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微風之下,少女動人的笑靨似春花秋月,讓同樣生為女子的纖纖都為之失神。姜茶的美本就帶著侵略性,那種長袖善舞令人忍不住相信的侵略性。
對于正派而言,這種buff不一定有用,可對書中一眾不大不小的反派們而言,那簡直就是毒藥。
就比如白錦溪與蘇慕之所以那么喜歡姜茶,除了姜茶人好外,還有一部分原主與生俱來天賦。
她跟這群反派親啊,他們原本都是原主的同盟啊,就連眼前的纖纖也是一樣。
大概這就叫反派加成吧,說實話,姜茶自己都想不到自己還有這種優(yōu)勢。
所以聽了她對蘇肆的這番深情表白,纖纖冷靜了。她開始仔細審視自己對姜茶的懷疑,并認真的整理對方給出的思路。
然后她驚訝的發(fā)現(xiàn),姜茶的所有行為的確對上了。
皇上身陷流言之中,被百姓傳為不舉之人。
而后身為貴妃的姜茶挺身而出,多番尋找為皇上揭過此事的機會,也就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她剛好碰到了她們王爺。
期間這位貴妃一直以男裝與王爺交談,所說也全是與皇上有關之事。緊接著交易達成了,她也順理成章的離開了。
在纖纖的記憶中,對方的確再也沒有與他們王爺接觸過,即便是消息往來都沒有。
午后他們前去拜見,得到的也不過是對方的謝絕。
再想想對方方才望向皇上的眼神……
好了,纖纖腦袋里的警報徹底的解除了。
姜茶喜歡皇上。
不惜幫對方重整山河的喜歡,不惜在流言蜚語中沖在最前面的喜歡,更不惜面對別人說她是傻子為她不值的喜歡。
也許別人會說姜茶腦子有問題,不愛別人偏偏愛一個廢物,愛一個只進不出對自己毫無幫助還得自己瞎操心的男人。
可纖纖不會。
她很理解姜茶。
因為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
只要喜歡,就會心甘情愿的為他付出,就會傾盡所有的對他好。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女孩子的愛太重了,重到讓一些男子一輩子都無法償還。
當然,她們也從未想過讓他們還。
就像當年藥谷初見,少年蘇祈立于萬千潔白若鈴的君影草之間,風吹鈴動,那種孤高清冷的美,讓她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都說君影草寓意著愛情,而自己便在那滿山君影中對他一見傾心。
而后她每天都去山谷里見他,為他上藥,為他帶去藥谷中獨有的美食,甚至為他講述藥谷中的一切,以及她所知道的一個個故事。
她為他那身寒毒而痛心,所以她想盡辦法想要治好他,因為她覺得這是一場不可多得的緣分。
可惜她醫(yī)術有限,即便她已是藥谷的傳人,已經那么努力那么努力的在學習。
還好他重來都不會怪她。
但她知道,他對她似乎也沒有她對他的那份情。
又或者說,是那份愛。
不過她不會放棄的,她相信陪伴終有一日會換來回報,哪怕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感動。
因為她甚至為了他去求了自己的一眾長輩,讓他得到了如何東陵秦王的新身份。
反正秦王沒了,就當另一個人替對方活下去吧。
她不管蘇祈想做什么,她只要幫他就好了。
從初見到如今,她從未后悔過,從未……
所以她真的很理解姜茶,她相信姜茶也跟她一樣義無反顧。
她為蘇祈,姜茶為蘇肆,她們是一樣的啊。
只是此刻的纖纖并不知道,她原本該感同身受的是姜茶對蘇墨玦才對。
感慨她們都求而不得……
可如今這個人換成了蘇肆,似乎也沒什么違和感。
總之,就詭異的合適。
不知沉默了多久,纖纖終于主動拉住了姜茶的手,一臉感同身受的道:
“娘娘,纖纖明白,明白的。”
對此,姜茶那張精致的臉頰都抽動了一下,好在她反應夠快,立刻便反握住了纖纖的手道:
“你我乃是同道中人,其中苦楚自不必言說。你懂我,我自也懂你?!?br/>
說罷,她們竟在霧月與莫清荷的注視下深情對望,直接給這兩人尬退了好幾步……
本著非禮勿視的原則,她們選擇了不再上前,以此給她們娘娘一點表演的空間。
沒錯,她們覺得今日簡直是她們娘娘的演技巔峰了。
纖纖以為姜茶看蘇肆是碰巧,以為對方那番話是真情流露,更以為姜茶跟她一樣無怨無悔一傻到底……
實際上,姜茶在她被帶過來之前就與莫清荷與霧月演練過了。
眼下的所有環(huán)節(jié),包括送禮和霧月黑臉,都是姜茶安排好的。
套路,這都是套路。
只不過莫清荷與霧月也不知道,那說著套路的姜茶其實自己也沒控制住自己。
套路是套路,可真心卻真的是真心。
也許她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她是真的喜歡蘇肆啊。
就像纖纖放棄理智幫助蘇祈改換身份一樣,她又何嘗不是放棄了對于劇情的理智,對于人物了解,以及對于未知的控制……
她也在幫助蘇肆,真心的幫助啊。
所以眼下不僅纖纖有種與姜茶心心相惜的感覺,姜茶自己也情不自禁啊。
大概這就是套路再多,也抵不過真情流露吧。
纖纖:“娘娘,您到底喜歡皇上哪點啊?”
