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間,幽冥左使發(fā)現(xiàn)四周湖水,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自己哪里是在水中?簡直就像陷在泥潭沼澤里。
這是錯覺?不,她身形一動,非但沒有向上浮起,反而不由自主地下沉。
幽冥左使大驚失色,這湖水有古怪!
“黃泉訣。”
她當(dāng)機立斷,發(fā)動黃泉訣。
黃泉漩渦出現(xiàn),把她籠罩其中。四周的湖水如泥漿一樣被吸入漩渦之中,緩緩輪轉(zhuǎn)。
讓她意想不到的是,竭盡全力祭出的黃泉訣,剛剛轉(zhuǎn)動了幾個吐息,忽然一陣扭曲,隨即破散。
幽冥左使倒抽了口冷氣,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四周的湖水,在旋轉(zhuǎn)。
甚至包括她自己,也在不由自主地旋轉(zhuǎn)。
深不見底的息淵下面,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個漩渦。
漩渦越轉(zhuǎn)越大,越轉(zhuǎn)越快,等幽冥左使發(fā)現(xiàn)的時候,整個息淵都已被這漩渦卷入。
由此產(chǎn)生了巨大的吸力與擠壓之力,豈是人力可以抵擋?
幽冥左使吸了口氣,這不吸為好,這一吸頓時覺得肺腑中的空氣,瞬間被湮沒。
湖水驟然灌入肺腑,幽冥左使芳心大亂。
“溺水?!?br/>
饒是她是當(dāng)今罕有的高手,面對這種情況,也是手足無措。
本來到了御氣這個境界,能夠自如控制體息。她再不諳水性,也不至于會溺水。
可事實讓她不能不信。
恐懼,就像黑潮一樣,從四面八方?jīng)坝慷鴣怼?br/>
……
這時鎮(zhèn)王府外面的大街上,走來了兩個人。
來人一男一女,約莫二三十歲的年紀。
男子身穿藍袍,長著一張國字臉,容貌普通,平平無奇。
他身材不高,腰板卻挺得筆直。
因為如果不是這樣,旁邊的女子,顯得比他還要高一點。
女子女同樣身穿藍袍,卻是人間少見的美色。雖不說有傾國傾城之容,但也是閉日羞花的美貌。
兩人舉止言談似是一雙道侶,但給人的感覺,簡直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看著王府上空的烏云,男子冷聲道:“鎮(zhèn)王府果然是藏污納垢之地,這等怪象,邪魅之極?!?br/>
女子卻說道:“夜郎,話不要這么說,鎮(zhèn)王滿門英杰,我們……”
男子打斷道:“顏妹,你那些不過世俗之見。豈知道,時勢造英雄。亂世之下沒有謝安石,也會有李安石,趙安石。”
女子見男子固執(zhí),也就沒有再說。
男子卻越說越興奮,自顧滔滔不絕起來:“虧我以前還以為姓謝的是位英豪,現(xiàn)在方知是些小肚雞腸之輩,竟然容不下一個小姑娘?!?br/>
女子面色不悅,忍不住說道:“見梨在鎮(zhèn)州失蹤一事還沒有定論,我們還是慎言些好?!?br/>
男子一聽哎呀叫道:“顏妹,虧你還是見梨的姐姐,怎么幫起外人來了?”
這兩人原來不是別個,乃是蕭家大姐蕭顏以及夫婿李夜。
蕭見梨失蹤的消息,已經(jīng)傳回了神京,蕭家大驚之下,發(fā)動了所有親友前來查找。
蕭顏因為夫家就藩之地與鎮(zhèn)州最近,所以最先來到。
話說這蕭家擇婿眼光確實讓人一言難盡,前有蕭見梨,早早許配給大晉第一號廢物謝隱。
再以蕭顏這樣的姿色,怎么挑了李夜這樣的男子?
蕭顏見李夜越說越激動,只好引開話題道:“夜郎,現(xiàn)在來到了鎮(zhèn)王府,不可沖動。先看看謝家的人怎么說?!?br/>
“還能怎么說?當(dāng)日有人親眼見過,小梨出現(xiàn)在鎮(zhèn)王府,隨后就杳無音信,謝家難逃嫌疑。再說除了謝家,還有誰敢對我李夜的小姨子下手,嫌命長了?”
李夜語氣極為囂張。
蕭顏卻無法否認,李夜的確資格說出這樣的話。
他出身顯赫,皇族一脈,與當(dāng)今神君雖是遠枝。但父輩憑借赫赫戰(zhàn)功,博得個宣州郡王的爵位。
雖比謝安石低了一級,但以遠親封王,乃是本朝第一例。
這還不算,更讓他驕傲的是,他非但是位當(dāng)代郡王,更是天下第一大宗門上清道場的弟子。
相比于出身,后面這個身份,更讓人尊敬。
上清道場,名震寰宇。
能夠進入其中的,無不是是當(dāng)代出類拔萃的天驕。
多少世家子弟爭到頭破血流,都搶不到一個名額。
可李夜,是被人接去的。
他小時候展露的天賦驚人,別人還在筑基的時候,他已經(jīng)到了御氣二品,連上清大天宗都驚動了……
這些不表。
這兩人來到鎮(zhèn)王府前,卻狐疑起來。
原本以為鎮(zhèn)霸一方的鎮(zhèn)王府,必定是威風(fēng)凜凜,禁制繁多的肅殺之地。
可眼前只見一座巨宅,毫無人氣,就連那扇大門都不屑關(guān)起,連個看門的人也沒有。
“謝安石果真大膽,看著鎮(zhèn)州再無利益之處,竟然違逆圣意,私自搬遷了?!?br/>
李夜只能這樣解釋。
鎮(zhèn)州一切有司與軍防皆撤,唯獨沒有動鎮(zhèn)王。
但沒有羽翼的王,又怎是真正的王?老虎被拔去牙齒,也不如貓。
謝安石一定感到了朝堂上,對他的敵意,隱身避禍了。
要知道藩王沒有皇命私自遷徙,在大晉律法是死罪。
蕭顏卻有不同的看法,“不會吧,鎮(zhèn)州周圍都是別家封地,謝安石能搬到哪里去?”
李夜冷笑道:“我宣州與小定府當(dāng)然不可能,但你莫忘了,西方……”
“???”蕭顏驚呼出聲。
李夜頗為得意地說道:“如此說來,謝安石當(dāng)真是一條老狐貍,早就為自己準備了后路?!?br/>
蕭顏緊咬嘴唇,眼中竟有淚光泛現(xiàn)。
李夜卻沒有留意到蕭顏的異狀,自顧說道:“我還道那謝正為何出家去了,原來是謝安石布下的暗棋。骨肉情深,這老狐貍真下得狠心……”
“對了,顏妹,聽說當(dāng)年岳父大人本來打算將你許配謝正的,你倒沒將他看入眼內(nèi),是不是?”
李夜話鋒一轉(zhuǎn),語氣之間有點得意。畢竟自己妻子曾經(jīng)拒絕過別人,選擇了自己,對任何男人來說都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蕭顏嘆了口氣,沒有言語。
沉默大都時候都代表默認。
李夜見了不由得熱血沸騰,攬著蕭顏肩膀柔聲道:“顏妹,我以后會好好對你的,我要讓你成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證明你的眼光沒有錯?!?br/>
兩人已經(jīng)不知不覺走進了鎮(zhèn)王府中。
李夜四周看了一眼,忽然靈識靈識傳來一陣悸動。
“顏妹,這王府似乎并不尋常?!?br/>
蕭顏面色大變,問道:“夜郎,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李夜面色凝重,恐懼,莫明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