再做惡夢。
或許是因為阿浪一直在我的身邊吧,可是,早上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卻不見了。
也對,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他應(yīng)該有很多事情要準備才是。
陽光灑在雪白的床榻上,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材好像臃腫了許多,也不知道之前訂做的婚紗還合不合身。
想到這里,我的臉上不禁浮現(xiàn)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片刻之后,我聽到一陣敲門聲,奶奶從門外走了進來,笑著對我說:“依依啊,婚紗已經(jīng)重新修改過了,別耽誤了行禮的時間,我們先去化妝換衣服吧?!?br/>
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那么快,我的心沉沉地跳動著,既緊張,又興奮。
很快,我們便到了教堂的后面,化妝師和服裝師都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不知道為什么,就在我踏進教堂的一瞬間,心跳突然變得好快。
我突然想起,之前來教堂的時候,就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感覺,大概是我懷著尸胎,和這里氣場不對吧。
不過,說來也巧,現(xiàn)在竟然比之前好了許多,我想,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為我曾經(jīng)服用過僵尸草。
終于明白為什么阿浪那個時候會那么希望得到僵尸草,原來,僵尸草對孩子來說,是真的有好處的。
我的肚子不僅能見陽光了,而且,即使身在教堂,也幾乎不會受太大的影響。
幸福的笑容不知不覺爬滿了臉頰,我想象著阿浪穿上新郎禮服的模樣,應(yīng)該比之前在宋氏影城里見到的他更帥吧。
可就在這個時候,無名指的根部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我低眸一看,那枚幽冥鴛鴦戒正閃爍著光芒,和上次不同,這一次,并沒有如燒紅的烙鐵一般的灼熱感,這一次,我只感覺冰冰涼涼的,好像它的能量正在一點點減弱似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凝視著自己的手指,那手指因為刺痛,微微有些顫抖。
“準備得怎么樣了?”
奶奶突然之間走了進來,發(fā)型師剛剛將我的頭發(fā)挽起,露出纖細的鎖骨還有潔白的耳垂。
我凝視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發(fā)現(xiàn),我竟然有些認不出自己來了。
“高跟鞋的話……”
服裝師的手里提著一雙很漂亮的高跟鞋,但我現(xiàn)在卻不能穿。
“換這一雙吧?!?br/>
沒想到,奶奶已經(jīng)將我的鞋子都準備好了。
站在全身鏡前,我凝視著鏡子里的自己,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那么好看。
或許是懷孕的關(guān)系吧,我的皮膚變得比之前更好了。
除了小腹微微有些凸起,其他地方看上去都是那么勻稱,抹胸的白色禮服穿在身上,顯得小巧卻不失大方。
我轉(zhuǎn)頭,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對奶奶說:“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
“好,一會兒等小宋來了,就行禮?!?br/>
奶奶說完,迅速離開了,我看到她喜悅的背影,只是心里卻突然之間蒙上了一團烏云。
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我的心里會那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