眼見姜茶對她說話都開始用我了,纖纖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拘束了。
有什么問什么,就像個老朋友一樣。
姜茶:“那纖纖啊,你又喜歡秦王什么呢?”
默默將這句話反彈回去,姜茶表示她絕不會率先開口??!
畢竟這種事……說起來多社死啊……
好在纖纖立刻展現(xiàn)了自己漢子的一面,搖頭晃腦的笑道:
“我們王爺風姿卓絕見多識廣,為人高雅自持從不花天酒地,無論容貌還是人品,那都是一等一的。在我的心里,我們王爺就是最好的!”
少女說著,那頭頂上都快要冒出粉紅泡泡了。
說罷,她立刻抬眸望向了姜茶,示意對方我已經說完了,該你說了。
有了纖纖打頭陣,姜茶也收起了心中的尷尬。
只見她回眸瞧瞧下方的少年,而后溫聲道:
“我喜歡他永不放棄的決心,喜歡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喜歡他對我笑,喜歡他說他喜歡了我三年,一直為我清心寡欲一心一意的樣子。也許這都是假象,是陷阱,但我承認,我已經爬不出來了?!?br/>
愣愣的望著姜茶,纖纖的表情顯得十分意外。
因為與她的蘇祈優(yōu)點大盤點相比,姜茶之言只能用樸實無華來形容。
她通篇聽下來,不僅沒發(fā)現(xiàn)兩個皇上的優(yōu)點,反而聽出了一點這個人不真誠的味道。
額,就離譜……
可姜茶越是這樣說,這段話便顯得愈發(fā)真誠。
因為真正的愛情不是我因為你的優(yōu)點而喜歡你,而是我明知你的缺點,卻依舊愿意用我的愛去包容你。
“娘娘,您贏了。”
點了點頭,纖纖釋然的笑了。
見她笑了,姜茶也跟著笑了。
不得不說,纖纖覺得與這位貴妃娘娘談話實在是太舒服了。緊張了這么多天,懷疑了好幾個晚上,如今好了,她輕松多了。
因為她又受到鼓舞了!
于是乎,纖纖又跟姜茶聊起了女子的穿過打扮,以及她到底哪兒不好,又需要改進些什么。
大家都說貴妃娘娘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她學一點總不會錯吧。
于是本來的找茬局,直接變成了姐妹局,以至于另一邊的白鳳傾左等右等,硬是沒等到任何事兒上門。
不對啊,難道她的預感又出錯了?
白鳳傾很費解……
好在大家并沒有多余的時間費解,因為前方的斥候已經帶回了鹿群出現(xiàn)的消息,這也就意味著“逐鹿”終于要開始了。
隨著一聲軍號響起,手執(zhí)東陵旗幟的官員一馬當先。
“逐鹿”開始了,在觀景臺上一眾人的歡呼聲中開始了。
眾所周知,在大女主中,這種場面上是必須有女子們的尖叫與議論的。
因為這參加“逐鹿”的除了蘇信那幾個老臘肉外,其他人皆是東陵的青年才俊世家公子,甚至王侯將相……
這是一場“逐鹿”,同時也是一場官家擇婿大會。
這不,“逐鹿”才剛剛開始,一眾夫人小姐便已經在給自己看好的少年郎加油助威了,好些沒參加“逐鹿”的大人們,此刻也在尋思跟哪家聯(lián)姻能獲得最大的利益。
當然,他們還要時刻注意一眾同僚,并旁敲側擊的探聽這些人的想法。
畢竟大家的選擇要是撞上了,那可就很尷尬了。
要是你家女兒被選上了還好,沒選上豈不是丟了自己的臉么?
