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昨rì難得閑逛了一天。
吃糖葫蘆;看胸口碎大石,他甚至還付了銀錢,掌了一次錘子,讓那躺在地上的大漢緊張不已;他還買了兩盞花燈,一盞是個年輕男子,一盞小女孩,不用想,定是給自己和小丫準備的;他還在巷口棚內(nèi),聽了許久的說書……
后來天sè漸晚,本是金陵最熱鬧的時候,可周明卻已累了,在外吃了碗雞蛋面之后,就拍拍屁股回書院去了。
進了家,總覺的空蕩蕩的,起初以為是沒有添置家具等物什,后來等上了二樓,才猛然醒悟是因為小丫不在,坐在床沿,看著躺在月光中的一雙腳,愣愣出神。
“安之?!?br/>
周明心神正在不同時空之間穿梭的時候,被外面一個聲音吵醒了,雙手扶著床沿,站起身來,走至窗前,于是整個身子便都沐浴在銀亮的月光之中。
“詩兒姐姐叫我何事?”
尹煙書雙手虛放身前,仍是一身潔白的素衣,將灑在身上的月光氤氳的朦朦朧朧,看那樣子顯然是剛剛沐浴過,烏壓壓的頭發(fā)被簡單的梳理了一下,用那根流光溢彩的垂珠簪子挽著,正抬著頭站在小路這頭幾株竹子前望著自己。
“我看你屋內(nèi)有光,又正好路過,所以就叫了你一聲?!?br/>
人們在夜晚和白天的心境總是有些許微妙的差異,感情也不盡相同,特別是在這種幾近滿月的夜晚。
所以尹煙書聽了周明喚她小字,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到底是因為月夜的緣故,還是因為人的緣故就不得而知了,就見她展顏微笑,蓮步輕移,堪堪及地的潔白衣擺被穿著繡花鞋的小姐踢得一起一伏,宛如蕩漾這碎散月光的水波。
“姐姐慢來,我這就下來。”
周明看著宛如凌波微步而行的仙子般的尹煙書就要走來,失神了片刻,趕緊探身窗外,對著尹煙書喊道:“正好一個人無事,咱們就在這書院走走吧,來著這么久,還沒怎么認真逛過呢?!?br/>
正不急不緩的行走著的尹煙書聽了周明的話,腳下便停了下來,就那么站在柴扉前等著。
“走吧!”周明快步走了過來,對著尹煙書說到,只是手里還拎著一個袋子。
“這是什么?”尹煙書一邊走著,好奇的看了一眼那葛袋子,她似乎聞到寫香味。
“這事今rì無事,在城中閑逛時候,買的燒雞?!敝苊魈Я颂Т诱f道:“聞著不錯,等下走的乏了,就找一處地方歇歇,我這還有酒呢,嘿嘿。”
尹煙書聽了不覺好笑,要讓她這時候吃這些東西,還要喝酒,那幾乎不太可能:“你自個兒吃吧,我不餓?!?br/>
周明聽了不置可否,尹煙書為何這般說,他多少猜出了一些,又道:“我這還買了何記得綠豆糕,到時候一起吃唄?!?br/>
尹煙書聽了這話不由多看了周明兩眼,沒有再說不,這在周明看來算是默許了,月光如匹,灑在二人身上,一個是宛如仙子,另一個卻是半長頭發(fā),隨意著一身藍袍的少年,安安靜靜的在書院內(nèi)行走著。
不覺間,二人來處的小院早已不見,周明抬起頭來才看到是一片花林,里面周明能叫得出的只有梅花和耐東,其余少數(shù)開了花的,卻叫不上來,另外一些光禿禿之后樹枝的,周明認得有些桃樹和梨樹。
“沒想到書院還有這等地方?!敝苊饕贿呑笥铱粗?,一邊想象著過些時rì百花綻放,綠葉鮮花盡顯的時節(jié)。
尹煙書見周明這里看看,那里摸摸,不時抓著樹枝,探過頭去,嘴里說著“這個我認得,是蘭花”“這株沒見過,是什么?”,突然覺得周明單純的可愛。
“那株是櫻花?!币鼰煏娭苊鬟B櫻花都不認得,走向前去道:“再過些時rì這片櫻花林便要開了?!?br/>
正沉醉于辨認花樹的周明,看了眼走至身側(cè)的尹煙書,jīng致的耳朵被從鬢間掉落下來的幾縷頭發(fā)遮住,只露出潤如珠玉的耳垂,周明手握樹枝不放,就那么看著尹煙書的側(cè)臉。
“看什么。”尹煙樹轉(zhuǎn)過臉來,看著周明明知故問得道。
“詩兒姐姐,你簡直美呆了?!敝苊魉砷_手道:“找個地方吃些東西吧?!?br/>
尹煙書聽了這話,不由呸了一聲:“要你多嘴!”說吧便隨周明一起去了花林中的聞香亭坐了下來。
“給,嘗嘗這個,看著賣相挺不錯的?!敝苊鲝拇又心贸鲆粋€包扎的極細致的紙包,用手指挑開西線,慢慢將其打開,緊接著一股香甜的氣味散發(fā)開來。
“嗯!真的不錯!”周明自己先捏了一塊塞進嘴里,口齒不清的道,一邊還指著打開的紙包,示意尹煙書快吃。
