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笑道:“她不愿意,是因她不了解令公子為人,等我回去多勸勸她,她自然會想通的?!?br/>
“哦?她會聽你的?”
那次,白夫人不是沒看見,宋婉茹對許氏雖有恭敬,但不是事事都聽從安排的主,在婚姻一事上,宋婉茹有她的主意。
許氏拍著胸膛,認真道:“我是她母親,自然了解她雖性子頑劣,但不是一個聽不進去意見的姑娘,這件事我一定能安排好?!?br/>
白夫人見她這般自信,便點頭應道:“那就好,此事若能成,咱們便是親上加親,他日侯府若有麻煩,白家定全力相助?!?br/>
許氏眉頭舒展,樂道:“咱們早就結為姻親,既是一家人,又何必說兩家話?白夫人客氣了?!?br/>
白夫人含笑,抬眼間見許氏目光躲閃,幾次欲言又止,她隱約明白,此事沒這么簡單。
她笑意瞬間變冷,問:“說吧,侯夫人想要什么?”
許氏臉色一僵,沒想到這么快就被人看透來意,她顯得有些不自然。
白夫人坦率道:“我只有這一個寶貝兒子,若有人愿意幫我兒成全他心中所愿,我自然會全力報答?!?br/>
“果然,什么都瞞不住白夫人。”
許氏轉眼一笑,說道:“白家產業(yè)遍布五湖四海,婉茹能嫁進白家是她的福氣,不知聘禮一事,貴府準備如何打算?”
白夫人一怔,隨后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反問:“侯夫人覺得應該多少合適?”
許氏默默敲打算盤,白家不缺錢,他們若能多出一些,那距離目標便能更近一些。
她暗暗打鼓,試探道:“婉茹雖是庶女,但她終歸是侯府的女兒,只有聘禮越貴重,才能讓人看得出她被重視,不如八百萬兩?”
白夫人心頭一顫,簡直不敢相信。
白家雖然有錢,但有一部分是為應急國庫所用,許氏提出的這些錢足夠支撐邊關多久的戰(zhàn)事了。
“八百萬兩?!?br/>
她猛抽一口涼氣,哼笑:“不知這是侯府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許氏回道:“既是聘禮,那便是要入賬的,有何區(qū)別?”
白夫人滿腹疑云,正要說話,便有下人在她耳邊小聲私語一番。
白夫人神色一怔,看許氏的眼神更加意味不明。
她示意人退下,朝許氏嘲笑道:“堂堂安陽侯府居然會開賭館,看來,侯府近日銀兩緊缺??!”
“不對,應該是侯夫人自個兒手頭緊才對吧!”
白夫人的笑冰冷又深邃,許氏心頭咯噔一下,甚是不安。
她曾囑咐錢掌柜妥善處理白家三公子一事,處理得越快越好,處理越干凈對她越有利。
沒想到,她竭力撇清與賭館之間的關系,卻還是被白家人查出來了。
許氏心頭憋屈得不行,暗暗給錢掌柜罵了好幾個回合。
但一轉眼,她又佯裝怒道:“簡直是胡說八道,安陽侯世代忠良,深得皇上器重,怎會做這種營生?”
“是嗎?”
白夫人輕描淡寫地說著,眼神卻波濤洶涌。
她兒子在賭館被打,當娘的動不得世子,但能拿賭館出氣。
白夫人原本是讓人頻頻找賭館麻煩,沒想到她的人一折騰,掌柜的便說,賭館是安陽侯主母的產業(yè),誰敢動!
她的人本來不信,但多方打聽追查之后,竟確認此話不假。
白夫人再想到許氏近日主動示好,又提出聘禮當貴重一事,她瞬間明白,侯夫人這是來賣女兒了。
她對賭館突然沒了興趣,朝許氏失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如今都已主動表明來意了,何必還要與我遮遮掩掩?”
許氏臉色一沉,不知該如何接話。
白夫人全當她默認,又道:“賭館的事,我沒興趣摻和,聘禮的事我絕不虧待,只要你能順利讓宋家二小姐坐上白家的花轎,這些都不是問題?!?br/>
許氏心頭一動,瞬間忘了該有的顧慮。
“你說的是真的?”
白夫人輕笑,“當然是真的,能娶到安陽侯府二小姐是我白家的福氣,別說八百萬兩了,就算是要花上千萬兩銀子那也是值得的?!?br/>
許氏腦子一瞬空白,小心臟狂跳不止。
也就是說,只要宋婉茹嫁進白家,那她只需趕走江綰,她便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頃刻間,許氏笑顏大開,抑制不住激動地道:“白夫人客氣了,我是中意三公子才愿登門商議此事,成全這段姻緣,談銀子可就變味了。”
白夫人配合一笑,“侯夫人莫要多心,我的意思是,這樁婚事我求之不得,有勞侯夫人回去后多費心一些?!?br/>
“好說好說?!?br/>
許氏連聲笑著,又與白夫人說了好一會兒客氣話才離開。
回了侯府,許氏依舊抑制不住嘴角上揚,念叨這門婚事如何如何的好。
秋桃見狀忍不住發(fā)愁,“夫人,您今日似乎忘了大小姐??!”
許氏笑意瞬凝。
她剛剛與白夫人聊了這么久,居然忘了見一見自己的女兒。
果然,不是親生的,便不會上心,哪怕她的身份,她的身子都是與女兒緊密相連的。
她只好輕嘆一聲,自我安慰道:“玉竹她應該不知道我今日去了白家的吧?”
秋桃不語,宋玉竹是白家兒媳,怎會不知前廳有客?
她是礙于白夫人交代,說沒有準許,莫隨意要去前廳接客,哪怕是生母來了,也要得到傳話后再出來。
宋玉竹敬守規(guī)矩,只好等許氏傳話見她,可直到許氏離開,也沒人準她出去與母親敘話。
這些事,是秋桃離開前聽宋玉竹身邊下人說的。
當時,秋桃本來想提醒許氏,但許氏根本沒給她機會,一路上都在念叨這段婚姻甚好。
秋桃沉默一瞬,低聲道:“聽說,大小姐一直在后院等您,但遲遲沒有得到消息。”
許氏眸中閃過一瞬自責,但很快又自我安慰道:
“無妨,長女懂事,也知道兩家近日鬧得不愉快,所以,她明白我此去的目的,也應該能原諒我沒說要見她。”
秋天語氣一沉,復雜道:“夫人,大小姐似乎過得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