而且兩方撞上的情況下,即便自己的女兒贏了,自己這邊也不好跟親家談條件不是?
總之這官場如戰(zhàn)場,水之深,令人望而生畏。
倒是纖纖顯得有些遺憾,因為蘇祈不在這兒。
一方面是因為身子弱,另一方面則是為了隱瞞他的身份。
其實她也很想為蘇祈加油助威,只可惜她現(xiàn)在也只能想想了。
倒是姜茶的目光一直望著下方的蘇肆,想看看對方今日究竟要搞什么幺蛾子。
畢竟大反派都說他要努力了,自己多多少少也該給他加個油嘛。
于是她抬手對少年揮了揮,示意對方一定要加油。
而少年則回眸望著她,那一笑仿佛極盡了世間所有的風華。
可你笑歸笑,人另外四支隊伍都已經跑出去二十多米了,你怎么還在笑?。?br/>
這就是你說的努力?
這一刻,她某大反派的話深表懷疑。
也是,這貨滿嘴跑火車的,自己怎么能那么相信他呢?
他大概就是說著玩兒的?
一旁的纖纖也瞧見了這一幕,當時便有些感慨皇上這個沒出息的……
可想著姜茶的一片真心,她又趕忙微笑著安慰姜茶道:
“娘娘莫要傷心,皇上金尊玉貴九五之尊,自比不得其他人常年騎射。而且纖纖可聽說了,肅親王有意想坑害皇上呢……”
她尋思著她們如今也算半個同盟,這種消息透露一下好像也不為過。
“所以纖纖斗膽,覺得皇上留在原地也是好事,至少不會給那些有心人以可乘之機?!?br/>
纖纖這番話已經說得極委婉了,但姜茶還是讀懂了其中的深意。
那就是你家皇上細皮嫩肉身嬌體弱的,實在不太適合去跟那群人爭鹿。
與其上去受罪,還不如安安靜靜的待在原地呢。
姜茶倒也沒有怪纖纖的意思,因為她相信大多數(shù)人都是這么認為的。
在這樣的基礎上,他們對她表情的解讀也會出現(xiàn)偏差。
她們覺得她是心疼是遺憾是恨鐵不成鋼,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覺得蘇肆這個人云里霧里的,她好難理解啊。
下方,蘇慕與江康也安靜的待在蘇肆身邊,耐心的瞧著這位九弟對觀景臺上的少女擠眉弄眼。
他們其實不是真的耐心,他們只是不想催蘇肆而已。
畢竟他們都知道小皇帝是個什么情況,這么個拖油瓶帶著“逐鹿”,那不是去讓別人笑話么?
尤其大家一起去丟臉,還不如在這兒保留顏面呢。
就跟纖纖說的一樣,大家都知道蘇信什么想法,所以都想主動的規(guī)避。
眼下蘇肆自己不動,他們自也樂在其中。
不過他們這樣的快樂并未持續(xù)多久,因為蘇肆很快便回眸了。
他看不清姜茶的表情,但他安排的一眾探子卻能原原本本的將消息松進他的耳朵里。
茶茶似乎對他的停留有些不滿意。
她不笑了,是不是不高興了?
她還說他是假象,是陷阱……
但她也說即便如此,她依舊很喜歡他。
這一刻,蘇肆覺得怦然心動四個字實在是太真實了。
因為那剛好可以概括他此刻的心情。
他覺得他一定得好好證明他不是假象,也不是什么陷阱。
也許他不夠好,但他愿意為她改變。
垂眸,少年修長的手指緊握韁繩,一襲白衣隨風而動,金色龍紋在風中飛舞盤旋,宛如坐龍?zhí)K醒,龍翔九天。
微笑一點點從玉質的容顏上墜落,他一雙鳳眸似瀲滟的桃花,只是這花不艷了,因為它淬了毒……
“出發(fā)。”