尹煙書被他那副吃相逗得想笑,卻又生生忍者,過了好一會才好,輕輕捏了一塊小巧的綠豆糕放進口中,慢慢咀嚼起來。
“不錯吧?!敝苊魉毫艘粋€雞腿,要了一口,看著尹煙書道:“這雞也不錯,你也嘗嘗?!?br/>
說著就將手中咬了一口的雞腿遞了過去,見到尹煙書白了自己一眼才恍然,收回手訕訕道:“吃這個。”
尹煙書認識沒有接過,又捏了一塊綠豆糕吃了起來。
“安之,你會作詩么?”尹煙書等周明將手中的一杯酒喝掉之后,突然問道,這幾rì他看著周明給她的書,心里從吃驚到震撼再到后來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懷疑,這幾rì她腦中都是一件事情。
這些東西真是周明寫出來的?
“嗯?”正倒酒的周明手懸在半空,疑惑的看著尹煙書,隨后便又繼續(xù)倒酒,道:“不太會啊?!?br/>
“不太會?!币鼰煒渎牶蟛恢帕诉€是不信,只是重復(fù)了一邊周明的話,她六歲能作詩,七歲便能作賦,天地理皆有涉獵,自小便被冠以大華第一才女之稱,她雖沒有做什么表示,可內(nèi)心卻早已已大華第一才女自居了,只是自從遇到周明以來,沒件事都讓他覺得自己似乎錯了。
“嗯?!敝苊饔炙毫藗€雞翅,咬了一口道:“不擅長那個。”
“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
周明話剛落音,就看到尹煙書緩緩站了起來,走至亭邊,抬頭看著天上明月,輕啟朱唇,緩緩念出了四句詩。
“噗!”剛喝了一杯酒的周明便噴了出來,“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大聲道:“我靠,李白!”
周明仔細翻看過史書,這個世界的李白雖說有才,可還沒寫出什么詩便與人比劍掛了,這首詩根本就沒出現(xiàn)過。
尹煙樹緩緩轉(zhuǎn)過身來,將鬢角的幾縷亂發(fā)捋至耳后,將那藏再發(fā)中的一只如玉般的耳朵露了出來,用一種審視的眼光看著周明道:“李白?”
說白走至桌前,給自己倒了杯酒,便喝了一口,道:“聽你的意思這詩是李白作的么?”
看著周明不說話,尹煙書說到:“別欺我無知,李白雖有些才華,可當年早已何人比劍,死于對方劍下,可沒有留下這首詩?!?br/>
放下酒杯,微微笑道:“不過我可是在那本《數(shù)學基礎(chǔ)》中夾帶的一頁書上看倒了這首詩,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花亂寫的別字哦?!?br/>
“是我寫的啊?!敝苊髀柫寺柤?,從尹煙書那里拿過酒杯,將剩下的半杯酒喝完,道:“我只是不太擅長而已,又不是不會。”
“安之?!币鼰煏戳搜勰蔷捅唬畔肫鹉鞘侵苊饔眠^的,不由覺得有些臉上發(fā)燙,向一旁走了兩步,繼續(xù)道:“你一直沒說過你家鄉(xiāng)的事,你是想家了么。”
周明聽了這話,許久沒有說話,最終又倒了杯酒,對著月亮舉杯示意,緩緩吟道: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
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hūn。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醒時相交歡,醉后各分散。
永結(jié)無情游,相期邈云漢。”
吟罷,便一口將酒喝干,左手放在背后,右手捏住就被,轉(zhuǎn)頭對尹煙書淡淡地笑了笑。
尹煙書聽了這首詩,想著此間的情景,不由多想了些事情,正要開口說些什么,便見到周明突然咧開嘴,對著自己嬉皮笑臉的說道:“怎么樣,怎么樣,剛才帥不帥。”
尹煙樹張著紅唇,有些愕然的看著周明,隨后有些惱怒的嗔道:“就會作怪,好好地意境被你糟蹋了。”
“哈哈,做出如此曠世佳作的人,怎么做都不會糟蹋的!”
隨著尹煙書的話落,一個爽朗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聽那腳步似乎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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