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杰說了很多很多黎煙不知道的事情,包括周明覺成立律師事務(wù)所初期的事情他也跟黎煙說了。
他說:“黎小姐,周總他真的為你做了很多,您那會兒剛跟他分手,他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事業(yè)里去了,一心想著只要他有足夠好的物質(zhì)條件便能跟你復(fù)合?!?br/>
“直到周家來人接他,他雖是高興,本想著穩(wěn)定了在周家的地位再過去找您,沒想到就得知了您跟高家聯(lián)姻的消息,而且跟您訂婚的那個人還是他的外甥?!?br/>
“周總那天發(fā)了很大的火,我們整個律所上上下下都不敢靠近他的辦公室一步,怕引火燒身?!?br/>
黎煙聞言不語,臉上掛著清淚兩行,她抽噎著說:“怎么不早告訴我這些???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彭杰替自家老板感到委屈,他道:“黎小姐,他太愛您了,太在意您了,不愿看到您受到一丁點的傷害?!?br/>
“周總這個人的情緒不外露,什么喜怒哀樂在他臉上只有一個表情,所以有些事情您不去觀察和了解,就真的不會知道這背后還有這樣的苦衷。”
彭杰說完,周明覺也從搶救室里面出來了,黎煙抹了抹眼淚,慌忙跑上前去問醫(yī)生,醫(yī)生說病人沒什么大礙,只是操勞過度,注意休息就行了。
周明覺被護士推到病房那邊,黎煙急急地看了一眼。
方才那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緩緩地落回到原來的位置,黎煙又坐了回去。
她現(xiàn)在整個人像是剛剛溺過水那般,因為緊張渾身濕透的她靜默地坐在長椅上,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彭杰也看得出來,他跟黎煙說了這么多的事情,得給她時間讓她消化消化。
所以,彭杰說:“黎小姐,等周總醒了,你們二人好好地交一交心,有什么話說開來,況且,你們倆連孩子都有了,我相信有情人會終成眷屬?!?br/>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彭助理,謝謝你今天跟我說了這么多,我現(xiàn)在去守著他,等著他醒來?!?br/>
黎煙說完站起身來,腳步虛浮地往周明覺的病房走去。
彭杰看著黎煙那纖弱的背影,在心里嘆息道,她跟周總都是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
黎煙怕吵醒周明覺,所以躡手躡腳地走進病房內(nèi),她悄悄地帶上門。
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好像早上他守著自己那樣,現(xiàn)在換黎煙來守著他。
黎煙忍不住用手細細地去描繪著周明覺的臉,他的臉如白紙那樣蒼白,臉頰因為暴瘦有些凹陷下去。
她從未看過他這個樣子。
在黎煙的記憶里,他永遠是健康陽光的。
原來很早之前他就病了,還病得這么嚴(yán)重。
黎煙有些自責(zé),她與他同居的那幾個月里,竟沒有發(fā)現(xiàn)一點異常。
她不知道周明覺需要靠服藥才能睡著,也不知道他在當(dāng)年黎煙說了分手之后,他會痛苦成疾。
黎煙這才發(fā)覺自己對周明覺的了解真的是太少太少了。
這一切都要怪誰呢?
怪杜應(yīng)梅,還是怪周正德,亦或是怪老天爺太無情?
黎煙誰都不怪,眼下,她只想等著周明覺醒來,等他醒來她要好好地跟他談一談。
直到夜色降臨時分,周明覺才緩緩地睜開眼來,他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又覺得自己睡了很久。
畢竟,周明覺已經(jīng)很久沒有睡過這樣一個安穩(wěn)覺了。
他醒的時候,黎煙不在他身邊,他也沒有多意外,也沒有傷心。
周明覺很平靜地坐起身來,準(zhǔn)備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來打個電話給彭杰。
“怎么不多休息一會兒?”黎煙拎著剛剛彭杰送過來的食物走進來說:“彭助理送來的食物?!?br/>
周明覺有些怔愣地看了看黎煙,又低眸看了看她手中的食物。
黎煙對他的態(tài)度怎么突然轉(zhuǎn)好了?
還是說他現(xiàn)在仍是在夢里,又或是出現(xiàn)了幻覺?
“黎煙,你打我一下?!彼^黎煙的手準(zhǔn)備往自己的臉上打。
黎煙忙抽回手來,有些不解地說:“周明覺,你別發(fā)瘋,吃飯。”
周明覺被她這么一罵,低低地笑出聲來,黎煙看著他,她是真覺得周明覺病了,而且病得還不輕。
不然怎么會一時要她打他,一時在那里自己傻笑。
“周明覺,你到底吃不吃?”
男人斂起笑容,一秒變乖巧,應(yīng)道:“我吃?!?br/>
彭杰送來的是粥,是家里的阿姨煲的。
黎煙拿出來一人倒了一碗之后,塞了個湯匙去周明覺的手里,“自己吃,小心燙?!?br/>
周明覺為了驗證黎煙是真的來照顧他的,他便耍了點小心機。
只見他扶住額頭,裝出很難受的樣子,哼哼著道:“頭疼,吃不下。”
周明覺透過指縫觀察著黎煙的反應(yīng),果然黎煙立馬緊張了起來,她聲音軟軟地說:“那我喂你?!?br/>
周明覺在心底暗笑,可還是裝著一副不舒服的樣子。
周明覺一口一口地吃著黎煙喂過來的粥,食欲大開的他竟然要求再來一碗。
黎煙有些無奈地看著男人,咬著牙說:“要不是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才懶得喂你?!?br/>
周明覺才不管,他厚著臉皮跟黎煙說了謝謝。
粥喂到一半,黎煙忽然開聲說道:“周明覺,你的病,彭助理都跟我說了...”
“他說了什么?”
黎煙將彭杰告訴她的事情簡單地復(fù)述了一遍。
周明覺的眸光逐漸暗下來,他風(fēng)淡云輕地說了句:“沒有他說得那么嚴(yán)重,你不要這么擔(dān)心。”
“啪。”
一滴淚水掉下來。
黎煙死死地抿著唇,極力忍住不哭,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地往下掉。
周明覺忙不迭地用手指幫她擦眼淚,淚水掉落的速度太快,不一會兒,黎煙的整張臉就全部都濕了。
“心疼我?”周明覺低聲問她。
黎煙自己用手去擦眼淚,還是很倔強地說:“才沒有,我生孩子的時候可比你要辛苦多了?!?br/>
“對不起乖乖,你生產(chǎn)的時候我沒能陪在你的身邊?!敝苊饔X為這事道歉。
他記得黎煙生孩子那天,正是他和周家開戰(zhàn)的日子。
“周明覺,你這么大個的人了,怎么就不能好好地照顧自己?”
周明覺失笑,感覺黎煙好像在訓(xùn)斥小朋友。
他嗓音含笑著問道:“乖乖,你回來我身邊監(jiān)督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